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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发重新梳整齐,简简单单簪着支蝴蝶簪子,脸颊红痕全部褪去,只余嘴角点点深色痕迹。

冬衣厚重,裹得她整个人都毛茸茸,撑着脑袋在桌面一点一点。

说她小女孩性情吧,她又很快能调整情绪没有难过太久;说她稳重吧,在含光殿时却神色哀戚得像天都塌了束手无策。

萧青野不由得想到从前当差时,时常听宫人私下提到她。

“六公主昨儿个跑到御膳房学做点心,险些没把屋子烧着,但御厨里的人都可喜欢她了,搁老远都听到里面笑作一团,我都想去瞧瞧是个什么光景。”

“贵妃盛荣不衰,六公主可谓万千宠爱长大,这不,西域进贡的稀有布匹,君主全赏二人做衣裙,六公主穿着新衣裳跑出宫放纸鸢,侍卫累了她还没累,真活泼有精气神呢。”

“六公主赏糖给大家吃,可甜。”

“听说了吗?六公主在院子里和二皇子起了争执,膝盖摔破了不哭不闹,君主心疼得罚了二皇子禁足三日。”

种种,无一不是宫人对她的喜爱,偶有些掺杂着感慨人生来命就不同的嫉妒,昭示着她的日子有多无忧无虑,令人心之向往。

萧青野跟在盛序身边多年,几乎可以说在暗处中窥见她如何一日日成长得亭亭玉立。

有几次,萧青野去长安殿传话,遇上盛西棠分点心给宫人吃。

那时盛西棠年纪尚小,只八九岁,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,看见他来了,匆匆抓起一包点心往他怀里塞:“我从宫外带了好多回来,见者有份。”

说完就跑去跟婢女一起围着院中大树抓蛐蛐。

那点心他吃了,桂花糕,比宫里的甜,在嘴里划开,却变成又苦又难以下咽的滋味。

有时心里的郁结堆积太多,深夜里想起这么个人,会厌恶到扭曲,嫉妒到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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