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没找到合适的放衣服的地方,江升又转过来,靠近了些,把衣裳丢到了床边的架子上。
离近了,伤痕看起来更明显了。
他这么翻来翻去的,明晃晃地给她看,林月鸣不能干看着,得表达自己作为妻子的关心,于是找话问他:
“可还疼吗?”
都是陈年老伤,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老早过去了,哪里还会疼?
江升摸着自己腰腹处的伤痕,肯定地答道:
“疼得很。”
既然关心了,就要关心到底,不然显得自己敷衍。
武安侯既然说旧伤还疼,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疼,林月鸣都顺着他的话道:
“可是还没恢复妥当,明日我请了大夫来,好好看看,给夫君调理调理才是。”
江升看她一眼,眼神中终于沾染了半分笑意。
他放下床帐,进了被窝,贴着她躺下,轻声问道:
“新婚第二日就给我请大夫?旁人该不会以为夫人对我不满意?”
床帐放下后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的空间。
共盖一床喜被躺在一起,一个没穿上衣,一个没穿下裳,隔着欲盖弥彰薄薄的布料,紧挨在一起,距离直接拉到没有。
旖旎的氛围随着武安侯那句暧昧的话不断蔓延滋生。
林月鸣觉得很不自在,双手抱在胸前,蜷缩起来,侧躺着拉开一点微小的距离,答道:
“是我考虑不周……”
林月鸣讲不下去了。
林月鸣侧身的时候,江升也自然地侧躺着追了过来,一只手搭在她身上,那点微小的距离,再度消失。
她的薄背贴着他宽厚的胸膛,他火热的脚自然地伸到她冰凉的脚下给她取暖,两人在帐中抱在一起。
有什么贴着她。
剑拔弩张。
蓄势待发。
她是个嫁过人的妇人,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想要什么,显而易见。
虽他说了不必勉强,但林月鸣并没有当真,也不认为这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。
上位者施恩,听过就好,不必当真,也不必期待他真能做到。
夫妻之人伦,天地之大义也。"
作为新贵,江家的行事风格,非常低调。
也正因为江家太过低调,虽明面上的主子有四个,但私下里,江升的通房妾室有哪些,都是什么来路,江升有哪些喜好,却是打探不出来。
后宅之事,本该林月鸣的继母来过问,但来江家前,林大人不放心,亲自叫了林月鸣过去提点,免得她不懂事,惹恼了贵婿,连累了林家。
林大人对这个女儿是及其不满意的,叫了她去,对她道:
“若你妹妹晚嫁半个月,这样好的婚事也到不了你身上,既你有这福气,就要惜福,好好侍奉武安侯。再有下次,盼你知廉耻,自行了断,我林家的名声,可由不得你一而再,再而三地辱没,你可晓得?”
父亲的凉薄,林月鸣自小便晓得,但被他亲自说出来,依旧觉得寒心。
林月鸣拜别林家,四个陪嫁丫鬟里,有两个是继母特意挑选的美人。
林月鸣对那两个美人并不在意,她在意陆辰的表妹,是因曾对陆辰有爱恋,她对武安侯,只有敬没有爱。
敬他,自然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,何必在意。
比起那两个美人,她更在意江夫人的作息习惯。
她既嫁入江家,以后大部分时间,都是和江夫人一起生活,江夫人才是她的顶头上官,了解江夫人的喜好,比搞清楚武安侯的喜好还要重要。
江夫人不爱出门,那她每日都在府里做什么呢?
江升说再睡会儿,两人又从寅时睡到卯时。
一直睡到了辰初,江升还没有起床的意思,林月鸣开始有些担忧了。
新婚第二日,她得去给江夫人奉茶,没有让长辈等的道理,现在还不起,真的可以么?
一个人醒了,同床共枕的人总是能很快察觉,江升也醒了,察觉出她坐立不安的情绪,坐起来道:
“可是饿了?我让人传早膳。”
武安侯这意思,竟然是两夫妻单独吃的意思?
林月鸣很吃惊:
“我是不是该先去给太太请安奉茶?”
江升听了,不知想到什么,居然笑了:
“这么早就去请安?你可别折腾太太了,咱们好好吃个饭,巳时再过去也来得及。”
巳时再过去?这是个什么章程?总不会是江夫人每日巳时才起床吧?
这也,这也太快乐了。
林月鸣心中大逆不道地揣摩着。
江升既说了巳时,她就听江升的。
江升叫了侍女进来,把卧房里间留给她,自去了隔壁厢房洗漱。
林月鸣的陪嫁丫鬟有四个,但留在里间侍奉她的,仅有一个大丫鬟白芷,和一个小丫鬟青黛。
青黛今年才十二岁,还是个不通人事的小丫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