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野摇摇头,望着窗外。
那座远山像是曾经的美好,明明在眼前,却把握不住。
他不知道林鹿溪何时离开。
天空的骄阳没有带来一丝暖意。
浑身冰冷发抖。
宋清野控制崩溃的情绪,看了看时间,默默收拾东西。
距离楚家的人来接他,还有一天时间。
宋清野出院后,没有回别墅,而是去了墓园。
他跪在双亲的坟墓前,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崩溃大哭,将三年来受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。
守护三年的秘密,将他折磨生不如死,明天便再也没有机会保护林鹿溪。
哪怕林鹿溪那么恨他,折磨他,宋清野依然爱她。
可惜这份爱见不得光,只能藏在心里。
宋清野又来到林母的坟墓前,神色恍惚,自言自语:阿姨,我守住了承诺,可到此为止,鹿溪她答应离婚,说明已经放下仇恨,她会幸福的。
他在墓园待到天黑,对着空气说了很多话,将这些年的苦楚倾述出来。
当他起身离开,脸上再也没有表情,宛如一块朽木。
宋清野没有回别墅,而是住在酒店。
楚家与林家当年有一场交易,是林母告诉他的。
协议也在自己的手中,林鹿溪并不知道。
林家欠了楚家一条命,必须有人去偿还。
所以宋清野打算用这种方式结束。
他在酒店住了一夜,没有接到林鹿溪的电话。
换做以前,为了折磨他,会将他锁死在身边,逼着他看不堪入目的画面。
到了第二天,宋清野对着镜子简单收拾一番,换了一套破旧的西装,三年前领证那套。
林鹿溪打来电话,说公司有事,离婚的事情以后再说。
宋清野在宋今禾的朋友圈里看到,林鹿溪不忙,陪着他在湖中泛舟,风花雪月。
他没有拆穿,只是觉得惋惜。
林鹿溪以后想要再婚,估计要丧偶才行。
中午时分,宋清野走出酒店,撞见宋今禾,他依靠赞新跑车,正用胜利者的目光俯瞰着他。
哥,爸妈给你留下点东西,想看看吗?"
天空阴沉沉的,林鹿溪脸上的笑容,像是一抹春 色融进了院子,生辉不少。
宋清野见过林鹿溪爱他的样子,所以清楚她对那群带回来的男人是否有爱。
无一例外,林鹿溪之前的所有男人都是对他的报复。
唯独这次看宋今禾的目光多了一丝让宋清野刺痛的笑意。
即便在前几天,宋清野依然觉得宋今禾被骗了。
宋清野浑身发冷,几乎站立不稳,望着不断靠近的女人,压在心中最深处的爱意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林鹿溪搀扶着宋今禾来到客厅,与宋清野擦肩而过,选择视而不见。
宋清野麻木站在外边,抬头看着天空,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磐石,沉甸甸的,无法呼吸。
与他们回来还有一个箱子。
宋清野看到箱子后脸色巨变,发狂似的冲上去想要抢走。
这是他藏在老宅的东西,藏着很多秘密。
绝对不能让林鹿溪知道。
林鹿溪一把将宋清野推倒,紧紧搂着箱子,目光充斥着讽刺和恨意。
我都知道了。
宋清野浑身巨震,瞪着眼睛,急忙解释:你弄错了,这不是我干的。
林鹿溪冷笑,满脸不屑:当然不是你干的,而是今禾为我做的,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他才是最在乎我的人。
宋清野神色呆滞,脑袋一片空白。
什么意思?
林鹿溪深吸一口气,牵着宋今禾的手,满眼都是他,然后将箱子打开,将里边的东西一样样摆放出来。
宋今禾上前,脸上挂着浓浓的爱意。
鹿溪姐,这是我前年在五台山三步一跪,九步一叩求得的平安符,希望你平安健康,为此磨碎膝盖骨,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
这是我折的千纸鹤,一共六千四百多个,象征着我每天对你的爱,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喜欢上了你,期待你能多看我一眼。
这是你去年遭到仇人报复,我上前帮你挡刀留下的绷带,为了你,我愿意做任何事情。
......
宋今禾拿起一样样东西,温柔的解释起来,多情的眸子泛起水雾。
林鹿溪咬着嘴唇,眼眶泛红,感动至深。
她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她做如此多事情,尤其是去年遭到仇家报复时,当时以为死定了,有人扑上来,替他挡住致命一击。
可惜没有看清楚对方长相,直到现在才明白是宋今禾做的。
她无法说清楚此刻内心的情愫,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如宋今禾一般在乎她。
林鹿溪情深到处,紧紧抱着他,眼睛噙满泪水:别说话了,吻我!
两人进入忘情的地步,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不是这样!
宋清野再也控制不住,将箱子砸在地上,怒视宋今禾,为什么要偷走我的东西?
这些深爱林鹿溪的证据,他只有跟弟弟说过。
每次遭到林鹿溪的报复,痛不欲生的时候,宋清野拿出箱子里的东西,告诉自己,因为爱她,所以能忍受一切痛苦。
但宋今禾为了得到林鹿溪冒领功劳。
去年林鹿溪差点死在刀下,周围所有人不敢上前营救,是宋清野不顾危险冲上去,硬生生挨了一刀,背部的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。
去五台山求平安符,是宋清野为了让她安宁,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,如今的膝盖隐隐作痛。
箱子里的东西,他打算埋在土里,永远不告诉林鹿溪,生怕她得知真相,毁掉一切。
想不到成为别人的嫁衣。
面对宋清野的质问,宋今禾神色委屈,满脸苦涩:哥,你说都对,这些都是你做的,跟我没关系。
谁让你是我哥,只要你想要,我统统让出来。
说完便哭着冲出大门。
宋清野想跟林鹿溪解释,可挨了狠狠一巴掌。
林鹿溪神情漠然,眼神失望:宋清野,从未想过你如此无耻,我最后悔的事情,便是爱过你!
望着离去的身影,宋清野如遭雷击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理智告诉他,不能去追。
林鹿溪不再爱他,等他献出心脏的时候便不会伤心。
这样挺好。
但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,如同无数蚂蚁在体内撕咬。
他跪在地上,大口喘 息,泪水滂沱。
眼前一片黑暗,恰如无间炼狱。
宋清野快要坚持不下去,只期待那天赶紧到来,死亡也许是他解脱最好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