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霜点了点头。
“主上可待你不薄。”头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,“更何况,你跟了主上十年,应该知道规矩。”
她垂眸,看着地上那道被血浸透的缝隙,那是去年一个叛逃暗卫留下的。
“滚钉刑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知道。”
头领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:“那可是要人半条命的酷刑!钉板上的铁刺都淬了药,伤口半月不愈,就算活下来也会留疤……”
“我可以。”她抬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要走。”
见她意已决,头领无法再劝,只得叹了口气。
“既如此,你便十日后来受刑吧。”
走出暗卫营时,天光正好。
她算了算日子。
十日后,正是宁砚与苏清澜大婚之日。
王府上下都在筹备喜事,谁会注意一个暗卫的去留?
这样也好。??
他人生最风光的日子,她安静地离开。?
沈照霜从暗卫营回来时,远远就看见苏清澜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。
府内,苏清澜正站在湖边,她身着一袭藕荷色的罗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,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。
宁砚站在她身后,一手扶着她的腰,一手握着她的手腕,正在教她作画。
“这里要轻一些。”宁砚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,“手腕放松。”
苏清澜回头冲他笑:“砚哥哥教得真好。”
沈照霜站在廊下,看着宁砚眉梢眼角的笑意,一时有些恍惚。
“王爷。”侍卫匆匆跑来,“兵部急报。”
宁砚皱了皱眉,正要说话,苏清澜却体贴地推开他:“你去忙吧,叫你的暗卫陪着我就好。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沈照霜身上。
宁砚看了沈照霜一眼:“也好。阿霜,你留下陪清澜。”
他转身离去后,苏清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“你跟了砚哥哥多久了?”苏清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。
“十年。”
“十年啊……”她放下茶盏,“跪下。”"
……
沈照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是七岁那年,她冻得奄奄一息,倒在宁王府的马车前。
车帘掀起,少年宁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、没有名字……”
少年沉思片刻:“那就叫照霜吧。沈照霜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:“跟我走。”
梦境一转,是宁砚教她习武的样子。
她握不住剑,他就站在她身后,手把手地教:“手腕要稳。”
再后来,是无数个缠绵的夜晚,他总爱咬着她的耳垂问:“舒不舒服?”
一阵刺痛将她拉回现实,沈照霜艰难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。
窗外月色如水,而她衣衫半解,宁砚正俯身吻在她的心口,缱绻而又温柔。
“主上……”沈照霜声音沙哑,眼露震惊,“您在干什么?”
第五章
宁砚似乎没想到沈照霜会突然醒来,身形微僵,随即直起身来:“太医说了,刺进你心口的剑有毒,需要吸出来。”
沈照霜一时无言。
剑有没有毒,她自己还不清楚么?若是有毒,她怕是早就死了。
更何况,方才他明明是在……亲她。
宁砚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了。
得知她中剑后,他本想守着,但苏清澜受了惊吓,一直哭着说害怕,他只能先安抚苏清澜。直到太医来报,说剑已拔出,而苏清澜也被他哄睡着了,他才匆匆赶来看沈照霜。
推开门时,沈照霜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,仿佛随时会没了气息。
宁砚心头一紧,刚要上前,却见她肩膀的衣衫滑落,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。
他本该替她穿好,却鬼使神差地拉得更开,而后吻了上去……
“清澜不是故意拉你挡剑的。”宁砚移开视线,声音微哑,“她也是害怕。”
沈照霜垂眸不语。
她早已知道,在宁砚心里,苏清澜做什么都有理由,哪怕是错事。
“属下从未怪罪过苏小姐。”沈照霜轻声道,“我本就效忠主上,苏小姐又是您的心爱之人,我哪怕为她而死,也是应该的。”
宁砚脸色一冷,突然捂住她的唇:“胡说什么死不死的?你要在我身边一辈子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