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一切也都变得不一样了......
搪瓷杯里热水的温度灼人,沈檬瞬间回过神来,端着盆子打算去澡堂洗个澡。
江明谦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“我新得了两张外宾俱乐部的舞票,过两天带你去跳舞吧。”
沈檬脚步一顿,他总是这样,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,给她一点甜头,让她舍不得离开。
但这一次,沈檬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,
她转过头来,冷冷地看着他:“江明谦,我从来就不会跳舞,你把我当成谁了?”
沈芝芝自回来后,一直热衷于跳迪斯科、看电影等活动。
江明谦想和谁去跳舞,不言而喻。
江明谦半点没觉得尴尬,仍然神色如常地问道:“那你想去哪里玩?我来安排。”
难得江明谦会这样征求她的意见,沈檬没有再反驳他,也没有回答。
从澡堂回来后,江明谦从报纸中抬起头来,瞥了一眼虚弱的沈檬:“你发烧了?”
沈檬苦笑,寒冬腊月的季节,他将她关在外面淋了两个小时的雨,不发烧才怪呢。
江明谦将她打横抱起,放到了床上:“现在老实躺着,我去拿药。”
他刚转过身,外间的电话响了,
下一秒,沈檬听到了电话里沈芝芝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明谦哥哥,我肚子好疼啊,我快死了......”
“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听见那边的求助,江明谦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焦急,
他没有任何的犹豫,直接朝外走去,完全将背后发烧的沈檬忘掉了九霄云外。
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,沈檬被烧得头脑发晕。
迷迷糊糊之际,她感觉到眼眶有冰凉的水意。
爱与不爱,原来这么明显。
不过好在,沈檬的亲生父母不久前也找到了她。
接下来,她拨通了那个曾经拒绝多次的电话。
“你们之前说去香港的事,我现在答应了,等我处理好手里的研究,半个月后,我就回香港认祖归宗。”
“太好了,宝贝女儿,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,十几年了,我们终于盼到跟你团聚了。”
“这半个月,你就好好在养父母面前尽尽孝,跟他们好好道别吧。”
道别?真有人会在乎她的去留吗?
没必要了。"
第二天一早,江明谦的近卫送来许多袋子,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时装。
袋子上夹了张贺卡,上面写着“恭喜芝芝得偿所愿”,落款是“沈檬”。
沈檬露出一个苦笑。
江明谦还真是周到,只是不知道这周到,是为了沈檬,还是沈芝芝。
沈檬到饭店时,用木质屏风围出的雅座里,已经传出了和谐的谈笑声。
她站在屏风后,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进去的话,和谐的氛围会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不欢迎她。
可若是不进去,沈家人和江明谦,还是会以“不懂事、没良心”等词汇再来攻击她。
犹豫的瞬间,雅座里传出搪瓷杯落地的声音。
透过屏风缝隙,只见沈芝芝瘪着嘴,脸上再没有刚才的笑意。
沈母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:“怎么了芝芝?”
“没怎么,刚看到今天的报纸,沈檬所在的研究院出了重大的实验成果,估计她很快就会成为有名的科学家了。”
沈父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淡,沈匡不太相信,接过沈芝芝手里的报纸反复确认着。
今天是第一次高考放榜的日子,沈芝芝靠着沈家的关系,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,沈家人本想借此机会炫耀一波。
但此时出来沈檬的新闻,怕是谁也不会注意到沈芝芝了。
沈匡气得猛的一掌拍在桌上:“这个沈檬,我看她就是故意的!专门选在今天公布这个消息,为难芝芝!”
沈母闻言也有些生气:“这个沈檬,一天天到处找存在感,家里人不愿意搭理她,她就把消息直接发布到报纸上,真是恶毒!”
沈父起身想要去找沈檬:“她的一切都是抢了芝芝的,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!我这就把她叫过来!”
沈匡听到沈父这样说,脑子里突出冒出一个想法。
他抢先起身按住了沈父,神秘兮兮道:“爸,你把她叫过来也没什么用,她永远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,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,能让沈檬不再这么嚣张。”
“什么?”沈家众人齐问。
“一个实验而已,管他有什么重大发现,都说是我们芝芝做的不就行了。到时候被叫科研天才的就该是我们芝芝了,别说上大学了,直接去当教授都不在话下!”
沈芝芝兴奋地站起身,脸上的不忿已经被开心取代:“还是哥哥有主意!”
沈父和沈母连连点头:“你说的也是,反正沈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芝芝的,我们养了她十几年,一个实验成果而已,让给芝芝又算什么?”
得到了大家的肯定,沈匡恨不得立即去实施。
但他知道,自己和沈檬一向关系不佳,自己去说,她肯定不会同意。
沈匡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江明谦:“明谦,你觉得呢?”
屏风后的沈檬如坠冰窟,双手不住地颤抖着,努力地捂住嘴,没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即便早知道沈家人对她没什么感情,此刻听到他们这般筹谋着将自己剥皮拆骨,心中仍然感觉凄凉无比。
沈檬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,心跳加速地听着里间的声音。
江明谦,他会答应吗?
片刻的沉默后,里间响起江明谦低沉的声音。
“好,我去和沈檬说,让她把实验成果让给芝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