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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明谦,我答应你,把高考名额让给沈芝芝。”
军属大院的大门终于被打开,江明谦冷冷地看着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的沈檬。
“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。”他撑伞将雨幕中的沈檬接进屋来。
江明谦素日淡漠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满意。
他给沈檬倒了杯热水,面上是少见的柔情:“小檬,你自小就乖巧懂事,而且你在研究院干了这么多年,领导和同事都很赏识你,无论参不参加高考,上不上大学,你都能有一份不错的铁饭碗。”
“可芝芝不一样,她在山沟沟里耽搁了这么多年,只会干农活,现在国家好不容易恢复高考制度,你又有这个名额,你就帮帮她吧。”
江明谦看似温柔却笃定不已的语气,像是拿准了她一定会屈服。
沈檬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感觉比在室外淋雨时还要更冷了几分。
这是她喜欢了十一年的男人,她的未婚夫。
到了今天,沈檬才明白,他不是生性凉薄。
他只是,不爱自己罢了......
战火纷乱的那些年,沈檬流落到孤儿院,长到十岁时,她被领养到当地贵族沈家。
彼时的沈家因为弄丢了亲生女儿伤心不已,即便是领养了沈檬,家里的氛围也总是阴沉沉的。
在军属大院里,沈家父母是出了名的严格。
他们处处将沈檬与沈芝芝作对比,希望她能够长成一个标准的官家小姐。
那段时间,沈檬过得很苦,既要学琴棋书画,还要学英文,稍有走神便会挨骂。
而江明谦,则是她压抑岁月中,唯一的光亮。
他家世显赫,自己更是文武双全。
他是军属大院里最耀眼的存在,让沈檬移不开眼。
江沈两家交好,从小就说要给两家孩子配娃娃亲。
真正的沈芝芝走丢了,这份婚约,落到了领养的沈檬头上。
从十岁到二十一岁,沈芝芝知道这是她将来的未婚夫。
她心甘情愿的地追寻在江明谦后面,为他哭,为他笑。
江明谦从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拒绝。
他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未婚夫角色,与她并肩同行。
沈檬以为,他是看到了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自己。
他被她感动,愿意接受她的好,同时也回馈给她一些关心。
可就在沈檬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时候,沈芝芝回来了。
从那天起,一切也都变得不一样了......
搪瓷杯里热水的温度灼人,沈檬瞬间回过神来,端着盆子打算去澡堂洗个澡。
江明谦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“我新得了两张外宾俱乐部的舞票,过两天带你去跳舞吧。”
沈檬脚步一顿,他总是这样,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,给她一点甜头,让她舍不得离开。
但这一次,沈檬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,
她转过头来,冷冷地看着他:“江明谦,我从来就不会跳舞,你把我当成谁了?”
沈芝芝自回来后,一直热衷于跳迪斯科、看电影等活动。
江明谦想和谁去跳舞,不言而喻。
江明谦半点没觉得尴尬,仍然神色如常地问道:“那你想去哪里玩?我来安排。”
难得江明谦会这样征求她的意见,沈檬没有再反驳他,也没有回答。
从澡堂回来后,江明谦从报纸中抬起头来,瞥了一眼虚弱的沈檬:“你发烧了?”
沈檬苦笑,寒冬腊月的季节,他将她关在外面淋了两个小时的雨,不发烧才怪呢。
江明谦将她打横抱起,放到了床上:“现在老实躺着,我去拿药。”
他刚转过身,外间的电话响了,
下一秒,沈檬听到了电话里沈芝芝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明谦哥哥,我肚子好疼啊,我快死了......”
“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听见那边的求助,江明谦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焦急,
他没有任何的犹豫,直接朝外走去,完全将背后发烧的沈檬忘掉了九霄云外。
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,沈檬被烧得头脑发晕。
迷迷糊糊之际,她感觉到眼眶有冰凉的水意。
爱与不爱,原来这么明显。
不过好在,沈檬的亲生父母不久前也找到了她。
接下来,她拨通了那个曾经拒绝多次的电话。
“你们之前说去香港的事,我现在答应了,等我处理好手里的研究,半个月后,我就回香港认祖归宗。”
“太好了,宝贝女儿,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,十几年了,我们终于盼到跟你团聚了。”
“这半个月,你就好好在养父母面前尽尽孝,跟他们好好道别吧。”
道别?真有人会在乎她的去留吗?
没必要了。
半个月后,收拾好一切,她将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!
《道不尽旧梦前尘热门小说江明谦沈檬》精彩片段
“江明谦,我答应你,把高考名额让给沈芝芝。”
军属大院的大门终于被打开,江明谦冷冷地看着在雨中站了两个小时的沈檬。
“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。”他撑伞将雨幕中的沈檬接进屋来。
江明谦素日淡漠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满意。
他给沈檬倒了杯热水,面上是少见的柔情:“小檬,你自小就乖巧懂事,而且你在研究院干了这么多年,领导和同事都很赏识你,无论参不参加高考,上不上大学,你都能有一份不错的铁饭碗。”
“可芝芝不一样,她在山沟沟里耽搁了这么多年,只会干农活,现在国家好不容易恢复高考制度,你又有这个名额,你就帮帮她吧。”
江明谦看似温柔却笃定不已的语气,像是拿准了她一定会屈服。
沈檬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感觉比在室外淋雨时还要更冷了几分。
这是她喜欢了十一年的男人,她的未婚夫。
到了今天,沈檬才明白,他不是生性凉薄。
他只是,不爱自己罢了......
战火纷乱的那些年,沈檬流落到孤儿院,长到十岁时,她被领养到当地贵族沈家。
彼时的沈家因为弄丢了亲生女儿伤心不已,即便是领养了沈檬,家里的氛围也总是阴沉沉的。
在军属大院里,沈家父母是出了名的严格。
他们处处将沈檬与沈芝芝作对比,希望她能够长成一个标准的官家小姐。
那段时间,沈檬过得很苦,既要学琴棋书画,还要学英文,稍有走神便会挨骂。
而江明谦,则是她压抑岁月中,唯一的光亮。
他家世显赫,自己更是文武双全。
他是军属大院里最耀眼的存在,让沈檬移不开眼。
江沈两家交好,从小就说要给两家孩子配娃娃亲。
真正的沈芝芝走丢了,这份婚约,落到了领养的沈檬头上。
从十岁到二十一岁,沈芝芝知道这是她将来的未婚夫。
她心甘情愿的地追寻在江明谦后面,为他哭,为他笑。
江明谦从没有回应,但也没有拒绝。
他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未婚夫角色,与她并肩同行。
沈檬以为,他是看到了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自己。
他被她感动,愿意接受她的好,同时也回馈给她一些关心。
可就在沈檬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时候,沈芝芝回来了。
从那天起,一切也都变得不一样了......
搪瓷杯里热水的温度灼人,沈檬瞬间回过神来,端着盆子打算去澡堂洗个澡。
江明谦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“我新得了两张外宾俱乐部的舞票,过两天带你去跳舞吧。”
沈檬脚步一顿,他总是这样,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,给她一点甜头,让她舍不得离开。
但这一次,沈檬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,
她转过头来,冷冷地看着他:“江明谦,我从来就不会跳舞,你把我当成谁了?”
沈芝芝自回来后,一直热衷于跳迪斯科、看电影等活动。
江明谦想和谁去跳舞,不言而喻。
江明谦半点没觉得尴尬,仍然神色如常地问道:“那你想去哪里玩?我来安排。”
难得江明谦会这样征求她的意见,沈檬没有再反驳他,也没有回答。
从澡堂回来后,江明谦从报纸中抬起头来,瞥了一眼虚弱的沈檬:“你发烧了?”
沈檬苦笑,寒冬腊月的季节,他将她关在外面淋了两个小时的雨,不发烧才怪呢。
江明谦将她打横抱起,放到了床上:“现在老实躺着,我去拿药。”
他刚转过身,外间的电话响了,
下一秒,沈檬听到了电话里沈芝芝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明谦哥哥,我肚子好疼啊,我快死了......”
“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听见那边的求助,江明谦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焦急,
他没有任何的犹豫,直接朝外走去,完全将背后发烧的沈檬忘掉了九霄云外。
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,沈檬被烧得头脑发晕。
迷迷糊糊之际,她感觉到眼眶有冰凉的水意。
爱与不爱,原来这么明显。
不过好在,沈檬的亲生父母不久前也找到了她。
接下来,她拨通了那个曾经拒绝多次的电话。
“你们之前说去香港的事,我现在答应了,等我处理好手里的研究,半个月后,我就回香港认祖归宗。”
“太好了,宝贝女儿,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,十几年了,我们终于盼到跟你团聚了。”
“这半个月,你就好好在养父母面前尽尽孝,跟他们好好道别吧。”
道别?真有人会在乎她的去留吗?
没必要了。
半个月后,收拾好一切,她将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!
沈檬回到家的时候,屋中四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。
大家看向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侵略者。
沈檬拖着冰冷的身体和沉重的步伐,转身进屋。
“哎呀,我的项链怎么不见了?是不是刚才掉进湖里了?”沈芝芝乍乍乎乎地叫起来。
沈檬察觉到她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,加快脚步,企图逃离众人的视线。
沈父却没有放过她:“沈檬,你站住!是不是你把芝芝的项链扔到湖里了?”
沈檬转过头来,虚弱回答:“不是我,我没有推她,也没有扔她的项链。”
原本的感冒高烧才好不久,又那样在水里挣扎半天,她感觉自己已经头重脚轻,昏昏欲坠。
“我明明看到你抓着芝芝的胳膊要把她往水里推,你还敢狡辩!”沈母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房子。
与此同时,沈芝芝已经靠在江明谦的肩膀上,可怜兮兮地抹着眼泪,
“若是寻常的项链也就算了,可那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,被拐走的那些年,我全靠这条项链撑着,只想着有生之年能够再见爸妈一面。”
沈母闻言也想到了沈芝芝那些年受的苦,抱着女儿就哭了起来。
一旁的沈父更是愤怒不已,直接大步向前将沈檬拖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嫉妒心这么重,沈檬,今天不去湖里找到芝芝的项链,我跟你没完!”
沈父一边吼一边将她往屋外拖,沈檬无力挣开,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江明谦。
江明谦眸光冰冷,看向她的眼神,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他转身在院子里折下一根芦苇管,递给沈檬:“你含着这个,去湖里找到芝芝的项链。”
见沈檬摇头,他的语气变得强硬:“这是你欠她的!”
最终,江明谦强行把芦苇管塞到沈檬嘴里,沈父则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了水。
他们四个人站在岸边谈笑宴宴,时不时还要督促沈檬不要偷懒。
一旦见到沈檬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缓,沈父便会直接抄起长杆往水面上打去。
沈檬不敢再抬头,只能伏在水里,一点一点地在湖中摸索着。
天逐渐黑了,水温降低,视线也逐渐受阻,沈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。
体力耗尽靠在湖边喘气的时候,她听到江明谦的声音。
“没了那项链,芝芝睡觉不踏实,你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,找不到项链,你就不用上来了!”
沈檬绝望地沉入湖底。
在经历足足四个小时的翻找后,沈檬终于在一处水草的缝隙中找到了沈芝芝的项链。
她拿着项链艰难地翻上岸,躺倒在湖边,再没有一丝力气。
几人围过来,拿走她手里的项链,不屑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。
沈芝芝挽着沈父沈母的胳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江明谦丢下一句“好自为之”,转身大踏步追上沈芝芝,没有再回头。
沈芝芝浑身冰冷地躺在湖边,听着他们的笑声逐渐远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第二天一早,江明谦的近卫送来许多袋子,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时装。
袋子上夹了张贺卡,上面写着“恭喜芝芝得偿所愿”,落款是“沈檬”。
沈檬露出一个苦笑。
江明谦还真是周到,只是不知道这周到,是为了沈檬,还是沈芝芝。
沈檬到饭店时,用木质屏风围出的雅座里,已经传出了和谐的谈笑声。
她站在屏风后,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进去的话,和谐的氛围会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不欢迎她。
可若是不进去,沈家人和江明谦,还是会以“不懂事、没良心”等词汇再来攻击她。
犹豫的瞬间,雅座里传出搪瓷杯落地的声音。
透过屏风缝隙,只见沈芝芝瘪着嘴,脸上再没有刚才的笑意。
沈母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:“怎么了芝芝?”
“没怎么,刚看到今天的报纸,沈檬所在的研究院出了重大的实验成果,估计她很快就会成为有名的科学家了。”
沈父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淡,沈匡不太相信,接过沈芝芝手里的报纸反复确认着。
今天是第一次高考放榜的日子,沈芝芝靠着沈家的关系,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,沈家人本想借此机会炫耀一波。
但此时出来沈檬的新闻,怕是谁也不会注意到沈芝芝了。
沈匡气得猛的一掌拍在桌上:“这个沈檬,我看她就是故意的!专门选在今天公布这个消息,为难芝芝!”
沈母闻言也有些生气:“这个沈檬,一天天到处找存在感,家里人不愿意搭理她,她就把消息直接发布到报纸上,真是恶毒!”
沈父起身想要去找沈檬:“她的一切都是抢了芝芝的,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!我这就把她叫过来!”
沈匡听到沈父这样说,脑子里突出冒出一个想法。
他抢先起身按住了沈父,神秘兮兮道:“爸,你把她叫过来也没什么用,她永远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,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,能让沈檬不再这么嚣张。”
“什么?”沈家众人齐问。
“一个实验而已,管他有什么重大发现,都说是我们芝芝做的不就行了。到时候被叫科研天才的就该是我们芝芝了,别说上大学了,直接去当教授都不在话下!”
沈芝芝兴奋地站起身,脸上的不忿已经被开心取代:“还是哥哥有主意!”
沈父和沈母连连点头:“你说的也是,反正沈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芝芝的,我们养了她十几年,一个实验成果而已,让给芝芝又算什么?”
得到了大家的肯定,沈匡恨不得立即去实施。
但他知道,自己和沈檬一向关系不佳,自己去说,她肯定不会同意。
沈匡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江明谦:“明谦,你觉得呢?”
屏风后的沈檬如坠冰窟,双手不住地颤抖着,努力地捂住嘴,没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即便早知道沈家人对她没什么感情,此刻听到他们这般筹谋着将自己剥皮拆骨,心中仍然感觉凄凉无比。
沈檬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,心跳加速地听着里间的声音。
江明谦,他会答应吗?
片刻的沉默后,里间响起江明谦低沉的声音。
“好,我去和沈檬说,让她把实验成果让给芝芝。”
沈檬回研究院拿档案的那一日,院门口围了很多人。
有院里的同事,也有许多的记者。
几天的时间里,那篇大字报的内容已经传遍了全城。
沈檬头上“抄袭者”的罪名已经被坐实了。
与此同时,沈芝芝的实验成果因为太具有突破性,引起了学界、业界许多大佬的关注,也因此引来了不少的记者。
沈檬从公交车上下来,第一时间有人认出了她。
“沈檬同 志,你对于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,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“这样具有突破性的实验成果,即便是抄了也不是自己的,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?”
“听说你是沈家的养女,和实验成果真正的拥有者是姐妹,你这样做,沈家还会承认你的身份吗?”
一直低头逃离的沈檬止住了脚步,转过身,眼眸冰冷地看向提问的记者。
她缓慢而坚定地开口,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我没有抄袭,并且,沈家是否承认我的身份不重要,因为我不会再认他们了。”
她话音一落,满堂哗然。
与此同时,沈父快步从黑色红旗车上下来,
他大步走进人群中,当着许多记者、同事的面,狠狠地甩了沈檬一巴掌,“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沈檬被扇翻在地,却没有人敢去扶她。
沈父看向众人,语气愤慨。
“今天当着各位记者朋友的面,我想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沈檬,是我们沈家的养女,自从将她从孤儿院领回来,我的家人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,无微不至地照顾她,爱护她。”
“但她从小性格顽劣,不爱学习,品行恶劣,撒谎成性,屡教不改。”
“我们托朋友将她弄进研究院,过去这几年里,她屡次抄袭别人的研究成果。”
“我和爱人,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这次,她更是不惜抄袭姐妹的实验成果,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”
“这样恶劣的女儿,不配做我们沈家的孩子,我宣布,从今天开始,沈家和沈檬,再无关系!”
话音落,辱骂声四起,沈檬被包围在人群中间,感受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拥挤的人群中,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个石头,落在沈檬的脑门上,将她彻底砸晕了过去。
沈檬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空无一人。
她忍着头上的痛起身,打算出门接点水喝。
一走出病房,就听到医生护士们拿着报纸议论着。
沈檬的名字和抄袭者紧紧绑定在一起,看过报纸的人,都会用各种肮脏的词汇来评价她。
如今,所有人都知道,她是一个生性恶劣的抄袭者,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。
这一次,沈檬连哭也不会了。
她面无表情地走出病房,一步一步,爬上了医院的天台。
站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边缘处,沈檬缓缓松开手,最后一次感受熟悉的风。
“小檬!”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些许的惊慌。
沈檬转过头去,看到了朝自己走过来的江明谦。
沈檬瘦了很多,江明谦一直没有发现。
她站在高高的天台上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。
江明谦皱眉,声音中有些说不明的情绪,“小檬,赶紧下来。”
他以为她会像曾经的许多次一样,默默地含泪接下他递出的甜枣。
沈檬却笑了,她轻轻摇头,目光迷惘地看向江明谦,
“江明谦,我的那些实验笔记,是你拿给沈芝芝的吗?甚至,和沈家人一起逼迫研究院,歪曲事实,让我被开除的人,是你吗?”
江明谦怔愣一瞬,没有回答,沈檬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。
“小檬,别想那么多,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“无论如何,你都是沈家的女儿,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这次的事情,之后我会补偿你,小檬,别犟了。”
若是以前,沈檬听到江明谦这样承认自己的身份,
一定会抛却所有的伤心,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。
但此刻,沈檬捂着心口,感觉五脏六腑都疼。
她面色苍白,缓缓地蹲下身子,企图抱住自己,给自己最后的一点温暖。
江明谦趁机跨步向前,将她从高台上扯了下来。
松开沈檬,江明谦舒了一口气,自上而下望着她,语气中隐含着责怪。
“小檬,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,但不要开这种极端的玩笑!”
“你这么做,不就是想让我和芝芝都愧疚吗?”
沈檬不答,她抬头看向江明谦的眼神,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看不到她的努力,她的委屈,她的痛苦。
他只将这一切都归结为沈檬的任性、倔强,甚至是博关注的手段。
沈檬觉得,自己不应该因为这样完全不懂自己的陌生人,浪费自己的生命。
他们不配!
沈檬站起身,缓步下楼,
江明谦看到她不理自己,心里有些憋闷,抬脚跟了上去。
走过一截转角,江明谦的近卫跑上来,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。
他眉头紧簇,纠结了两秒,开口叫住了沈檬。
“小檬,我说到做到,我会补偿你的......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沈檬便已经回了病房。
江明谦心里闷闷的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加速流逝。
近卫又一次提起了沈芝芝的名字,江明谦犹豫一瞬,还是离开了医院。
索性沈檬现在也在生气,自己就先不往上凑了,
等她气消了,再来哄她,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之前每次不都是这样吗,江明谦想明白了,心里就舒服了很多,
沈檬回到病房,快速拿上自己的证件,直奔车站。
坐上开往香港的火车时,沈檬闭上眼睛,没再让泪水滑落。
再见了,这里的一切。
沈檬独自一人在家里躺了两天。
醒来以后,她和香港的亲生父母通了电话。
“我想好了,不办探亲签证了,直接帮我申请永居吧。”
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叫声,“小檬你放心,所有的手续都交给我们,你只等着动身就行了!”
挂断电话,沈檬心情十分复杂,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,对于她来说,是痛苦而艰难的。
她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适应在香港的生活,更无法确定,她的亲生父母,是否能毫无偏向地在意她,照顾她。
一切都是未知的,充满风险的。
但沈檬选择去面对未知,因为她知道,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。
申请永居的流程比探亲签证要更为繁琐一些,即便是亲生父母打通了许多关系,沈檬也来回跑了好几趟外事办。
最后一次从外事办出来的时候,路边疾驰过一辆插着军旗的红旗车。
她来不及看清车里的人,但她知道,能开着这样的车在大街上疾驰的人,只有江明谦。
她心慌了半瞬,却又很快安慰自己。
江明谦的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沈芝芝,不可能注意到路边的她。
即便注意到了,他也不会在乎。
入夜,沈檬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,将收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,用以对抗房子里的孤单。
门锁被拧开,她看到一张许久未见的脸。
江明谦大步走到沈檬面前,语气中带着些质问:“你要去哪儿?
沈檬平静地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我今天在外事办看到你了,你去哪儿干什么?”
“哦,我们研究院的实验快结束了,最近应该会出成果,老师帮我报名了香港的一场学术会议,我去汇报实验结果。”这是沈檬早就想好的答案。
江明谦轻轻点头,将刚才那点不太明显的情绪掩盖。
今天他在外事办看到沈檬的时候,第一想法是看错了。
沈檬怎么可能瞒着他偷偷出国呢?
他掉头回来,看到沈檬上了公交车,心中才开始感觉有些不顺畅。
不过那点不顺畅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因为江明谦知道,沈檬很爱他,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呢。
沈檬与沈家父母算不上亲近,过去和未来的许多年,他是沈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。
她追在他身后那么多年,依恋与爱意交织,深陷骨髓,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割舍的。
江明谦弯了弯唇,像从前一样,轻揉了下沈檬的脑袋。
“想看会书吗?我陪你。”
沈檬下意识想问,“你今晚不用去陪沈芝芝吗”,但她犹豫一瞬,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她知道,这是江明谦素来的风格,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。
最终沈檬没有拒绝,她挑选了一本老派的《简爱》,看得泪水涟涟,江明谦却不住地看手表。
书翻至末尾的那页,沈檬站起身,轻声开口:“我困了,先去睡了。”
她缓步进屋,江明谦叫住了她:“明天国营饭店,庆祝芝芝考上大学,你当姐姐的,记得准备礼物。”
沈芝芝没有答话,抬脚上楼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