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高小琴当然不止是见过几面的关系。
但这话由侯亮平嘴里说出来,却无疑是在讥讽祁同伟,想要让祁同伟愤怒。
失去理智。
好在接下来的对决之中占据上风。
祁同伟自然不会上他的当。
而是自顾自的坐下,瞥着侯亮平说道:“猴子,那你说,我和这个高小琴是什么关系?”
“合伙人?”
“情人?”
“还是以权谋私的代理人?”
“你可以查嘛。”
祁同伟大大方方的说道:“现在是个讲证据的年代,说不定你查着查着,就查到关键证据了呢?”
“到时候你直接把我抓起来不就行了。”
侯亮平笑了笑。
他倒是真想把祁同伟抓起来。
可现在一有人保他。
二来,其实侯亮平没查到什么关键的证据,先前之所以能抓捕祁同伟,无非是怀疑祁同伟和高小琴之间有着特殊的男女关系。
再加上梁璐的举报。
作为祁同伟名义上的夫妻,梁璐的举报直接给了侯亮平主动出击的关键借口!
直接抓捕了高小琴。
这才把祁同伟逼到了孤鹰岭。
“老学长,你又在说笑了,我都说了之前的事儿是误会。”
“你又没犯法,我查你干什么。”
“言归正传,今天叫老学长过来,就是想着你和这个高小琴认不认识,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关键线索。”
“也是协助咱们的反贪工作嘛。”
祁同伟知道侯亮平这是在点他。
抓高小琴的原因是什么?还不是想从高小琴身上挖出他祁同伟违法犯罪的证据。
更是想要从高小琴和他的情人关系上下手。
坐实祁同伟乱搞男女关系。
以权谋私。
把他祁同伟一撸到底。
“这是当然得嘛,我看咱们汉东省最近也是乌烟瘴气的。”
“贪官不贪官什么的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里面肯定有些同志的思想不纯净,光想着自己了。”
“是得抓一抓。”
祁同伟若有若无的说道。
侯亮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,片刻之后,又恢复了笑意。
“老学长的觉悟还是高啊。”
“那老学长你也对咱们工作提提意见呗?我也向老学长取取经。”
侯亮平还是抓着高小琴这个点不放。
想要试探祁同伟。
而祁同伟也早有准备,说道:“要我说啊,这事儿,谁举报谁举证嘛。”
“谁举报的高小琴,那就去找那个举报人。”
“无凭无据就举报,可是要坐牢的。”
“实在不行,抓错人就放了嘛,不要害怕担责,我发现咱们同志总是缺乏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勇气。”
“这很不好。”
“总不能冤枉人家不是?”
侯亮平尴尬的笑了笑。
知道祁同伟这话就是在说他,高小琴确实是祁同伟的情人,但抓了人之后,经过一番调查。
结果发现山水庄园里面没有半点祁同伟的资产。
就连和高小琴之间的经济来往,也在50万之下,靠着这点证据,还动不了祁同伟这个级别的官员。
但放了高小琴?
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反贪总局可不比其他地方,进了这里,想要再出去没那么容易。
“那肯定的。”
侯亮平笑着起身,说道:“对了,老学长,你要不要见一见这个高小琴?”
“再怎么说,也是老朋友了不是。”
“有什么想说的话,也可以说一说。”
侯亮平心里打着算盘,如果高小琴手里面有祁同伟的罪证,那么两人见面之后,一定会想办法传递消息。
让祁同伟去销毁这些东西。
祁同伟自然而然就会露出破绽,到时候铁证如山,谁也保不了他!
“猴子,你这话说的,搞得我好像和高小琴很熟一样。”
“不过协助你们工作。”
“见一见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祁同伟也的确需要见一见高小琴,至少给她打一剂强心针。
让她知道自己没事。
不会被侯亮平的诡计迷惑。
到时候反咬自己一口。
“行,那咱们走。”
侯亮平直接领着祁同伟往审讯室走去,一间四四方方,满是监控设备的屋子内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祁同伟视野。
正是山水集团的高层,同时也是自己的情人,高小琴。
“怎么样,熟悉吧?”
“这可是咱们的老熟人了。”
侯亮平拉着祁同伟坐下,而在里面高小琴正在接受着审讯,她因为山水集团的事情,涉嫌用金钱拉拢、腐化官员。
现在她面临的是行贿罪和非法经营罪的指控。
从高小琴身上,牵扯出了不少官员的事情,不过让侯亮平想不通的是,竟然没有自己的老学长祁同伟。
按理来说,不应该啊?
两人是情人关系,高小琴手中又有大量的金钱。
祁同伟竟然没有被腐化。
忽然间,侯亮平又想到了那个保下祁同伟的神秘人物,难道说祁同伟背后,有高人在帮他指点?
“山水集团的人嘛,大家都见过的。”
祁同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侯亮平什么东西也没有看出来,只能感叹,自己这位老学长果然不愧是能从农民儿子一步步爬到现在高位的人。
“老学长,还等什么,进去见见呗?”
祁同伟走进审讯室。
审讯室内,高小琴低着头,双目无神,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忽然听到门响。
高小琴微微抬头,当发现来人竟然是祁同伟后,眼神猛地明亮起来。
想要站起身。
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之后,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。
“高小琴,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。”
“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!”
祁同伟上来第一步便是自爆身份。
高小琴当然是知道祁同伟职务的,但现在之所以这么说,是想要让高小琴知道,他祁同伟没事!
还在公安厅厅长的职位上!
祁同伟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毅,在他本以为满盘皆输的时候。
命运再给了他一次机会。
而他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。
他要胜天半子!
“我和你不熟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,你们把我抓过来,那总得有证据吧?”
“证据呢?”
审讯室外,侯亮平看着这一幕。
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竟然没看出祁同伟身上有丝毫破绽!
难道……他真的没有以权谋私?
省委书记沙瑞金才拿着一份文件,面容严肃的走进会议室,脸色很是不善,一脸要吃人的模样。
“人都到齐了吧?”
沙瑞金先是问了一句。
然后田国富回道:“都到齐了。”
但此时会议室内的人,其实并没有来齐,不仅属于省委常委的宣传部部长没来。
就连军方的人也没有来。
“都到齐了吗?”高育良看向田国富。
现在省委会议室里面坐着的人,大部分都是沙瑞金的人!
怎么就算是到齐了呢?
但田国富却是笑眯眯的说道:“育良同志,确实是都到齐了。”
“宣传部部长今天请了假。”
“还有一部分同志,因为是临时会议的原因,没有办法前来。”
高育良心中顿时也一沉。
请假?
他看是被迫请假吧!
而所谓的临时会议更是借口,说不定田国富根本就没有通知!
这种手段。
高育良曾经也遇到过一次。
那一次召开省委常委会议,却没有带上自己,而那次会议,正好是就是针对自己的会议!
作为省委常委,他明明有资格参加会议。
但却被沙瑞金直接拒之门外,根本不通知他,然后在会议之上,公然批斗!
而这件事,他还是事后才得知。
今日的情形。
与那日的情形何其相似?
沙瑞金搞一言堂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明显!他的权力才是最缺乏监督的一个!
但奈何,沙瑞金是省委书记。
而省委书记,就是拥有一省最高的权力!
“好,那既然到齐了,那咱们就直接展开今天的话题吧。”
“同志们。”
“我们队伍里面,出现了一起我极不愿看到的案件,这起案件是闹得沸沸扬扬,惊动了全网不说,更是惊动了中央!”
“今天,中央责令我汉东省,立即查明真相。”
“公之于众。”
“而这起案件,不必多说,想必大家都知道了,那就是祁同伟买凶杀人案件!”
“我现在手里面的是肇事司机阮成玉的供词。”
“里面的每一句话,都是触目惊心!让人看了都感觉不寒而栗!很难相信,我们汉东的公安厅厅长,竟然能够为了一己私欲,做到这种程度!”
“他已经完全没了作为干部的觉悟!”
“让人痛心!”
沙瑞金面容严肃,但说出来的话,却让高育良感到可笑。
极其的可笑!
祁同伟到底做没有做这件事,他不清楚。
但高育良很清楚,这个肇事司机肯定是和山水集团脱不了干系!
哪怕真是祁同伟授意的。
那也一定是通过山水集团的关系!可现在呢?山水集团直接从这起事件之中隐身了!
没有人去追究山水集团的责任!
肇事司机更是直接说是祁同伟雇他买凶杀人,这简直荒唐可笑!
要祁同伟真有这么傻。
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吗?
所以高育良对沙瑞金的这番话,根本就不信!
更是当场站了出来反驳。
“沙书记,我觉得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,这起案件的确是十分轰动。”
“咱们必须得查,而且还得严查。”
“但咱们也不能为了着急查案,而去冤枉一个好同志!”
“一个撞了人的肇事司机,本来坚决承认是自己酒后撞人,但突然就改了口风,说是祁同伟雇他去杀的人。”
“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很蹊跷吗?”
“这里面难道就难道没有猫腻吗?”
高育良据理力争。
但沙瑞金却是不为所动。
他比高育良还要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