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翡朝两人行了礼,这才随着丫鬟离开。
昨天系统交代完任务就消失了,据说系统手中宿主上千,光是每个世界切换都切起火星子,短时间内想必管不了姜翡,还是得靠她自己。
姜翡想了一夜,要确保自己全家都死在裴泾手里,她就得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。
想活不容易,想死却不难,姜翡想过痛骂裴泾那个疯批,或者造他黄谣、吃他豆腐,她记得作者把裴泾描写得相当帅气,那她稍微牺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。
但这些都还不到杀她全家的程度,恐怕还是得涉及到女主,裴泾才会开启狂暴模式。
这样一来,姜翡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,那就是按照原作者的思路,嫁到魏家,祸害女主,也就是魏明桢的妹妹,让裴泾对她恨得死去活来。
丫鬟带着姜翡到了池塘边便停了下来,“婢子便不送小姐了,我家三少爷就在那株喷雪花那边等小姐。”
定远侯府还真不小,说是池塘,其实能算得上个小湖泊,湖畔半侧是依水而建的水榭连廊,而另一侧则是与花园相连的步道。
姜翡朝着前方走出一段,这一看就傻了眼。
半侧湖畔都种满了树,到底哪一株才是喷雪花?
再回头找丫鬟,丫鬟早已不知所踪。
姜翡边走边想,喷雪花,听名字应该是白的,总不至于是大红大紫。
姜翡在湖边一个人都没遇见,直到走到一棵树下,才看见个背对着她坐在湖畔的一位公子。
那公子玉簪束发,墨发如锦缎披散在身后,如青竹立在幽林,单看背影便觉周身都萦绕着清冷疏离。
姜翡抬头看了一眼,树冠膨大,树上缀着密密麻麻雪白的花串,喷雪花,还真是名副其实。
那树下的人必定是……
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树枝,湖畔的男人回头看来。
姜翡不禁一呆,目光不由自主凝在了那人脸上。
眉如远山,带着几分清冷孤傲,双眼睛深如寒潭,似有星光闪烁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,让人看不真切。
书中只说魏明桢“言念君子,温其如玉”,却没想到魏家三郎竟生成了这副模样。
这模样不做男主,只做个男配,作者你糊涂啊!
那人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,对她毫无兴趣的样子。
保险起见,姜翡又往前走了两步,“敢问公子可是魏家三公子?”
男子侧头,又打量了她一番,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,又转头继续盯着湖面。
看这表情,那就是默认了。
对方似乎不太想和她搭话的样子,姜翡退到一边,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姚氏让她要好表现,千万不要惹魏三郎嫌弃。
可人家不想搭理她,她总不能冲上去当舔狗。
她倒是没有和魏明桢举案齐眉的想法,毕竟她过两年就得死,只要能嫁过来,维持个表面功夫就行。
姜翡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,踟蹰了几秒,直接开口,“魏三公子,我是姜家二姑娘,是侯夫人让我来的。”
裴泾顿了顿,侧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姜二姑娘,然后呢?”
姜翡抿了抿唇,“现在我们也见面,你对我们的婚约有什么看法?”
“看法?”裴泾抛开鱼竿,说:“有点矮。”
姜翡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呛到,险些就露出自己撸起袖子上去就干的本性。
这具身体虽然不如她在现代一米七四的身高,但好歹有个一六五左右,在古代怎么也能算得上纤细高挑,他居然说矮?
她画风一转,又装成了在姚氏面前扮演的大家闺秀,“公子将我压在此处,怕是……孟浪了些。”
模仿完还没看对方什么表情,姜翡自己倒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这不像三贞九烈的大家闺秀,倒像是欲拒还迎的青楼妓子。
裴泾像是被取悦到了,蓦地笑起来。
他思索片刻,“不如,咱们来玩个游戏?”
“什么游戏?”
裴泾稍稍退开,“我数三个数,你要是能跑出这个房间,我便饶你一命,要是不能……”
他警告地眯了眯眼。
三个数,就他那武功,等她跑到门口他手一挥“唰”一下关门,她还跑得出去个鬼。
这人就是故意的,拿她当猴耍。
姜翡也不是傻子,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东西。
“那你总得先放开我,等我调整好状态再开始吧。”
裴泾收回折扇,“你什么时候能……”
地上的人一个鲤鱼打挺起身,拉开门飞快地冲了出去。
裴泾:“……”
姜翡觉得这是她此生跑得最快的时候,甚至超越了高中时期五十米十三秒八的最佳记录。
姜翡冲出雅间,没看见九桃,便径直冲向楼梯口,生怕耽搁一秒。
刚下了几步楼梯,她忽然刹住了脚步。
楼下,正准备踏上楼梯的男子抬起头朝她看过来,在看见她的瞬间皱了皱眉。
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疯批“裴泾”又是谁?
姜翡中午水喝多了,差点吓出尿来。
这是她看见“裴泾”的本能反应,主要作者在书中把他描写得太变态了,令人印象深刻。
魏明桢身边还跟着几个朋友,其中一个曾经见过姜如翡,指着她说:“她不是……”
魏明桢轻咳一声,那人顿时住嘴,大庭广众说出小姐名讳,的确不妥。
“你们先上去。”魏明桢微微侧头,对身侧的人道。
几人抬脚往上走,姜翡侧身让过后,低着头往下走,祈祷这人没把她认出来。
台阶很快就到了底,姜翡侧过身,准备从他身边溜过去,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,直直搭在了栏杆上。
魏明桢眼神不善地看着姜如翡,问:“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听,听戏。”
“上哪去?”
“回家。”
魏明桢扫了一眼楼上,冷哼一声,“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?”
又特么心虚,姜翡不知道她该心哪门子的虚,忍不住抬起头问:“我为什么要心虚?”
魏明桢气结,“你不该心虚?”
姜翡理直气壮,“我提前和别人联络联络感情,不应该吗?”
魏明桢气得双目发红,宽袖一甩,“你——你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姜翡刚要开口,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她回头看去,之前还说要杀她的“魏明桢”立在台阶上,单手负在身后,手中转着那柄藏刀的折扇,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姜翡又看看台阶下的“裴泾”,他的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。
这就有点让人看不懂了。
书中不是说裴泾是男二,心仪魏明桢的妹妹魏辞盈么。
照理说裴泾想当魏明桢的妹夫,看到对方应该分外殷勤才对,怎么是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表情?
姜翡彻底懵了,站在楼梯中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,快把自己摇成了拨浪鼓。
魏明桢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看着姜如翡,冷声道:“我当姜二小姐为何在此,原来是又和他在一起。”
那两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恨铁不成钢,又带着深深的不忿。
姜翡心说他是我未婚夫,我不跟他混在一起,我难道跟你这个疯子混在一起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