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猎?
陈砚看了眼千金小姐纤细的身段儿,淡声劝阻:“山路难行且危机重重,苏小姐千金贵体又何必涉险。”
的确有些大户人家喜欢寻求刺激,但陈砚并不认同这种自讨苦吃甚至自寻死路的行径。
然而,苏大小姐明显不是听劝的性子,她只问:“你到底愿不愿意?”
眼见矜贵的小孔雀又要变脸,陈砚看了她片刻,沉默须臾,然后说:“若是让我带你去,进山后你须得听我的。”
苏袅顿时笑开:“成交。”
陈砚提醒她:“带些护卫吧。”
苏袅立刻摇头:“有你就可以了,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你,带着也是累赘。”
若是软筋散有用,她一个人便能杀了他,也免得人多口杂后患无穷……若软筋散无用,那带再多人也是白费力气,所以苏袅没打算带人。
娇小姐明显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带人,陈砚沉默不语,心中只是在想:她究竟为什么这么相信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,竟敢和人孤身进山?
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生了一副什么样貌?亦或是,他看起来实在像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?
她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!
苏袅自然不是全无准备。
之所以不肯带人,是因为她身边的护卫都是苏家人……而今,她已经不是苏家嫡亲的二小姐,家里还有个想害她的苏萱。
她信不过这些人。
而且她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。
两日后,一切准备就绪,苏袅换了身方便行走的利落衣裳,背着专门给她量身定做的弓箭,随陈砚进山打猎。
苏袅以前也参加过皇家狩猎,对山中并非一无所知,但她并没有一步步走过山路。
进山没多久她就开始腿疼脚疼,停下来休息的时候,她故作随意将自己带的两个水囊递给谢沉砚一个:“喝点水歇一歇再往前吧。”
谢沉砚接过水囊……然后挂到腰间。
苏袅暗暗咬牙有些失望,但又一想,这地方还不够深,他们还要往里走一些,他总是要喝水的。
再往里走一些,晚些喝更好!
一想到马上就能弄死前世仇人,苏袅就满心雀跃。
但她体力终究有限,再加上山中虽然树木高耸遮住了大部分烈阳,却也到底是八月酷暑……苏袅很快就汗流浃背热的一步也走不动了。
“再歇一歇,歇一歇。”
她气喘吁吁停下来,旁边适时递上水囊,苏袅被伺候惯了,接过来喝了两口……可下一瞬,她蓦然僵在那里,定定看着手里的水囊。
她喝了什么?
她累晕了头,居然就这么接过来把加了软筋散的水喝了!
苏袅整个人都麻了,傻眼了一瞬,她立刻将水囊还回去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说着拿出自己的水囊连忙咕嘟咕嘟往下灌,一边掩盖道:“我的是蜂蜜水。”
陈砚看了她一眼,不发一语接过那个水囊。
等了片刻,苏袅忍不住问他:“你怎么不喝?”
陈砚看了眼水囊水嘴那里染上的口脂,沉默片刻,拿出身后自己的带来的水囊!
苏袅:……
她咬牙:“我给你的你竟敢不喝?”
她都快累死了,要是没成事,岂不是白费力气!
然而,伪君子却是看了眼水囊,淡声开口:“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苏袅看着那水囊边沿的殷红口脂,整个人都要被气麻了,下一瞬,毫无预兆往前,吧唧一口亲到谢沉砚唇角。
成功看到那人僵在那里,她勾唇:“亲都亲了,现在可以喝了吧?”
陈序那眼睛不好的娘摸索着过来了直问发生了什么事,却被那胖妇人一把推翻在地。
陈序顿时变了面色,一把将胖妇人推开。
却不料,胖妇人等着的就是这一遭,扑倒在地上立刻声嘶力竭哭喊起来。
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去报官。
苏袅在不远处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。
没过多久官差就到了,直接将两边都带往县衙。
陈母眼神不好,急得直哭,托人去苏园找她家陈砚……苏袅在不远处暗想着。
找陈砚?哦,陈砚被卖到南风馆了。
看到官差带着陈序兄妹和小胖子一家人往县衙去,苏袅便带着立春让护卫调转马头跟了过去。
陈序和胖妇人被带上大堂。
路上陈序已经问清楚了妹妹,得知那金锁是苏小姐送给妹妹的,他顿时也不紧张了。
既然如此,那自然是对方过错。
可没想到,那知县问完话后,竟然道陈序与胖妇人打架斗殴,先尽数收押进县衙再说。
这件事根本算不上大事,知县却要将陈序与胖妇人一同收押,明显是从重处罚。
可问题是,后日秋闱便要开始,陈序明早便要动身往云州去了,若是被收押,定要错过秋闱。
他立刻扬声禀明状况,道那胖妇人纵容儿子抢夺钱财,他不过是自我防卫。
然而,那小胖子娘俩却一口咬定金锁是自家的,胖妇人更是扬声道:“他们供陈序念书,养瞎眼老娘,全家就靠一个陈家大郎,平日里衣食尚且无以为继,哪里来的余钱买这样的金锁!”
周围有人小声附和。
“是啊,听说陈家老大为了给婶娘抓药还把自己卖给苏园做几个月的仆人,他们哪来的钱买金锁的?”
知县冷哼一声:“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那金锁是你陈家所有,否则,无故侵占他人财产,这般品性,本官断不能放你去参加科考!”
一句话,陈序猛地抬头:“大人……”
知县挥手:“带下去!”
黑丫头陈宁抱着二哥哇哇大哭起来。
苏袅皱眉看着那胖母子想把她送出去的东西据为己有,再看看那可怜死了的兄妹,想到他们的大哥已经被她卖了,难得善心大发让立春下车去了。
立春挤进去直接扬声开口:“禀大人,陈家小妹的金锁是我家主子所赏赐,这便是证据。”
知县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,再一看那作丫鬟打扮的姑娘通身气派竟然不输许多闺阁千金,顿时神情微敛,试探着问:“不知贵主是何人?”
立春冷笑:“大人休管我家主子是何人,只消知道,那金锁内有我苏记珠宝行的印记,是不是真的,一看便知。”
小丫鬟站在那里颐指气使,竟像是连他这个知县都不放在眼里。
知县顿了顿,只得让人将金锁呈上来,看到里面的“苏”字,众目睽睽之下,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秉公处理。
“金锁的确有‘苏’字印记,李友芳,你还敢说那是你家东西?”
先前还张牙舞爪的胖妇人讷讷不敢再言……
知县哼了声:“真相既已分明,你双方自回去罢,不得再以此生事。”
立春不解:“大人,这李氏纵容儿子抢夺钱财还攀咬诬陷,这便不追究了吗?”
胖妇人面色泛白瑟瑟发抖。
而对面,知县见这丫鬟越是咄咄逼人言之有物,便愈发不敢大意,只能下令将李氏打十大板子再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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