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跌跌撞撞、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。
他虽然背靠钟家。
但其实没人知道他的苦楚,其实侯亮平是钟家的上门女婿,在钟家根本就不受人待见。
这次下放汉东,侯亮平就是想要做出点成绩来。
让钟家人瞧得上自己。
可现在事情彻底搞砸了,祁同伟升任副省级干部,他侯亮平将会面临无权调查祁同伟的境地。
而沙瑞金也把他当做了弃子。
这意味着哪怕沙家帮赢了,以后汉东省的政治格局里面,也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他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汉东省反贪总局局长。
侯亮平坐在沙发上,从来不抽烟的他,一口气接连抽了三根。
当钟小艾回到家中。
顿时被一阵烟雾熏的捂鼻子。
斥责道:“侯亮平,你怎么回事?”
“在家里抽烟?!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过了!”
要是换做过往,侯亮平早就上来哄钟小艾了。
他的一生荣华富贵。
全都系于钟小艾一身,可以说离开了钟小艾,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。
但今天,侯亮平却动也没动。
双目无神的看着电视,显然祁同伟的事儿把他打击得不轻。
钟小艾也发现了侯亮平的不对劲。
上前来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她现在还不知道祁同伟升任副省级干部的事。
侯亮平吐出一口烟雾。
开口道:“今天省委常委的会议表决通过了祁同伟升任副省级干部的任命。”
“六票对五票。”
“沙书记也无力回天。”
钟小艾一下呆住了。
她是知道祁同伟这事儿的,但在她的预想中,祁同伟不可能通过省委常委的表决。
双方省委常委人数上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。
所以并没有怎么关注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仔细和我说说。”
钟小艾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,她的出身,就注定了她对于这些事情有着极高的敏锐感知度。
侯亮平自然也不敢顶撞钟小艾。
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,包括他从各方面打探到的消息。
“军方的人竟然也会插手……”
钟小艾彻底懵了,赵家的事情她是清楚的,刘省长之所以会下场,她也了解其中的几分内情。
但军方的出手,却完全出乎了钟小艾的预料。
“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。”
“亮平你也不用心急。”
“地方上的反贪系统虽然无权调查副省级干部,但你还有我在。”
钟小艾的话说的很是自信。
她是中纪委派到汉东的调查员,侯亮平无权调查,她难道会无权调查?
而且以她的身份。
想要得到中纪委的批准,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“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,说一下汉东的情况。”
“这里的情况,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。”
赵家就已经是和钟家势均力敌的对手。
而现在军方又不知为何出手。
形势可能已经调转了一个方向,钟家不再是下来整顿汉东的强势方。
而是可能被整顿的劣势方!
————
汉东省机关大院,3号院。
祁同伟意气风发的坐在沙发上,对面是自己的恩师高育良,一旁则是自己的下属程度。
多年夙愿,一朝满足。
祁同伟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。
尽管他的野心抱负肯定不止是仅仅只有副省级干部这个位置,但只有跨入了这个门槛,才能真正看到更高的风景。
但祁同伟虽然开心。
心中其实也满是疑惑,为什么刘省长会突然要提他上去,为什么军方会突然出手帮他。
还有他之前究竟是被谁保下来的?
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。
让身在局中的祁同伟看不透。
他的确是受益人不错,但祁同伟却也害怕自己成为高层势力博弈的棋子。
对方可以让自己升上去。
自然也可以让自己跌下来。
天堂、地狱,尽在那些人的一念之间。
这让祁同伟更加想要把握自己的命运。
“同伟啊,上位副省级干部的确是值得高兴。”
对面。
高育良翘着二郎腿,手上交叉放在身前。
语重心长的教育道:“但日后你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了。”
“以前你做事还是不够细致。”
“不然也不会被侯亮平逼到先前那个地步。”
“今天之后。”
“你要更学会把控自己的行为、思想、欲望。”
“我相信,你肯定是能做到更好的。”
对于祁同伟这个学生,高育良其实心里是一直有些同情的。
他知道梁璐那次权力的小小任性。
对于祁同伟一生影响到底有多大。
但碍于梁璐父亲对他高育良的知遇之恩,高育良不能支持祁同伟,反而得要帮着梁璐说话。
尽管他明明知道梁璐这个人有大问题。
正如他自己所言,如果不是梁璐的父亲把他从汉东政法大学踢出来。
他现在说不定还在教书呢。
当然,也不是说教书有什么不好,只是政坛对他来说,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。
“放心吧,老师。”
“我一定会比以前做得更好的。”
祁同伟信心满满的保证道。
高育良点了点头。
接着说道:“同伟,你一直在老师心里面是个好学生。”
“老师也一直很相信你。”
“先前你出事的时候,老师其实有一点失望,我那么好的一个学生,怎么就和违法乱纪的事扯上了关系。”
“但事实证明。”
“你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。”
“山水集团想要腐化你,堕落你,侵蚀你,但你都抵过去了。”
“以后的日子,你更得和山水集团划清界限。”
“至于一点点小错,只要你把事情处理好,处理干净,那无伤大雅嘛。”
祁同伟知道。
这是自己的老师高育良在点醒自己。
他现在还不算是绝对安全。
要想真正的绝对安全,还必须得要真正的和山水集团划清界限!
不能让他们顶着自己的名号。
到处为非作歹!
但有一个现实的难点摆在祁同伟面前,他用什么身份去整治山水集团那些人?
这些人在当初赵立春主政的时候。
可是为非作歹惯了。
下面的人鱼龙混杂。
他和这些人的确是没什么关系,但被这些人咬上一口,只怕又会给别人成为攻击他的借口。
祁同伟眉头不禁皱了起来。
这事情可不是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能解释的。
这是绝对的原则问题!
“爸我知道你尽力了,中纪委也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。”
“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钟小艾现在也是属于没有回头路可走了,人到中年,夫妻伴侣关系已成事实。
在组织内,想要离婚再结婚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
每一项都会经过审查!
钟小艾如果离婚,然后再选一个人结婚,这中间就可能会给自己留下污点。
特别她是女同志。
这就更复杂了。
所以能不放弃侯亮平,最好还是不要放弃侯亮平。
不过若是真的没有办法。
放弃侯亮平也不是不行,只是离婚再结婚而已,有钟家的关系,谁敢说三道四?
就算是李达康和前妻离婚切割不都没事吗?
更何况李达康的前妻还犯了罪,并且是在李达康还没有和前妻离婚的时候。
而这个时候。
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,接起了另外一个电话。
过了片刻之后。
才在电话中和钟小艾说了一个消息。
钟小艾听后。
顿时大喜!
“真的吗?爸,亮平这下子肯定没事了!”
“但我们和赵家之间不是有嫌隙吗?不然您也不会让我们两个到汉东来,更不会支持沙瑞金整治高育良他们了。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?”
“我明白了!赵立春现在元气大伤,已经对咱们没有威胁,而且吃到痛了之后,反而可以拉拢过来。”
“反倒是现在祁同伟背后的力量来势汹汹。”
“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,但只有绝对的利益!咱们和赵家,完全可以联手,打击祁同伟背后那股要保他的势力!”
“就从祁同伟下手!”
“那这样一来,亮平他就安全了吧?赵立春也会出手帮忙。”
“还有一个条件?”
“什么?!”
“要我们释放赵瑞龙?!这怎么可能!”
钟小艾听到赵立春提出的条件时,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。
赵瑞龙被抓,是证据确凿!
怎么可能被放出来?
但转念一想,若是正常情况的确不可能被放出来,但现在钟家和赵家联合,不互相使绊子,沙瑞金又是钟家背后支持的。
可以说。
整个汉东都是他们的地盘。
释放一个赵瑞龙,简直就是举手之劳!
根本不是什么难事。
至于中纪委那边,两家联合之下,不说是一手遮天,但也算是权势滔天!
根本没必要在乎那么多了。
————
而在另外一边,侯亮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争吵。
心中很是不安。
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。
但就在电话那头吵得不可开交之时。
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:“好了,都别吵了,审查都还没有审查结束,就急着判断?”
“你们的原则呢?我看你们是屁股歪了!”
“该怎么审查就怎么审查,但记住,审查的时候不要带个人偏见,审查报告到时候交给我。”
“我会看情况,进不进行更深一步的调查。”
而这个人一出现,两个人也不再争吵,显然,这是真正能在中纪委有绝对话语权的人!
但这个人说话虽然看上去一股正气。
侯亮平却嗅到了一丝不同的意味,什么叫他看情况进不进行更深一步的调查?
按理来说。
侯亮平这起事件,就该要进行深一步的调查!
而且得仔细严查!
但对方却说出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还不让审查人员带上个人偏见。
而就在祁同伟在反贪总局和侯亮平交锋之时。
一辆京A牌照的车。
开进了汉东省的机关大院,悄无声息的停在了2号院。
机关大院的排序都是严格按照职务的大小,1号院住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,3号院住的是专职省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。
而这2号院,住的则是一直在汉东省政治斗争中未曾下场的实权2号人物。
刘省长!
一个马上就要退休,想要平稳落地的高官。
京A牌照的车上,一个衣着华丽,一看就贵气逼人的公子哥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走到刘省长所住院子的门前。
抬手敲了三下门。
很快,一个妇人走了出来,把门打开,看到了这个敲门的年轻人。
不由有些疑惑。
问道:“你找谁呀?”
一身贵气的公子哥笑了笑,毫不怯场的说道:“我是来找刘省长的。”
“我来自京城。”
“我姓赵。”
妇人皱眉思索片刻,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样一个姓赵的年轻人。
但对方身上贵气逼人,显然不是什么平凡人家的子弟。
想了想,妇人就先让这个姓赵的公子哥在楼下等候,然后上楼去找到自己老伴。
“楼下有个年轻人找你。”
“他说,他来自京城,姓赵。”
“你要见见吗?”
刘省长本不以为意,但当听到来自京城,且姓赵的时候,忽然一愣。
难道说是那个姓赵的家族?
一股寒意忽然涌上刘省长的心头,如果真是那个家族,那么汉东的格局,就要彻底变了!
“快去把他请来。”
“不,我亲自去见他。”
如果真是那个家族,值得他这么做。
————
汉东省反贪总局。
侯亮平板着个脸,心情很差,他不仅没有从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对话中发现任何异样。
甚至,就连一点点心虚都没有发现。
好像祁同伟真的很有底气,不害怕他们接着调查下去。
但他哪儿来的底气?
山水集团的真正主导者是赵瑞龙,而赵瑞龙背后是曾经的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。
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猫腻。
他侯亮平简直打死都不信!
毕竟有些事,不上称,就连二两也没有,但要是上了称,一斤也打不住。
就算他侯亮平,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没有问题。
沙瑞金也同样如此。
都说高育良拉帮结派,在汉东搞山头主义,但他沙瑞金就干净吗?
一到汉东,就立刻想着怎么排除异己。
扶持自己人上位。
一旦真的被他完成政治布局,到时候省委常委里面全都是他的人,省长李达康,政法委书记侯亮平,纪委书记田国富,京州市委书记易学习。
仔细一看,这汉东不全成了他沙瑞金的一言堂?
谁敢保证沙瑞金就不会是下一个赵立春呢?
到时候,就算侯亮平不想成为下一个高育良,也只能是成为下一个高育良。
所以侯亮平不相信祁同伟会是干净的。
但如何找到对方的错处,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可惜高小琴这里找不到突破口。
“猴子,怎么?瞧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。”祁同伟从审讯室出来。
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。
一副关心的样子。
侯亮平言不由衷的笑了笑,“没什么,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吧。”
“你审讯的结果怎么样?”
“有审出点什么吗?”
祁同伟一边朝外面走去,一边说道:“你们审了那么久,都没什么结果。”
“怎么,这么相信我啊?”
“要我说啊,人家高小琴就是一个商人,在山水集团的位置也不高,能知道些什么事儿?”
“很多事情可能都不经过她手。”
“说不定还真是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侯亮平没有说话。
把祁同伟送出反贪总局后,铁青着个脸,打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祁同伟这边没暴露什么破绽。”
“看来想要攻破他这道防线,还得从其他地方入手。”
“高小琴这边是没有什么机会了。”
“我看看能不能从她老婆梁璐入手……”
侯亮平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如何对付祁同伟。
而在电话那头。
田国富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祁同伟暂时动不得了。”
“情况又发生了变化,刚刚一个新的任命提案被送到了省委,是祁同伟被升为副省级的任命提案。”
“提出这个任命的人,你可能想也想不到。”
侯亮平神情有些疑惑。
竟然在这个时候,还有人要把祁同伟提到副省级的位置?
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吗?
现在省委常委里面,沙家帮的人可是占据了绝对优势!
而下一刻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是刘省长!”
侯亮平大惊!
这是一个侯亮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人物!
怎么可能是刘省长?
自从沙瑞金到了汉东之后,刘省长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,在各个会议上的存在感也低得可怜。
这并不是刘省长没有实权。
而是刘省长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,根本无意参与进汉东省复杂的政治斗争局面。
只想要安稳退休,完成权力的交接。
也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条路。
不管汉东省最后谁输谁赢,都得承他这个人情,卖他一个面子。
但现在,汉东省的政治斗争已经临近尾声。
刘省长却突然跳了出来!
而且一出手,便是惊天动地的一招,他要把祁同伟晋升到副省级!
要知道,祁同伟一旦成为副省级的官员。
汉东省反贪总局将会无权调查祁同伟,只能通过中纪委批准,才能启动对祁同伟的调查程序!
到时候,他侯亮平……就只是一个摆设!
什么用也起不到!
“怎么可能?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侯亮平慌了。
彻底慌了。
此前无论什么事情,他都很少慌乱,但刘省长这一招,却是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他的致命七寸上。
没有祁同伟这条大鱼。
他拿什么立功!
他怎么往上面升!
而在与此同时。
高育良这边也接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“喂,育良啊,是我老刘。”
“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下,我听说祁同伟最近受了不少冤屈。”
“可我觉得祁同伟是个好同志嘛。”
“我想让他进部!”
沙瑞金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侯亮平一眼。
他是知道的。
陈海是侯亮平的兄弟。
但现在,侯亮平竟然拿自己的兄弟来做文章,就是为了把祁同伟拉下马!
好狠的魄力!
“你觉得,陈海的事情,和祁同伟有关?”
沙瑞金不咸不淡的问道。
看不出沙瑞金到底是支持亦或反对。
“沙书记,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只是不管是谁,只要和陈海的事情有关,我侯亮平都不会放过!”
“我侯亮平一定要让幕后真凶伏法!”
看着如此虚伪的侯亮平。
沙瑞金笑了。
要说陈海的事情可能和祁同伟有关,但幕后的真凶,却绝对有赵瑞龙的惠龙集团!
你要给兄弟报仇。
但却把赵瑞龙释放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?
陈海的命,看来不管是不是祁同伟干的,都要算在他头上了!
但这一切,却也正合沙瑞金的意。
他不管侯亮平打算干什么,背后有什么勾当,只要能把祁同伟这颗钉子给撬走。
打破高育良牢不可破的汉大帮。
他沙瑞金完全可以放任侯亮平去做某些事情,反正最后也不会扯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头上。
“既然你想查陈海的事。”
“那就去查吧。”
“不过你可要记得,没有十足的把握,不要胡乱抓人。”
沙瑞金告诫了侯亮平一句。
然后就把侯亮平给打发走了。
只是等侯亮平走后,沙瑞金却不由深思起来,这次赵家和钟家的动作很大,但他是汉东的省委书记。
虽然职级要比上面的人要低一些。
但在汉东,他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。
很多事情都需要经过他的手。
由他点头同意。
或许趁着这个机会,沙瑞金可以在上层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源。
至于冲锋陷阵的事情,就让侯亮平去做吧。
————
而在侯亮平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后。
一路直奔山水庄园。
侯亮平看到偌大的山水庄园,只感觉世事无绝对,以前觉得这个地方是藏污纳垢的地方。
他这辈子都不会踏入。
一旦踏入,就一定是以雷霆之势,把山水庄园这个毒瘤从汉东扫除。
但现在……他却成了山水庄园的座上宾。
甚至,成了那个同流合污的人。
“我这是没办法!”侯亮平不断告诉自己,自己是没有办法,必须要和赵瑞龙合作。
才能把祁同伟彻底击溃。
只是,侯亮平却忘了以前祁同伟说自己没办法的时候,那种嗤之以鼻的傲慢。
相较而言。
祁同伟作为底层出身农民的儿子,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才是真的没办法。
但侯亮平有钟家作为靠山,本身也已经走到了反贪总局局长的位置。
只要他想要收手。
随时都可以收手。
谁也为难不了他。
但侯亮平却是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,一个被他瞧不上的祁同伟,凭什么能上位副省级干部?
他已经被祁同伟比下去了!
这是满身傲气的侯亮平不能接受的事实。
所以他选择了来到山水庄园,选择了和赵家合作,选择了拿自己兄弟陈海的命做文章。
他已经不在乎到底是谁撞了陈海。
也不在乎到底谁是幕后真凶,他已经认定了祁同伟,那就必须是祁同伟!
不可能是别人!
哪怕他内心清楚的知道,派去撞陈海的人,就是山水集团的人。
就是赵瑞龙的人!
“贵客,贵客啊,侯局长,快里面请。”
当侯亮平踏入山水庄园,赵瑞龙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
别看只是关了祁同伟几天。
但祁同伟的级别,如今已经是副省级干部!
中纪委的批文虽然下来,但却不是侯亮平胡乱抓捕祁同伟的理由。
而且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这里面的情形很不对劲。
但你侯亮平还是执意要抓捕祁同伟。
往小了说,这是你侯亮平的能力问题,但往大了说,你侯亮平是不是本身就出了问题?
是不是受某些外部力量在操控!
侯亮平是反贪总局局长,他这个位置,表面上是不能受到任何人操控的!
所以事情……很严重!
而当侯亮平挂断和钟小艾的电话之后。
一位工作人员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。
提醒侯亮平,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这并不是私人电话,侯亮平只是一听就明白,这怕是上面中纪委给自己打来的电话……
侯亮平只觉得风雨欲来。
而自己宛如一叶浮萍。
侯亮平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,从容应对审查。
“侯亮平,我是中纪委审查组,我们现在对你抓捕祁同伟的决定动机表示怀疑,按理对你进行审查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你是出于什么原因,抓捕祁同伟。”
“请你立刻回答!”
审查组的成员语气十分严肃。
让侯亮平心头一颤。
这绝对是他整个政治生涯的遇到过最大的槛,也是到现在为止最难的一个关卡。
但没有时间给侯亮平思考。
他必须立刻回答。
“是出于公平和正义。”
“我看到汉东省这么多人举报祁同伟,我出于公平和正义,才决定了抓捕祁同伟的行动。”
“我想要还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侯亮平自认为自己说的十分铿锵有力。
充满了信念感。
但审查组的人却不置可否。
没有表态。
而是说道: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在接到举报之后,为何不立刻对情况进行核查,反而是立刻向中纪委申请抓捕批文。”
“又为何,接连十余个举报人,会纷纷撤回。”
“你的行动十分可疑!”
“这些举报人也十分可疑!我奉劝你最好说实话,我们审查组也会对实情一一核实。”
“如果你选择撒谎。”
“那么抱歉,等待你的将会是更加严厉的惩处措施!”
这一刻。
侯亮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但他知道,这个问题他无法逃避,必须立刻回答。
现在,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山水集团。
希望他们能处理干净。
不要留下任何证据。
“我始终觉得,为人民服务,是我们这些干部的应尽职责。”
“当时这些举报人描述的情形过于凄惨。”
“我一时愤怒之下,不小心就误信了这些人的说辞,所以才抓捕了祁同伟。”
“我侯亮平的一切行动和决定。”
“都是出自于维护社会的公平与正义!”
“我侯亮平问心无愧!”
中纪委审查组的人员依旧没有对侯亮平的说辞发表任何看法。
但越是如此。
侯亮平心里就越是发慌。
因为这说明中纪委这次是动真格的了!而不是一次简单的审查!
很可能这一次他就要受到很重的处罚!
甚至他的仕途,都可能因此而彻底断送,进而被钟家所抛弃……
侯亮平不敢想象,这是何等悲惨的下场。
但就在中纪委审查组的人员要问出第三个问题的时候,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提问。
随后说道:“人非圣贤。”
“孰能无过。”
“我相信侯亮平这位同志出发点还是好的,只是中间某些环节过于着急,过于急躁了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