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躲在门后,仅露出的一个脑袋上面戴着兔耳朵。
江星离眼见着沈槐安滚动了一下喉结。
“阿离,那你先休息,我去看看晴晴有什么事。”
他敷衍地丢下一句话,迫不及待地出去将夏芷晴打横抱起。
沈槐安走后,江星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,却怎么也静不下心。
她只要一闭上眼,脑海里就不断闪过沈槐安的身影。
她想起沈槐安对她的种种好,可最终那些都定格在他抱着夏芷晴的脸上。
江星离心脏痛得喘不过气来。
最终,她决定去静室静心。
可她去静室的途中,还能听见他们激烈的情事。
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呻 吟不断在她耳边交织,让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脏更加鲜血淋漓。
江星离捂着耳朵,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她跪在静室,看着慈悲的观音想是不是每段感情都那样。
无论开头多么热烈,最后都会得到背叛。
江星离不知道跪了多久,直到静室门突然被缓缓打开。
“星离姐,怎么躲在这里?”
夏芷晴浑身带着被滋润的媚意,开口挑衅,“是不是看不得我和老公恩爱?”
江星离闻言撵着佛珠的手顿了一瞬,但她不想和夏芷晴争吵,只冷声道:“出去!”
夏芷晴当然不会听她的。
见江星离一脸虔诚地对着观音叩拜,她直接一把推倒了观音。
神像轰然倒塌那刻,她俯身在江星离耳边,轻声开口,“是不是身子痒了,没人帮你,才来拜观音静心。”
“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男人?”
夏芷晴笑得不怀好意,“保证能把你干爽。”
江星离看着碎片,看着夏芷晴的脸,终于忍无可忍扬起了手。
可她的手还没落下,就被人狠狠攥住了。
沈槐安逆光而来,把夏芷晴护在了身后。
3
恍惚间江星离仿佛看见了从前的沈槐安,江父为了私生女对她动手时,他也是这样挺身而出。"
床边守着的保姆见她醒来,松了口气,又带着几分不解地絮叨着,“夫人您可算醒了,吓死我了。”
“这先生明明知道您碰不得玫瑰,平时也对我们三令五申家里不许出现玫瑰,今天是怎么回事啊?”
江星离嘲讽笑了笑。
当然是因为沈槐安已经有了新夫人,他准备的惊喜也不是给她的,所以才忘了她对玫瑰过敏吧。
江星离住院这几日,沈槐安一次没来看过。
只有手机里躺着几条他程式化的问候短信。
“过敏好些了吗?”
“注意休息。”
字字疏离的冷漠,与记忆里那个她哪怕只是经过有玫瑰的花店,他都会连夜请来专家会诊,寸步不离守到天亮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一周后,江星离终于痊愈。
但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,决定再多留一日。
可不多时,她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,是夏芷晴。
她扑到床边,抓住江星离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星离姐,你救救阿槐吧,他为了去寺庙给我求平安符,跌落山崖了。他失血太多,可医生说大雨路况差,血库调血困难,现在只有你的血型能对上!”
4
江星离楞了一瞬才看向窗外。
外面大雨瓢泼,仿佛要将世界淹没。
即使这样艰难的天气,沈槐安也要上山给夏芷晴求平安符吗?
江星离突然想到沈槐安给她求观音像那天,也是个雪夜。
他回来时也是狼狈万分,她心疼他,他却抓着她的手说:“阿离,只要你能痊愈,我就算是死也值得。”
可现在沈槐安历经千辛求来的观音像被打碎了,他也为别的女人去求平安符了。
江星离的心像被巨石碾过,痛得麻木。
可她终究还是去救人了。
刚到输血室,江星离就看见沈槐安虚弱得躺在病床上。
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,却死死攥住助理的手,艰难挤出声音,“立......遗嘱......”
“我死后......财产,”沈槐安喘 息着,声音破碎不堪,“由阿离和晴晴平分。”
长长一声喘 息后,江星离看见沈槐安用尽力气,猛地仰起头,对着助理嘶哑强调,“帮着晴晴......别让阿离欺负她!”
助理重重点头应下,他才泄了力般重重躺倒在病床上,气息微弱地挤出最后一句,“也告诉阿离,别哭,剩下的路......我不能陪她一起走了。”
多么体贴又残忍的嘱托。"
场面顿时一片混乱。
江星离这边的同学好几个人出手才制止了沈槐安。
他停手后紧紧护在夏芷晴身前,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,声音冰冷而强硬,“都给我听清楚,她不是小三!”
沈槐安的目光扫视一圈,最后定格在沉默的江星离身上,沉声道:“阿离,你告诉他们,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婚了?”
江星离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心已经痛到麻木,再起不了波澜了。
她迎着沈槐安的视线,缓缓点头,“是,离了。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后,沈槐安环视着惊愕的同学们,嘴角勾出冷笑,“都听见了?”
然后挽着夏芷晴的手,郑重宣布,“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位是夏芷晴,也是我新婚的太太。以后,谁再敢对她不敬,别怪我不客气!”
那天,江星离是在众人的怜悯中离开的。
同学会后,沈槐安也再无顾忌,高调宣布了离婚消息。
江星离手机上每天都涌入大量消息。
那些曾经嫉妒她被沈槐安宠爱的人,此刻纷纷披着关心的外衣,发来各种嘲讽。
而沈槐安对夏芷晴的示爱方式却堪称铺天盖地,极尽奢华。
当年他和江星离结婚后,拍摄了一支以三生三世为主题的浪漫MV。
沈槐安还包下各大城市的商业中心巨幕,循环播放了整整一个月,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幸福。
如今,沈槐安同样与夏芷晴携手,拍起了“十生十世”。
剧本由上百位顶尖编剧联袂打造,斥资聘请国际名导掌镜,制作规模远超当年。
铺天盖地的宣传下,连路人都咋舌议论,“沈总这恐怕是真爱了?当年追前妻都没下这么大血本。”
每次从屏幕中见到他们的身影,都像一根无形的刺,扎在江星离心里。
曾经沈槐安对她刻骨铭心的爱,如今显得苍白又可笑。
七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。
江星离没想到沈槐安会来见她,还带来了那封十年前的情书。
看着被递到手边的情书,她怔了一瞬,淡淡道:“我们已经离婚了,就不用过结婚纪念日了吧。”
沈槐安被她的话刺了一下。
他强行把情书塞进了江星离手里,声音带着放低姿态的柔和,“阿离,那天同学会上,他们那样羞辱晴晴,我一时情急才公布了离婚的消息,委屈你了。”
沈槐安的目光是那样热烈而真挚,“但你相信我,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是啊,最爱她。
只是心里又多了一个夏芷晴而已。"
“我只是想和星离姐说说话而已,没想到笨手笨脚地打碎了观音。”
见沈槐安进来,夏芷晴即刻瑟缩着肩膀抽噎道:“老公,你别管我了,让星离姐打我出气吧。”
她把脸凑到江星离面前,声音字字恳切,眼里却充满了挑衅。
“胡说什么?”沈槐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眼神里的凝重一闪而过,随即轻描淡写道,“一尊观音像而已,怎比得过你。”
“你没伤到哪吧,让我看看。”
沈槐安的态度像一柄利剑猛地刺穿了江星离的心脏。
婚后第二年她生了场大病,药食无医。
沈槐安不知从何处听闻,只要诚心求来观音,以心头血供奉三日,就能愿望成真。
于是他真的一步一磕头跪到灵隐寺求了观音供奉,剜心供血三日,祈求江星离无病无灾。
江星离奇迹痊愈后,沈槐安更加信奉这尊观音,为表诚心,这些年不许任何人打扫,事事亲力亲为。
可今天他竟亲口说出了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。
“阿离,以后不许再对晴晴动手!”
沈槐安检查完夏芷晴后,对江星离冷声开口。
可江星离已经听不到了,她急促喘 息着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她不知怎地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阿离,你怎么了?”
江星离倒在地上时,沈槐安才发现了她的异常。
他即刻弯腰抱起了她,可江星离在他怀里却喘得更加厉害,几乎失去了意识。
这时,沈槐安终于想起,自己为了讨夏芷晴欢心准备了江星离过敏的玫瑰花。
他又把江星离放回了地上,脱下了沾满玫瑰香气的外套。
然而他再想抱起江星离的时候,夏芷晴同样‘哎呦’了一声捂住小腹跌倒在地,“老公,我小肚子好疼。”
于是,沈槐安的目光在两张苍白的脸上迟疑一瞬,接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夏芷晴。
走前,他对江星离说:“阿离,你自己找些过敏药吃吧。”
“晴晴肚子疼更严重一些。”
不过顷刻间,静室里只剩下了江星离,和地上闪着寒光的观音像。
江星离蜷在地上,急促喘 息着,意识消散那刻,她脑海里那个曾不辞辛苦为他求佛的少年,也和观音像一样,彻底碎了。
江星离再次恢复意识时,鼻间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她费力睁开眼,喉咙还火辣辣地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