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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像一张沉默的幕布,裹住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疲惫。

林小刚的签证终于下来了。

那张带着签章的护照寄到学校时,系里老师亲自打了电话通知他。“林同学,你是今年我们专业第一个批下来的。”对方语气中满是鼓励和欣慰,但他听着却有些木然。

“谢谢您。”他礼貌地回应,挂了电话,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。

这是他期盼已久的通行证,是通往一个新世界的钥匙。可这把钥匙似乎不属于真正的“自己”,而是那个他不得不迅速长大、不得不背负起家庭污点、不得不在舆论夹缝中自我清洗的“林小刚”。

他没有对母亲说签证已经批下来的事。也没告诉父亲。

林建国也没问。他好像早就知道儿子最终会走。

家里仍旧保持着奇怪的“表面平静”。林雨婷每天仍旧做饭、收拾屋子,像个被削去了棱角的普通中年妇女。她变得沉默、敏感,仿佛怕一个响声就会把这点安宁炸碎。

林小刚甚至有几次觉得,这个家已经不是“家庭”,而是一个“过渡空间”。

就像候车室——每个人都在等待上路,只是方向不同,终点不明。

**

林雨婷早已删掉了所有社交账号。

她现在最常做的事是看报纸,尤其是老年报和文学类副刊,像是借助纸张逃避数字时代的审判。

她曾尝试重新找工作。

但无论投向哪个平台,只要她的名字出现在简历中,不出两天就石沉大海。她甚至从一个前同事那里听到,有单位人事部在微信群里转发过她的那份“自述文”截图,并配文:

“有些人不仅失德,还不自知,简历都敢投。”

她试图自嘲,“活该”。可眼泪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一滴一滴落到被子上。

她曾去附近一家连锁咖啡店应聘服务员,面试的店长不到三十岁,看到她递过去的简历皱了皱眉,问:“您以前是……?”

她点头:“机关单位,文职。”

“哦,那我们这边可能不太合适。”

“我能学习,很快的。之前也带过年轻人,我可以适应。”

“不是这个意思,是……我们需要员工有‘亲和力’和‘情绪稳定性’。”店长礼貌地说着,眼神却充满排斥。

林雨婷明白,这不过是换种说法的“不要惹麻烦”。

她低头鞠躬,“谢谢。”

**

而此时,林建国在苏州。

他下了高铁,迎面就是湿润的江南风,细雨在脸上轻轻打着,让他想起了刚参加工作那年出差来的记忆。

这次,他不是公务出差,也不是执行上级指令,而是一个普通中年人,带着半生的倦意与一些微末积蓄,来为自己的“下半生”探路。

朋友刘工接待了他。

“你真的决定辞职了?”

“手续快办完了。”林建国平静回答。

“你老婆那事……”对方话没说完。

林建国摇头:“不谈了。”

他们去了太湖边一个民宿改建项目,那是刘工近期投资的“轻资产运营”试点。一排排小屋,枕水而建,清幽雅致。

“你在这儿开家咖啡馆没问题,租金我帮你压低,装修有统一风格,你就做内容和运营。”

林建国点点头,走进其中一间样板房。木质地板、白色窗帘、开放式厨房,还有一个靠窗的阅读角。阳光洒进来,照在桌上一本摊开的诗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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