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深拦了辆车,跟在裴叙言身后。
医院里,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,只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心底里传来。
他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此时陆婉清的儿子正在输液,小小的脸上满是憔悴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陆婉清急得一团乱,在病房里走来走去,发了好大一通火:“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连孩子的发烧都治不好!”
一旁正在忙碌的医生,周砚深认得,是陆婉清的闺蜜林茹。
“你儿子是着凉才发烧感冒的,自己照顾不好,可别冲着我的同事们发火!”
“陆婉清,我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,你不是说好你一生完孩子就去父留子,把那个男人给钱打发走吗?现在一个小感冒就敢把我找过来,万一周砚深知道了怎么办?”
沉默半晌,陆婉清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:“我有什么办法,父子连心,每次送叙言离开,云铮都会哭闹不止,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哭吧?”
“呵,到底是孩子舍不得,还是你舍不得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林茹冷哼一声。
闻言,陆婉清更烦躁了,她用力地揉了揉胀痛的额头:“别胡说,我此生只爱周砚深一人,可陆家不能没有继承人,这事你一定要帮我瞒着砚深,我不希望他伤心。”
“至于叙言,他到底是这孩子的爸爸,我也不能亏待他。”
听到这里裴叙言才推门而入,隐忍得眼眶通红,“婉清,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云铮,昨夜你走后云铮就发烧了,还哭着想要见你,我怕打扰你和周先生才一直没说......。”
陆婉清摸着孩子滚烫的脸颊,叹了口气,心也软了下来。
“叙言,我没想要怪你,云铮是我们的孩子,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。”
裴叙言直接把陆婉清拉入自己的怀中:“婉清,我知道自己不配和周先生相比,可我就是舍不得我们的孩子受委屈......”
陆婉清眉目一凛:“我陆婉清的儿子谁敢给他委屈受!倒是你也得注意休息,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。”
她抬起手,轻柔地抚平他皱起的眉头,暧昧的模样刺得周砚深心口生疼。
周砚深用力收紧了手掌,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,都压抑不住心痛。
倾盆大雨又下了起来,周砚深就这样从医院离开了。
他淋着雨,麻木地在雨中行走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,却怎么也洗不净他满心的狼狈。
等他到达陆氏集团的时候,本就虚弱的身子此时更是颤抖得可怕。
他的模样把前台的小姐姐吓了一跳,赶忙上前去扶他:“周先生!您这是怎么了?需不需要我给陆总打电话?您这样让陆总看见又该心疼了。”
周砚深心口痛到麻木,是啊,所有人都默认陆婉清爱他,无一例外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爱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欺骗与背叛。
他轻轻推开对方的搀扶,哑着嗓子说:“我没事,路上突然下雨,帮我买身干净的衣服送来。”
他将手里的黑卡递了出去,随后把自己锁在了最近的会客室里。
房门关闭,周砚深再也控制不住痛哭,他本以为自己看过那些照片后,早已对现实免疫了。
可真的看到一家三口出现在他面前,心底最深的那道疤还是被人反复撕开,血肉模糊。
什么男人的傲骨,在此刻也都变得脆弱不堪。
偌大的会议室内,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他好想问问陆婉清,为什么当初山盟海誓的是她,如今和旁人恩爱生子的也是她......
直到敲门声响起,他才从痛心中挣脱出来。
门口的人早已经离开,只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套新衣服和那张黑卡,旁边还放了一杯热水。
水杯下压了一张手写卡片:周先生放心,我没联系陆总,我知道您怕她担心。
周砚深心里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将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拿着衣服去盥洗室内换上,片刻之后,周砚深就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模样,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。
他坐电梯去了总裁办,这一忙就是一整日。
期间,陆婉清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,他一条都没有看,也没有回。
直到傍晚,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别墅里,打算收拾行李明早就离开。
不想他一开门,客厅传来孩子稚嫩的嬉笑声,而裴叙言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!
周砚深心口痛到麻木,是啊,所有人都默认陆婉清爱他,无一例外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爱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欺骗与背叛。
他轻轻推开对方的搀扶,哑着嗓子说:“我没事,路上突然下雨,帮我买身干净的衣服送来。”
他将手里的黑卡递了出去,随后把自己锁在了最近的会客室里。
房门关闭,周砚深再也控制不住痛哭,他本以为自己看过那些照片后,早已对现实免疫了。
可真的看到一家三口出现在他面前,心底最深的那道疤还是被人反复撕开,血肉模糊。
什么男人的傲骨,在此刻也都变得脆弱不堪。
偌大的会议室内,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他好想问问陆婉清,为什么当初山盟海誓的是她,如今和旁人恩爱生子的也是她......
直到敲门声响起,他才从痛心中挣脱出来。
门口的人早已经离开,只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套新衣服和那张黑卡,旁边还放了一杯热水。
水杯下压了一张手写卡片:周先生放心,我没联系陆总,我知道您怕她担心。
周砚深心里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将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拿着衣服去盥洗室内换上,片刻之后,周砚深就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模样,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。
他坐电梯去了总裁办,这一忙就是一整日。
期间,陆婉清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,他一条都没有看,也没有回。
直到傍晚,他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别墅里,打算收拾行李明早就离开。
不想他一开门,客厅传来孩子稚嫩的嬉笑声,而裴叙言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!
4
男人穿着陆家老宅里佣人的衣服,不远处还有个小男孩儿将客厅里弄得杂乱不堪。
见周砚深进门,裴叙言从陆婉清身侧站起,礼貌地笑了笑:“先生回来了,我是老宅送来照顾小少爷的佣人。”
周砚深下意识咬紧后槽牙,连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陆婉清她怎么敢?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家里来!
眼看着周砚深神色不对,陆婉清连忙解释:“老公,我下午给你发了消息,你可能没看见,陆云铮是妈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孩子,说是和我们有缘。”
所有的心痛,早就在那个无人的会议室里发泄过了,现在的周砚深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。
这几人简直在拿他当傻子耍!
“陆婉清,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?”他声线都有些颤抖了,显然是被气极了。
闻言,陆婉清微微蹙眉,没想到周砚深会如此抵触。
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:“老公,你别生气!”"
餐桌前,周砚深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,只觉味同嚼蜡。
陆婉清的温柔体贴,裴叙言的挑衅示威,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荡,他实在是吃不下去。
周砚深直接转身上楼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这间别墅里藏了他们太多回忆,他得亲自将这一点一滴全部舍弃。
裴叙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:“周先生还真是沉得住气呢,云铮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,我是继承人的亲爸,这个家里可没有你的位置。”
周砚深抬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那又怎么样?”
裴叙言被他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他皱了皱眉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不想离婚,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,霸占着婉清丈夫的位置不放手吧。”
周砚深冷笑一声,眼神里尽是嘲讽:“原来是看上我这个赘婿的位置了?你要是喜欢,就拿去好了。”
说着,他直接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书,递到了裴叙言面前。
“你知道陆婉清对我的感情,让她同意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现在离婚协议书给你,有能力就让她签好了给我送来,没能力就做好当一辈子窝囊废的准备!”
裴叙言面色一喜,把文件抢了过来。
看着上边周砚深已经签好的名字,神色又带了几分探究:“你真舍得离开陆婉清?”
周砚深心下一颤,当爱一个人已经贯穿了他人生的大半,听到离开这种字眼时,他不可能真的云淡风轻。
他缓缓闭上眼,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,再次睁眼时,眸底只剩一片平静。
“我周砚深还不屑和别人共用一个女人!”
他可以为陆婉清豁出命去,但他容忍不了背叛。
裴叙言嗤笑一声,认为他只是死鸭 子嘴硬,但还是将离婚协议书给带走了。
周砚深看着衣帽间里,堆满了陆婉清送他的礼物,但他的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。
他开始收拾东西,衣物、证件和一些重要的东西,他一件不落,全都放进行李箱里。
至于陆婉清送他的礼物,他一样没留,全都打包好让人送去了拍卖行。
既然决定要离开,就要断得干干净净。
佣人们都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,私下里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也懒得和她们解释。
待全都收拾妥帖后,时间已经到了下午,他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在客厅里休息,等待宋津年来接他。
他现在身体虚弱,若不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,恐怕早就昏过去了。
也是这时周砚深才恍惚想起,他好像一整天都没有看见陆云铮的身影,难道真的被送走了?
正当他满心疑惑的时候,就看见陆婉清火匆忙赶回来,身后还跟着裴叙言和陆母。
“周砚深,你快告诉我云铮在什么地方?”裴叙言愤怒地冲到他面前,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不停晃动。
突如其来的窒息感,让周砚深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浑浊。
他挣扎起来艰难开口:“你在发什么疯,我怎么知道他在哪。”
不想裴叙言的怒气更盛了,还顺手拿起了餐桌上的水果刀,抵在了周砚深的脖子上。
“周砚深,我知道你不喜欢云铮,可你不能瞒着陆总私自将云铮送走啊!你把云铮还给我!”
整整六年,他从来都没怀疑过。
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,疯狂嘲笑着他的愚蠢。
陆婉清哪里是出差,明明是去陪她的情夫和私生子去了!
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意外,他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。
周砚深自虐一般,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照片,窗外是瓢泼大雨,偶尔划过一两道闪电,照亮了他颓废灰白的脸。
或许如今这个场面,他早该想到的。
陆家向来传统,能够允许一个女儿坐上掌权人的位置已是难得,但怎么会允许这位掌权人没有后代?
除非,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!
那深爱他的陆婉清又充当了什么角色?
周砚深心如刀绞,他和陆婉清从小一起长大,所有人都说这辈子周砚深和陆婉清就该永远在一起。
八岁时,他和别人打架,是她帮他处理了伤口,还主动帮他揽下罪责,即使挨罚了也会笑着说一点都不疼。
十二岁时,他意外出了一场车祸,吓得她冲进病房里痛哭流涕,说什么都要为他殉情。
十八岁那年,她瞒着家里人去参加了钢琴比赛,千辛万苦赢回了一枚戒指向他表白。
她说:“砚深,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”
女孩的爱总是纯粹而热烈,早就走进了周砚深的心。
后来结婚前夕,他被她的仇家绑架,囚禁了三天三夜,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因为药物作用奄奄一息。
陆婉清为了救他被人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,还流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,而此时的他却被判定子嗣艰难。
陆母得知这件事后,不是没想过拆散他们。
是陆婉清不顾满身伤痕,在陆家祠堂里跪了三天绝食抗议,说出:“我宁可不要陆家,也要和砚深在一起。”才让陆母不得不妥协。
伤好后他们迅速结婚,他更是答应入赘陆家,整个京城都曾见证了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。
可到头来,她还是负了他。
手机铃声响起,屏幕上写着“老婆”两个字,看起来多么讽刺。
周砚深麻木地按下接听键,女人温柔的声音出现:“老公,一个人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?有没有想我?”
若是换作以往,他肯定会沉溺在爱情的甜蜜中不可自拔,迫不及待地回应她。
可现在......他怕一开口,哽咽就藏不住。
“老公?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,你等着我马上就回去陪你!”
陆婉清声音焦急,当即就起身打算回去。
但周砚深现在根本不想见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已经尽力克制自己,但声音还是沙哑得可怕,“我没事,工作上的事要紧你别回来,我就是有些感冒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