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身边,满是鲜花和欢呼声。
躲在门后的温溪,看着看着,眼圈还是红了。
曾经,沐巍澜也跪在她的面前,向她许下那样的承诺,恳求她嫁给他。
那时的温溪,双眼泛着泪光,眼里、心里,满满的都是那个承诺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。
可如今,他再次对别的女人做了同样的事情。
而她,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偷窥着他们的热闹和欢呼。
温溪关上门,最后一次抹掉了眼角的泪花,继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。
两小时后,沐巍澜带着一行人转战海边的婚礼现场,温溪也拎着行李走出了家门。
迎面走过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,温溪低着头想要避开,对方却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你这个害得我们差点灭族的罪魁祸首,竟然还有脸活着!”
“首领大人心软,我们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放任这个罪人,兄弟们,拿下她!”
“杀了这个渔女,替死去的家人们报仇!”
温溪来不及呼救,就被人架了起来。
她的行李散了满地,她绝望地看向远处的海滩,隐约能听到婚礼进行曲的声音。
被叶明夕买通的族人将她带到罕无人迹的荒岛,对她拳打脚踢。
温溪死死地蜷缩着身体,眼角和嘴角都有湿 润渗出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忍不住想,或许她死了也好。
只要她死了,两族所有的恩怨,便都能彻底了结了,她再也不用生活在冤屈之中了。
迷 离之际,脑海中浮现起村民们憨厚老实的笑脸,她的身体也随之一震。
她从未做错过什么,村民们也没有做错过什么,死的不应该是他们!
她得活着,她要洗清他们身上的冤屈!
想到这里,温溪握着拳挣扎着站起身,猛地推开身边围着的人,一头扎进了海里。
鲛人们也很快反应过来,立即下海寻找,找了好多圈,却都没有看见温溪的身影。
“那渔女善水性,不会跑了吧?”
“不会,再怎么样她也是个人,不可能在海里待几个小时,我们都将这片海域找遍了,她能藏到哪里去,多半是死了,被鲨鱼吃掉了。”
“那首领大人那边该怎么解释?”
“就说她看到首领大人结婚,伤心过度,跳海自尽了。”
另一边的婚礼现场。
“沐先生,请问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您都愿意娶叶小姐为妻吗?”
沐巍澜站在日光下,无声地凝望着叶明夕眼下的泪痣,他轻声开口。
“我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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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汐之前的月圆夜,是沐巍澜每月祭奠鲛人族的时刻。
沐巍澜下楼时,听到温溪的房间里传来音乐声。
他推开门,看到满屋的鲜花。
刚刚从海边回来的温溪,看到屋中的这副场景,同样震惊不已。
“这不是我放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!”
沐巍澜眼眶涨红,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“每月这个时候,都是鲛人族最为悲痛的日子。”
“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你,不仅没有半点悔意,还敢在这里大肆庆祝!”
“温溪,你没有心的吗?”
温溪猜到是叶明夕在陷害她,刚想解释,就被沐巍澜一掌敲在脑后打晕了。
再次醒来时,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蓝色的水域之中。
她很快意识到,自己可能是到了鲛人族的老巢。
她不知道沐巍澜用了什么方法让她可以在水里呼吸,但她看到沐巍澜已经恢复了鲛人模样。
他带领着族人在灵堂中祭拜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。
祭奠仪式结束,沐巍澜转过身看着温溪,声音比海水还要冰冷彻骨。
“这位,就是那个带领村民潜入深海的渔女,也是害我们鲛人族险些被灭族的罪魁祸首。”
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给她判了死刑。
温溪瑟缩着身子,使劲地摇头,对她充满仇视的鲛人们还是拥了上来。
他们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她,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,对她拳打脚踢。
温溪挣扎不过,只得瑟缩成一团,抱住自己的头。
人群涌动之中,不知道有谁踢了一脚她的断腿,彻骨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。
温溪颤抖着身体伸出一只手,想要求沐巍澜救救自己。
透过人群的夹缝,她清楚地看到沐巍澜看到了自己的动作。
但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,很快转过身去,与身旁的下属说起话来。
温溪无力的垂下胳膊,悲凉和痛苦一齐涌上心头。
是啊,自己落成如今这般模样,全靠沐巍澜所赐,他又怎么可能救自己呢?
情绪在群体之中不断被放大,有的鲛人打红了眼,掐住温溪的脖子,想要要了她的命。
沐巍澜一个眼神,下属立即上前阻止了那人的行为。
回过身来,下属不解地看向沐巍澜:“首领,既然您如此恨那个女人,为什么不干脆用她的命来祭奠鲛人族的所有亡魂?也算让她替自己赎罪了。”
沐巍澜沉着脸,毫不犹豫地摇头。
“她的命是我的,别人没资格要。”
话音落,沐巍澜穿过人群,抱起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温溪,离开了深海。
温溪再次醒来时,已经回到了岸上的家。
她看着自己周身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,有片刻的愣神,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。
沐巍澜才不可能管自己呢,应该是哪个好心的下属偷偷进来给自己包扎的。
她看了一眼床边的日历,今日也是渔村村民的百日祭。
沐巍澜屠尽渔村之后,放火烧掉了村民的尸体。
温溪没能给大家造坟,只敢在沐巍澜不知道的地方,偷偷地刻下了所有亡人的牌位。
还有几天就要彻底离开了,她想最后一次去祭奠一下所有的村民,算是给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,画上一个句号。
温溪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,走到了渔村废弃的祠堂。
看着已经蒙尘的上百座牌位,她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村长,李婶,王叔,我来看你们了。对不起,一切都是我的错,如果我没有招惹那个男人,也许渔村也不会有如今的灭顶之灾。”
“如今我也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两天之后,我就要离开了,或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。”
她闭着眼睛磕了三个响头,身后却传来男人凛然的声音。
“什么离开?温溪,你在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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