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位者施恩赏赐的东西,被送的人最好高高兴兴地用起来,漂漂亮亮地用到送的人面前去,这样施恩的人才会觉得快乐,下次有好东西才会再想着你。
所以昨日江夫人送给她的斗篷,她今日出门最好穿着给她看过,让她高兴,否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,下次再有机会穿,说不得都是明年了。
明年这个时候再穿到江夫人面前去,江夫人都不一定还记得有这么件斗篷是她送的,哪里还能高兴得起来。
而江夫人是不是高兴,和江夫人的关系处得好不好,对林月鸣能不能在侯府好好过日子,很重要。
林月鸣解释道:
“待会儿要去母亲处辞行。”
江升把斗篷给青黛让她收好,然后牵了林月鸣的手就往外走:
“咱们直接走,不去福安堂。这个时辰,母亲还没起呢。母亲大人也没什么其他爱好,就爱睡睡觉,打打叶子牌,耍个刀法。以后你若早上想出门,自己出门便是,可千万别去搅扰母亲睡觉,扰她的清梦。”
原来如此,幸亏江升提点她,否则她若不知道,每日依旧照规矩去请安,江夫人为了见她还得特地起床睡不得觉,心里岂不是要烦死她了。
既江升讲到出门,林月鸣正好问他出门的规矩。
昨日白芷送田嬷嬷出门,去门房问了下人出门的规矩,主要就问出门的车马都找谁安排,出门要什么凭证,有什么要求,基本都问清楚了。
侯府下人若自己出门,都要到门房验出门的牌子。
前院的下人,江升和江远的几个贴身长随都随身带着牌子,其余的下人归大管家管,找大管家领牌子。
后院的下人,各主子房里,都有出门的牌子,其余的下人报到江宁那里,找她领牌子。
至于各房主子出门的规矩,白芷也打探了,没打探出来。
门房被白芷问得一脸懵:
“主子要出门,出门便是了,还要什么规矩?”
昨日听白芷说完,林月鸣细想了想,就想明白了。
她嫁进来之前,侯府的后院就两个女主子。
一个江夫人,她是侯爷的母亲,自然想出门就出门,不用任何规矩。
一个江宁,现成管着家呢,她是定规矩的人,自然也没有人拿规矩管她。
所以,林月鸣出门的规矩,还得等江升现定。
江升主动说到出门的事,林月鸣便正好顺着他的话问他:
“那我以后,多久可以出一次门?”
铺子的生意,她一向是亲自在管,她要出门查铺子的账,见香料的客商,是一定要出门的。
以前她在陆家,没有特殊情况,大概每十日会出一次门,因这是陆大人定的,连陆夫人都没办法拿规矩拿捏她出门的事情。
比起一般后宅里的夫人,她这个频率已经算很高的了,不知道江升会不会同意。
江升诧异地看向她:
“多久,是什么意思?你想出门就出门啊。”
林月鸣试探说道:
“那我一个月出去个七八趟可以么?”
讨价还价总得先报个高的价格。
林月鸣也没指望能三五天就出门一趟,她估摸着先说个七八趟,讨价还价下来,十天出一次门差不多能行。
结果江升一下降到底价,回道:
“只要你不嫌累,每天都出去个七八趟都行。”
江升说完,又跟着补了句:
“不过你要出门,别的不要紧,人得多带点,让你的丫鬟提前跟江福说,让他给你备好车马,跟江武也打声招呼,让他给你配队护卫,免得外面遇到事情吃亏。”
他任她拉着手,另一只手也握上来,将她的手包住,回道:
“新婚夜,我能去哪儿?我见你冷,又让人加了几盆炭火。”
不知是那新加的炭火起了作用,还是武将天生体热,被江升这么握住手,林月鸣确实觉得暖和起来。
她又朝他靠近了些,嗯了一声,小声道:
“夫君可要歇息了吗?”
她的靠近,带来一丝清冷的气息和女子身体特有的幽香。
清冷和炙热纠缠在一起。
若隐若现,缠缠绵绵。
气息交融,难分你我。
江升放开她的手,拿出一个素白的小药瓶,声音暗哑道:
“刚刚弄痛了你,是我的不是,我拿了药来。”
虽然刚刚确实很痛,但还不到让林月鸣受伤的程度。
但武安侯给她拿药,是他的好意。
他是她的东家,她以后在侯府过日子,靠的都是他。
他给的好意,不管是她需要的还是不需要的,最好还是捧场地接受下来,若她推拒了,他心生不快,下次她真的需要时,他未必就愿意再给了。
林月鸣继续对着他笑,伸手去拿药瓶:
“谢过夫君。”
林月鸣去拿药瓶,江升却没有松手。
林月鸣看向他,是疑惑。
江升也看过来,是问询。
两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。
林月鸣看懂了他的问询之意,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江升没有催她,眼睛不眨地盯着她看。
那眼神的含义,很直白。
林月鸣垂下眼眸,放开了药瓶,小声道:
“夫君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江升抓住她往回缩的手,不让她逃,说道:
“我得看看,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在那里,被他看着,上药。"
江夫人也在欢快地啃肘子,诧异地看过来:
“你不吃肘子?可是有什么忌讳?那可惜了,张妈妈做的肘子,世间少有的好吃。这肘子要现杀的猪肘子,用柴火炖好几个时辰才能炖这么软烂,藕要从池子里新鲜挖出来才能这么香甜。张妈妈年纪大了,平日都不轻易做了,今日特意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。”
江升拿了把刀在笑:
“娘,你可别为难她了。“
又伸手拿林月鸣的碗道:
“我来给你切一切。”
林月鸣按住江升的手。
不管了,难看就难看吧。
要紧跟上官的脚步,上官在那大口吃肉,自己就得大口吃肉。
林月鸣笑道:
“不用切,我看肘子就是要这么吃才香。”
筷子夹起来,一口下去。
肥而不腻,又软又糯。
真香!
林月鸣都快香哭了。
上官大口吃肉果然是有道理啊!
江升见她吃得香,又给她夹了块藕:
“我猜你也没吃过这样的藕,尝尝,又粉又甜。”
圆胖胖跟她拳头那么大的藕,她真没吃过。
一口下去,真甜!
连缠在唇齿间的藕丝都是甜的!
为了这块藕,林月鸣决定了,以后江升纳妾提通房,她绝对不给她们立规矩,一定让她们好吃好喝好睡,免得他心疼。
林月鸣快乐地吃完了那块大肘子和大莲藕。
然后悲伤地发现自己欢快过了头,就顾着自己吃,忘记正事了。
后日,做为新娘子,她得给全家做三顿饭。
今日这午膳,她本该好好观察和记住大家喜好的口味,才能做出合口味的饭的。
一定是因为坐她对面的江三娘吃饭的时候,浑身都散发着欢快的气氛,她感染了江三娘的欢快,才一时麻痹大意的。
要端庄,要克制!
林月鸣一顿饭三省,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菜吃,默默观察江夫人都喜欢吃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