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,既然重获新生,就当是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。
“谢谢,先帮我包起来吧。”
售货员点了点头,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,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售货员,那件衣服我要了。”
季临川循声望去,只见裴宴舟迈着步子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最时兴的毛料西装,手腕上带着块精工手表,十分洋气。
售货员有些为难:“这件衬衫是这位先生先看上的。”
裴宴舟抬眼打量着季临川,颇为不屑:“季先生出院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,倒是私自打听我们的行踪,跟踪至此。”
“不会是又想使什么下作的手段祸害静姝吧。”
季临川抿唇,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不想和他争执。
“你喜欢就给你好了,我先走了。”说罢他转身离开。
裴宴舟却不依不饶,见季临川要走,直接抓住了季临川被纱布包裹的手臂。
季临川手臂上烫伤严重,被这么抓着,他下意识痛呼出声:“裴宴舟,你想干什么,快放开我!”
裴宴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阴鸷:“季临川,想抢我的东西,你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说罢,他手下又加重了力道。
灼热的痛感蔓延全身,季临川疼得发抖,用力想要将裴宴舟推开。
可两人推搡间,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楼梯口。
“季临川,我要让你知道,林静姝只能是我的!”裴宴舟的声音仿佛淬了毒,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紧接着季临川只觉肩膀一沉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下一秒,他重重地摔在楼梯上,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摔碎了一般,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意识朦胧间,季临川好像看见了林静姝。
只不过女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飞奔上了楼梯,小心翼翼的查看裴宴舟的伤势。
心口已经痛到麻木,季临川伸出手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,可终究只是徒劳。
7
当季临川被售货员扶起来时,楼梯处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。
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掉了,烫伤处一片血肉模糊,膝盖处也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。
季临川被扶着在休息处坐着,好心的售货员正简单处理着他身上的擦伤。
可林静姝呢,明明刚刚就在眼前,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"
“臭爸爸,你这个讨厌鬼记得赶紧滚出我的家,从明天开始我要天天吃大白兔奶糖,气死你!”
“妈妈,宴舟叔叔,我们快点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吧!”
季临川站在原地,心却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着,疼得他几近窒息。
那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,是他半点也不敢疏忽,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。
可他和林静姝太像了,他们母子连喜欢的人都一模一样。
季临川闭上双眼不愿再看,身侧的拳头紧紧攥起。
见状,林静姝轻笑一声,对着那两人道:“走吧,正好我签了保密协议,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忙碌起来,趁着还没进实验室,正好带你好好玩玩。”
直到他们像一家三口一样坐上了车子,扬长而去,季临川才重又睁开眼睛,眼底一片悲凉。
也好,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了,不会再惹人讨厌了。
想必他们母子俩,也该如愿了吧。
2
活过一次的季临川知晓,现在这个年代处处是机遇。
他回到家里开始收拾行李,本打算和林母做个最后的道别之后,就马上奔赴海城,可老宅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。
林母年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:“临川啊,我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,当年要不是我执意让她嫁给你,她也不会这么怨你。”
“静姝和你从小一起长大,她什么性格你最清楚,她不愿意走我们安排好的路,什么都要自己闯。”
“她其实心里是有你的,只是她以为你是家里安排的,而裴宴舟是她自己选择的。”
都说知女莫若母,可季临川并不认同林母了解她这个女儿。
但凡林静姝对他有一丁点爱意,都不会在前世冷暴力他一辈子。
他二十七岁那年出过车祸,胳膊都被撞断了,她在手术确认书上签好名字后,便赶去参加裴宴舟的婚礼。
他三十九岁那年得了腕管综合征,炒菜时突然手抖打翻锅具,滚烫的热油将他的手臂烫到脱皮,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离开了,因为那天裴宴舟和妻子离婚。
他六十岁那年被误诊出阿尔兹海默症,林静姝第一次对他笑,却是嘲讽地笑。
“你就是不爱用脑子,不爱思考,明明和我一起上学,人却笨得可怕,也就我不嫌弃你笨。”
后来他寿终正寝,她倒是装模作样地掉了几滴眼泪,说他这辈子无灾无病,活得幸福。
只有季临川自己清楚,他是没有病死,他只是麻木地活完了。
“妈,我累了。”季临川淡淡开口,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疲惫。
林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:“临川,你还肯叫我妈,就当妈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一周后我过寿辰,你陪了妈这么多年,好歹等我过完生日再走,好吗?”
季临川沉默了一瞬,随后开口答应了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