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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一号,是他们定情的日子,也是父母去世的日子。
如临深渊的记忆从内心深处涌出,原以为死亡能看开一切,但见到苏芷沫的瞬间,撕开血淋淋的伤口。
十八岁那年,他们填报完高考志愿,去拉萨旅游。
到了布达拉宫,靳修文在广场上,跪在苏芷沫面前,掏出一枚银戒。
两人相拥在夕阳下,在布达拉宫湛蓝的云空,铭刻爱情。
那天,他们手牵手,整整一天没有分开。
他们躺在旅馆的床上,畅想着婚礼的细节,说好要在布达拉宫外举办一场简单,但能得到神明祝福的婚礼。
可就在去年的八月一号,靳修文准备好求婚的戒指,苏芷沫突兀提出分手,彻底消失。
靳修文看到萧清野眸子里对婚礼的憧憬,曾几何时,他身边也有一个爱他入骨的女人。
如今,苏芷沫的承诺依然没有变化,只不过换了新郎。
她即将走向婚礼,而他将奔赴死亡。
苏芷沫挽着萧清野的手臂,温柔提醒他注意身体,替他擦掉脸颊上的灰尘:你想怎么样都行,只要你开心,但你有高原反应,还是先去看医生吧。
萧清野眉眼弯起,摇摇头:只要有你在身边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
苏芷沫哄着他去诊室,转过头,盯着靳修文的目光,充满厌恶。
清野什么都不知道,都是我的错,希望你立即离开拉萨,别影响我跟清野的婚礼。
靳修文心头苦涩,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见面,没想到当初的炙热恋人,如今如此厌弃。
我并没有跟踪,而是来做检查的。
靳修文知道快死了,但在天葬之前,确保还有能力到达,来医院是为了开些止痛药而已。
苏芷沫显然不相信,冷笑起来:又是装可怜那套,我已经说了,别说你做检查,就算死在我面前,也不可能多看一眼。
所以,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,如果让我发现你敢对清野不利,别怪我不念旧情!
苏芷沫不给靳修文解释的机会,转身走进诊室。
靳修文如木桩一样站在外边,听着苏芷沫心疼的责怪,心脏传来刀割般的疼痛。
他不知道如何走出医院,打了一辆车,朝天葬场而去。
望着窗外不断逝去的风景,靳修文与苏芷沫曾来过,那时候的天是蓝的,大地一片明亮,生活是那么绚丽多彩。现在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雾,像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。
靳修文来到天葬场,提交了诊断报告,也交了费用。
他来到人群中,亲自观看天葬的过程。
他看到天葬师将尸体包裹成婴儿的模样,送到天葬台,解剖好尸体,引来秃鹫,啃食完尸体,将碎骨揉成糊状物,再次喂食。
直到尸体化作虚无,一切归于平静,灵魂也得到安宁。
靳修文看完整个天葬过程,脸上没有半点畏惧,反而充满向往。
他死后,灵魂能上天堂,就能与父母团聚了吧。
这一年来,靳修文过的太苦了,每天都在承受地狱的煎熬。
好在三天后,他便能得到解脱。
回旅馆的路上,靳修文经过一家婚纱店,这里有着他与苏芷沫留下的痕迹,鬼使神差来到窗前,却看到穿着婚纱的苏芷沫。
苏芷沫脸上挂着娇羞,但眸子尽是幸福,像极当初两人试穿的样子。
依偎在萧清野怀中,幸福被定格在照片上。
靳修文再也受不住刺激,捂着嘴巴,鲜血透过指缝,染红白色的衬衫。
他倒在地上,看到脸色剧变的苏芷沫朝他狂奔。
仿佛回到从前,靳修文又看到了那个爱他,宠他的女孩儿。
死寂的心,出现了一丝悸动。
靳修文误以为苏芷沫还在乎自己,张开嘴巴,刚要说话。
苏芷沫揪住靳修文的衣领,脸色冰寒:还说你没跟踪,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吗?
《请把我葬在回忆尽头靳修文苏芷沫》精彩片段
八月一号,是他们定情的日子,也是父母去世的日子。
如临深渊的记忆从内心深处涌出,原以为死亡能看开一切,但见到苏芷沫的瞬间,撕开血淋淋的伤口。
十八岁那年,他们填报完高考志愿,去拉萨旅游。
到了布达拉宫,靳修文在广场上,跪在苏芷沫面前,掏出一枚银戒。
两人相拥在夕阳下,在布达拉宫湛蓝的云空,铭刻爱情。
那天,他们手牵手,整整一天没有分开。
他们躺在旅馆的床上,畅想着婚礼的细节,说好要在布达拉宫外举办一场简单,但能得到神明祝福的婚礼。
可就在去年的八月一号,靳修文准备好求婚的戒指,苏芷沫突兀提出分手,彻底消失。
靳修文看到萧清野眸子里对婚礼的憧憬,曾几何时,他身边也有一个爱他入骨的女人。
如今,苏芷沫的承诺依然没有变化,只不过换了新郎。
她即将走向婚礼,而他将奔赴死亡。
苏芷沫挽着萧清野的手臂,温柔提醒他注意身体,替他擦掉脸颊上的灰尘:你想怎么样都行,只要你开心,但你有高原反应,还是先去看医生吧。
萧清野眉眼弯起,摇摇头:只要有你在身边,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
苏芷沫哄着他去诊室,转过头,盯着靳修文的目光,充满厌恶。
清野什么都不知道,都是我的错,希望你立即离开拉萨,别影响我跟清野的婚礼。
靳修文心头苦涩,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见面,没想到当初的炙热恋人,如今如此厌弃。
我并没有跟踪,而是来做检查的。
靳修文知道快死了,但在天葬之前,确保还有能力到达,来医院是为了开些止痛药而已。
苏芷沫显然不相信,冷笑起来:又是装可怜那套,我已经说了,别说你做检查,就算死在我面前,也不可能多看一眼。
所以,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,如果让我发现你敢对清野不利,别怪我不念旧情!
苏芷沫不给靳修文解释的机会,转身走进诊室。
靳修文如木桩一样站在外边,听着苏芷沫心疼的责怪,心脏传来刀割般的疼痛。
他不知道如何走出医院,打了一辆车,朝天葬场而去。
望着窗外不断逝去的风景,靳修文与苏芷沫曾来过,那时候的天是蓝的,大地一片明亮,生活是那么绚丽多彩。现在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雾,像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。
靳修文来到天葬场,提交了诊断报告,也交了费用。
他来到人群中,亲自观看天葬的过程。
他看到天葬师将尸体包裹成婴儿的模样,送到天葬台,解剖好尸体,引来秃鹫,啃食完尸体,将碎骨揉成糊状物,再次喂食。
直到尸体化作虚无,一切归于平静,灵魂也得到安宁。
靳修文看完整个天葬过程,脸上没有半点畏惧,反而充满向往。
他死后,灵魂能上天堂,就能与父母团聚了吧。
这一年来,靳修文过的太苦了,每天都在承受地狱的煎熬。
好在三天后,他便能得到解脱。
回旅馆的路上,靳修文经过一家婚纱店,这里有着他与苏芷沫留下的痕迹,鬼使神差来到窗前,却看到穿着婚纱的苏芷沫。
苏芷沫脸上挂着娇羞,但眸子尽是幸福,像极当初两人试穿的样子。
依偎在萧清野怀中,幸福被定格在照片上。
靳修文再也受不住刺激,捂着嘴巴,鲜血透过指缝,染红白色的衬衫。
他倒在地上,看到脸色剧变的苏芷沫朝他狂奔。
仿佛回到从前,靳修文又看到了那个爱他,宠他的女孩儿。
死寂的心,出现了一丝悸动。
靳修文误以为苏芷沫还在乎自己,张开嘴巴,刚要说话。
苏芷沫揪住靳修文的衣领,脸色冰寒:还说你没跟踪,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吗?
你预约天葬成功的电话,打到我这边了。
电话里,苏芷沫语气极为不耐烦,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,没有任何意义。
病房里,靳修文激烈咳嗽,鲜血顺着指缝,染红了床单,宛如铭刻在深渊一朵猩红的死亡之花。
他用尽全力,才睁开眼睛,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名字,阵阵苦痛涌遍全身。
对不起。
靳修文鼻子酸楚,强忍着酸涩的泪水,努力控制呼吸。
沉默片刻,苏芷沫再次警告:我们已经分手一年,好的前任应该像是死掉一样,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。
靳修文望着窗外的白云,模糊的意识里,终于记起来。
他们已经分手一年。
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,苏芷沫毫无预兆提出分手,靳修文在她家楼上站了三天三夜,想要一个解释。
曾经无比相爱,愿意为他去死的爱人,为什么要分手?
靳修文晕倒在地上,也没见到苏芷沫。
第二天邻居说,苏芷沫在提出分手那天便搬走,消失不见。
来不及悲伤,靳修文的父母,因为苏芷沫的原因,被毒贩报复,葬身火海。
短短一天时间,靳修文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。
他处理完父母的葬礼,用尽各种办法找寻苏芷沫的踪迹,想要当面问出一个理由。
靳修文走遍他们相爱的地方,没有找到苏芷沫,反而在半路晕倒,确诊脑子里有个恶性肿瘤。
那一刻,对苏芷沫的执念并没有消失,接下来半年里,靳修文配合治疗。
每一次化疗带来强烈的后遗症,直到医生告知,肿瘤位置很深,根本无法手术。
靳修文万念俱灰,放弃治疗。
他不再想找到苏芷沫,不再想问出个理由,只想安静的死去,死在他们约定的地方。
癌痛袭来,靳修文在地上打滚,止痛药已经没有效果。
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靳修文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,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。
无数个痛苦的夜晚,靳修文多么想要苏芷沫在身边,像从前一样搂着他,唱着婉转动听的安河桥。
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,天葬负责人语气满是歉意:靳先生,我之前给您打过两次电话,无人接听,所以才拨打备用号码。
靳修文说了一句没关系,满脸苦涩。
能有什么关系呢?
他清楚记得苏芷沫挂电话之前,说的那些话,像是一根根刺扎进心脏,比癌痛更痛苦三分。
如果你想死,最好死远点,我不想知道,也没兴趣知道。
那个曾经说爱他一辈子的女人,在记忆深处逐渐模糊。
医院催他去缴费,靳修文拖着病体,扶墙走出病房,抬起头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,呼吸猛然停滞。
不远处的楼梯口,苏芷沫搀扶着一名男子,俏脸上的柔情,宛如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靳修文身上。
苏芷沫似有所觉,朝这边看来。
靳修文从来没有想过,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苏芷沫。
本能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,不想让苏芷沫看到他狼狈的模样。
苏芷沫快步走到面前,脸色难看:你以为跟踪到拉萨,我就会感动吗?你这样做只会令人觉得恶心。
靳修文低头望着双脚,心中涌出阵阵酸痛。
幻想无数次两人见面的场景,唯独没有苏芷沫如此厌恶的样子。
脑袋传来剧痛,心口的难受一阵一阵,如惊涛骇浪, 狠狠冲击精神世界。
靳修文扶着墙壁,眼睛赤红,千言万语哽在喉咙,失去说出来的意义。
别以为装可怜,我便会同情,靳修文,请你永远离开我的世界,不要再来骚扰。
苏芷沫沉着脸,用悦耳的声音,说出最冰冷刺骨的话。
靳修文低着头,嘴角苦涩:我,我没有......
这是谁啊?
此时,旁边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,苏芷沫陪同的男人,打量着靳修文。
前......
苏芷沫脸色微变,想要解释,却被靳修文打断。
老同学,不是很熟那种。
苏芷沫愣住,惊疑不定观察靳修文,皱起眉头。
原来是老同学啊,正好参加咱们的婚礼,是不是?
萧清野搂着苏芷沫的香肩,笑得格外灿烂,对靳修文伸出手,我们准备在拉萨举办婚礼,缺少伴郎,作为老同学,不会不给面子吧?
靳修文望着苏芷沫,愣神许久,心口像是堵住一块磐石,泪水模糊视野,脑海中不断跳跃婚礼两个字。
难道这就是苏芷沫分手的原因?
靳修文想起两人美好的爱情,躺在大床上,幻想着婚礼的幸福画面。
他们选好婚礼的地方,便是拉萨。
现在他失去了父母,失去了爱人,即将失去生命。
苏芷沫却在拉萨与其他男人结婚。
无尽的痛苦涌遍全身,靳修文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。
苏芷沫一把拽住靳修文的手臂,沉默片刻,语气淡漠:既然清野喜欢,那你做伴郎吧。
面对苏芷沫的要求,靳修文下意识想要拒绝,可铭刻在骨子里的宠溺,从来没有变过。
即便身在地狱,靳修文还是艰难点头,问了一句时间。
萧清野眼睛冒光,露出期待:八月一号。
靳修文心口宛如被挖出一个洞,阵阵灼痛,露出被命运捉弄的苦涩。
八月一号,正是天葬的日子。
靳修文醒来的时候,躺在病床上,苏芷沫坐在床边,翻看检查报告。
他内心紧张,害怕苏芷沫知道病情。
好在不是靳修文的主治医院,也交代过医生对病情保密,所以苏芷沫看到的报告,只是高原反应严重,并无大碍。
昏暗的光线,落在苏芷沫的侧脸,恍惚回到高考前几天,靳修文高烧到四十一度,苏芷沫衣不解带照顾一天一夜,不厌其烦帮他整理复习报告。
此时苏芷沫的样子,像极了那时候的温柔,靳修文的心被狠狠攥住。
他已经没有告诉苏芷沫的冲动,一个快死的人,会脏了人家的婚礼。
恐怕告诉了,苏芷沫也会以为他在博取同情。
谢谢。
靳修文嘶哑着声音,有了下逐客令的意思,却见苏芷沫欲言又止,猜猜猜到什么。
他太了解苏芷沫,每当纠结时耳朵便会红。
苏芷沫起身,目光落在窗外的云空,声音宛如从很久远的地方追溯而来:你不用谢我,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,清野想请你做伴郎。
靳修文盯着苏芷沫,床单里的手,死死攥着:苏芷沫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提分手的是你,消失的是你,让我离开的也是你,你要结婚了,却让我做伴郎?
苏芷沫,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!
深爱的时候,苏芷沫满眼都是他,那个星辰璀璨的夜空,有流星坠落,她依偎在靳修文怀中,闭上眼睛,许下诺言。
我苏芷沫定要嫁给靳修文,以后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委屈,否则将永失所爱。
往日的誓言犹在耳边,可苏芷沫给他无尽的伤害。
苏芷沫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,神色平静,仿佛看不到靳修文的泪水:这是十万块,算是补偿,我不想欠你的,等婚礼完成,以后别再见面。
呆呆看着支票,靳修文沉默片刻,压住内心的苦痛:一定要我做伴郎吗?
苏芷沫皱起眉头:我不想让清野失望。
好。
不等苏芷沫说完,靳修文抬头,目光落寞,我答应你,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
苏芷沫浑身紧绷,眼神警惕。
靳修文摇摇头,自嘲一笑:不用担心,我不会让你做过分的事情,还记得填报志愿那天,你答应过帮我画一张画像吗?
苏芷沫脸色微变,眸子闪过怒火:靳修文,过分了。
靳修文摆手,喘 息起来:放心,只是一张画,不会出现在婚礼上的。
流星坠落,苏芷沫海誓山盟的第二天,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《五十度灰》,靳修文感慨感情不易,苏芷沫握住他的手,前所未有的严肃:若有天我背叛,你可以拿着画像砸碎我的婚礼,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个渣女,不得好死。
苏芷沫记得当初的承诺,所以觉得靳修文想要在婚礼上搞破坏。
靳修文的解释,并没能让苏芷沫放松警惕。
那就算了吧。
脑袋剧痛袭来,靳修文的背后被汗水湿透,努力控制面部表情,婚礼那天,我会去做伴郎的。
苏芷沫将信将疑,放下支票,起身离开。
在她走出病房时,靳修文再也控制不住,吐出一大口黑血,疼得在地上打滚。
只要苏芷沫回头,定能发现靳修文根本不是什么高原反应。
门缓缓关闭,像是隔绝两个世界。
苏芷沫走出房间,迎上等待许久的萧清野,抱在一起,空气中透着幸福甜蜜。
靳修文躺在地板上,蜷缩身体,视野渐渐模糊。
苏芷沫,下辈子,我不会爱上你。
拉萨的夜晚格外的宁静,靳修文的眼睛异样明亮,坐在病床上,各项检查数据趋向于正常,医生眼睛带着莫名的悲伤。
靳修文与天葬场那边通完电话,等他死后,会有人过来收尸。
他以前交了一大笔钱,安排好所有事情,像是卸掉承载在生命中的担子,身体有种飘起来的感觉。
靳修文似有所感,猛地看向门口,好像看到父母来接他了。
爸妈!
靳修文眼眶湿 润,起身想要冲上去,可父母的身影很快消失。
父母变成苏芷沫与萧清野。
萧清野走进病房,跪在地上,满脸懊悔:对不起,芷沫说我犯病了,好像弄坏你的东西,请你原谅。
不待靳修文说话,苏芷沫拍着萧清野的肩膀,温柔安抚: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,不用太伤心,明天就是婚礼,不能影响情绪。
萧清野眼巴巴望着靳修文:损坏的东西,我们会赔偿的,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拒绝做伴郎吧。
我太想你做我的伴郎了。
苏芷沫心疼萧清野,见他呼吸急促,急忙呼叫医生,让他先去休息,并且保证靳修文会准时出现在婚礼上。
萧清野这才依依不舍跟着医生离开。
靳修文全程没有说话,平静的目光,使得苏芷沫心中隐隐不安,她从未见过靳修文冷漠的样子。
清野的抑郁症挺严重,希望你能理解,所以务必要参加我们的婚礼。
靳修文缓缓抬头,静静盯着苏芷沫的眼睛,从前相爱的时候,怎么会想到,曾经那么爱他的女孩儿,给他带来无法抹平的伤害。
他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出,也没有时间去悲伤。
几点钟?
靳修文明白,不答应的话,苏芷沫不会离开,天葬之前,只想安静的拥抱世界。
下午两点。
靳修文愣住,心中苦涩,下午两点啊,估计没时间了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很快便会离开这个世界。
好。
靳修文点点头,笑了笑,我一定准时参加。
苏芷沫没想到他轻易答应,语气变得凝重:婚礼之后,你立即离开拉萨。
靳修文明白她依然在警惕,生怕破坏与萧清野的幸福婚姻。
轻轻嗯了一声,靳修文闭上眼睛。
再也没有说话。
苏芷沫接了一个电话,靳修文听见萧清野的哭声,她脸色剧变,转身便冲出病房,看起来真的很在意。
靳修文慢慢躺在床上,双手叠放在胸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,很漫长。
靳修文回想了很多事情,唯独没有去怀念与苏芷沫的爱情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现实,病房的门打开。
金光笼罩整个病房,靳修文死死盯着前方,房门缓缓打开,父母从外边走来,脸上挂着笑容。
爸妈,我好想你们!
靳修文感觉到身体飘了起来,面对父母的招手,迫不及待迎上去。
这一年来,他过的好痛苦。
如今,一家人终于不分开。
靳修文与父母的身影化作光点,消失在医院廊道里。
十点半,来不及过生日。
靳修文永远离开了人世。
天葬场的员工接到医院的电话,把靳修文的尸体运走。
车子缓缓朝着天葬场而去,恰好与迎亲的车队擦肩而过。
灵车里的靳修文安详闭着眼睛。
婚车里的萧清野满脸幸福和憧憬。
穿着婚纱的苏芷沫诡异沉默。
到了酒店,迟迟不见靳修文出现,萧清野脸色焦急:他不是答应过吗?
苏芷沫脸色铁青,拨打靳修文的号码,无人接听。
发过去一条短信: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,靳修文,别刺激清野。
没有回应。
苏芷沫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,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有大事情发生。
算了。
苏芷沫甩掉所有负面情绪,与萧清野走进酒店。
天葬场的钟声响起,意味着又有人上了天堂。
听到钟声后,苏芷沫心头猛地一颤,在宣告誓言的流程中,直接走出婚礼现场,掏出手机,拨打医院的号码。
她迫切想要知道靳修文的消息。
持续了十几秒钟的等待,医院那边回复,今早十点半,靳修文已经离开人世。
没想到又遇见了苏芷沫,在他们留下爱之烙印的地方。
不知道是否错觉,靳修文看到她眼中的恐慌。
她还会担心吗?
可当苏芷沫的目光落在身下的石头上,靳修文眼中的光黯淡。
原来苏芷沫担心的是铭刻与萧清野爱的见证。
靳修文紧张起身,擦拭石头上的血迹,低着头,嘴角苦涩:对不起,我没想到会这样。
苏芷沫捡起石头,认真看了一遍,确定上面的字迹还在,冷冷扫了一眼。
宛如一把刀子扎进心脏。
萧清野握住苏芷沫的手,面露担忧望着靳修文:你没事吧?要不要送你去医院。
苏芷沫撇过头,望着湍急的河水,似乎笃定靳修文装可怜。
靳修文摇头,张开干裂的嘴唇:没事,高原反应,很快就会好。
萧清野松口气,俊俏的脸庞,溢出幸福的光彩:我们相爱两年了,即将走进婚姻殿堂,想要重温恋爱的轨迹,所以特意选了拉萨。
接过苏芷沫手中的石头,递到靳修文跟前,看见了吗?上面有着爱的烙印,正好快要两周年,我们打算带回去,放在婚礼上。
靳修文望着石头上铭刻的日子,2023年8月1日,只觉得像是重重的巴掌,甩在脸上。
他看向苏芷沫,眼眶溢满痛苦。
心中压着一口气,很想质问苏芷沫,为什么是8月1日?
那时候他们明明还在一起,畅想着美好的未来。
萧清野在旁边喋喋不休,诉说与苏芷沫美好爱情,每一件幸福的小事情,像是钝刀切割心脏。
萧清野感染风寒,苏芷沫在身边守了一夜。
萧清野心情不好,苏芷沫带他游览河山。
......
靳修文浑身剧烈颤抖,这些事情,苏芷沫都曾为他做过。
原以为她的爱是独一份,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谁能想到,她的爱可以分成两份。
可笑吗?
靳修文看着沉默不语的苏芷沫,忍不住露出嘲讽。
他不想再看苏芷沫,转身离开。
萧清野愣住,面露委屈:是不是我说错话了,惹得他不高兴?要不要道歉?
苏芷沫皱起眉头,温柔安抚:跟你没关系,是他的问题。他不懂礼貌,应该道歉才对。
不待萧清野回答,苏芷沫冲上前,拦住靳修文的去路。
靳修文盯着苏芷沫的眼睛,沉默很久,很多伤人的话,无法说出口。
对着这个曾经爱的疯狂的女人,靳修文怎么忍心让她难过。
原来苏芷沫也会背叛啊。
靳修文望着苏芷沫如珍宝一样捧在怀中的石头,眼睛酸涩。
2023年8月1号,你说公司有急事,对不对?
苏芷沫没有否认。
那天清野说难过,我陪他在拉萨玩了三天。
靳修文心脏猛地抽搐,又问道:202年3月15日,我生日那天,你没有回家。
苏芷沫神色漠然:那天清野犯了胃病,我送去医院陪伴一天。
靳修文咬牙:202年7月31日,我准备纪念日对你求婚,你一直没有出现,是不是也在陪他?
苏芷沫眯眼:不错,那天晚上,我跟清野求婚,承诺一辈子爱他。
还有什么要问的?我都可以告诉你,不错,是我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,是我移情别恋。
苏芷沫神色淡漠, 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,使得靳修文失去质问的兴趣。
靳修文握着拳头,泪水不断落下,轻声细语:自从你提分手后,第二天,我爸妈死在大火中。
苏芷沫脸色剧变,眸子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恢复冷静:你没有告诉我,对不起。
为什么要告诉你?
靳修文抬头,反问起来,苏芷沫,是我自作多情,以为你有苦衷,没想到你伪装真好,让我觉得你真的爱我。
祝你和萧清野幸福,放心,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纠缠。
靳修文转身,像是失去灵魂,行尸走肉朝山下走去。
可没有多久,便倒在地上,鲜血不断从鼻孔狂喷。
昏迷前,靳修文好似听见苏芷沫惊慌的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