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允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!
脸颊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,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她竟将这要命的辈分差忘得一干二净!
赵振邦和方建勋是扛过枪、过过命的同辈战友。
而赵廷文是赵老爷子的小儿子,与她父亲方承霖才是平辈!
她是方家小孙女,自然唤老爷子“爷爷”。
可现在,她嫁给了赵廷文……她的辈分,硬生生被拔高了一辈!
眼前这位看着她父亲长大的“赵爷爷”,如今成了她的“爸爸”!
方允下意识看向赵廷文,只见他面色依旧沉稳如常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掠过一丝无奈笑意。
“对不起!” 方允慌忙补救,脸上强撑的笑容快要挂不住,“爸…爸爸!”
这两个字叫得有些烫嘴,感觉舌头都在打结,无比别扭!
“哎!这就对了嘛!” 赵老爷子显然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,反而觉得有趣。
他笑着从旁边的锦盒里取出一个物件,一只通体翠绿、水头极足、雕工古朴大气的翡翠镯子。
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。
“来,拿着。”老爷子语气郑重,“这是廷文母亲留下的,给赵家媳妇儿的念想。她走得早,这物件,就由我交给你了。”
那镯子一看就价值连城,更承载着厚重的家族传承意义。
方允心头一震,连忙双手恭敬接过,入手冰凉温润。
“谢谢…爸爸。”
这次,她强迫自己清晰地喊了出来,脸上努力堆砌出感动与珍重,心底却在疯狂呐喊:
救命!窘迫得快要窒息!这辈分简直要命!好想立刻消失!
赵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,又转向儿子:“廷文,允丫头年纪轻,你要多照顾,多担待些。”
话语里是长辈的殷切嘱托。
“知道了,爸。” 赵廷文微微颔首,应得沉稳。
在老宅又略坐了一会儿,多是老爷子问,方允小心翼翼地答,赵廷文偶尔补充一两句。
气氛在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和方允如履薄冰的应对中还算和谐。
好不容易告辞出来,坐进车里,隔绝了老宅的视线,方允才长长地地吁出一口气。
车子平稳驶离四合院。
狭小的车厢里,尴尬的空气似乎重新凝聚。
方允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冰凉的翡翠镯子,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撞墙:"
“地址。”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,简洁有力,瞬间压过了电话那头的嘈杂。
“……啊?” 方允显然没反应过来,脑子晕乎乎的。
“你在哪里?具体位置。” 赵廷文耐心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……云顶……露台酒吧……” 方允下意识地回答,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而直接。
“待着别动,等我过去。” 赵廷文言简意赅地丢下这句话,便挂断了电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通了司机小陈的内线,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:“小陈,备车。去云顶会所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红旗轿车无声地滑停在“云顶”会所门口。其前后不远处,两辆黑色奥迪如影随形。
司机小陈迅速下车,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赵廷文迈步而下。几名随行警卫立刻进入警戒状态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行政夹克,身形挺拔如雪后青松,带着一身与这浮华夜色格格不入的清冷威仪。
他抬眼,淡淡扫了一下“云顶”的招牌,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,直接乘电梯上了顶层露台。
他的出现,仿佛自带降温效果。
原本喧嚣的露台酒吧,似乎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不少认出他身份的客人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或投来惊讶探究的目光。
赵廷文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,很快就锁定了目标。
角落的卡座里,方允正蔫蔫地趴在桌子上,小脸酡红,眼神迷离。
苏懿看到赵廷文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,触电般弹了起来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一个念头:
“允儿你这家伙!不是说叫的吴叔吗?这哪里是吴叔?!这明明是赵叔!”
赵廷文径直走了过去,高大的身影在方允面前投下一片阴影。
方允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醉眼朦胧中,看到一张轮廓分明、冷峻深邃的脸。
她的大脑还在当机状态,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:“吴……吴叔?您怎么好像变年轻了……还变帅了…”
苏懿在一旁差点晕死过去,赶紧用力掐了方允胳膊一下。
“嘶!”方允吃痛,醉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待看清眼前是谁时,她猛地坐直,手足无措,脸颊红得几乎滴血:
“赵……赵书记?!对……对不起!我、我打错电话了!我我我以为……以为是吴叔!非常抱歉!给您添麻烦了!”
她语无伦次,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赵廷文的目光在她惊慌失措、红霞满面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。"
“升合伙人?那是早晚的事!”老爷子大手一挥,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。
“我们方家的孩子,能力摆在那儿,事业耽误不了!但成家立业,成家在前!尤其你这身份,早定下来,于你,于这个家,都是桩稳当事。”
方允心底无声叹息,知道爷爷这是铁了心要安排。
她斟酌着措辞,委婉地表达自己的不情愿:
“爷爷,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只是……刚经历这么一遭,我现在对谈恋爱真没什么想法,更别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软了些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
“而且,您也知道,我这个人性子野,规矩多的地方待不惯,怕到时候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方老爷子眼睛一瞪,久经沙场的锐利骤然透出,“有爷爷在,谁敢给你委屈受?”
他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,终于切入正题:
“你还记得赵爷爷吗?以前住咱们隔壁大院的赵振邦老将军?”
“记得。”方允点头,小时候见过几次,很威严的一位长辈。
“他有个小儿子,叫赵廷文。”方老爷子语气带着明显的欣赏。
“比你大个十几岁。这孩子可不得了,年纪轻轻就已是g*副职,前途无量。性子稳,能力硬,模样也周正,关键是还没成家。”
听到“赵爷爷的小儿子”时,方允眉心一跳。
赵廷文?论辈分,她得叫声叔……
让她去和一个“叔叔辈”相亲?
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直接点破这层尴尬:
“爷爷,赵叔叔……他,他和我爸同辈,又年长我十二岁,我们这代沟怕是隔着山呢,生活节奏、想法观念,可能完全不一样。这强扭的瓜……”
“什么赵叔叔?!”沈老爷子眉毛一竖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悦。
“各论各的!他是你赵爷爷的儿子不假,但比你爸小了二十岁。论什么辈分?”
老爷子显然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,“差十二岁怎么了?男人大点好!沉稳,会疼人!”
“可是爷爷,”方允还想挣扎一下,“我现在真的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!”老爷子直接拍板,斩钉截铁。
“你赵爷爷和我通了气,他也正为廷文的婚事着急!我一琢磨,这不正是天赐良缘?两家知根知底,廷文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;你聪慧漂亮,能力出众,这才是珠联璧合。比你之前那个绣花枕头杨君逸,强出百倍千倍不止!”
他越说越觉得这安排完美,“我和你赵爷爷已经定调了!这事,没商量!”
方允看着爷爷那“军令如山”的神情,知道再多的抗拒都是徒劳。
爷爷和那位赵爷爷,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联手“按头”,别说她,估计连老方都反抗不了。
她心底那点“反骨”在绝对权威面前,暂时蛰伏了下去。
行吧,胳膊拧不过大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