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生物,是因为他掉下来的时候,四肢是蜷成一团的,破烂的衣衫被干涸的汗渍弄得贴在身上,双手的指甲刮烂刮掉,血肉模糊得不像个人。
贺晚舟呼吸一下子就提起来了:“怎么会这样?”
俯身把他抱起,熟练送到急救室,还没安顿好,贺母电话就来了:“晚舟你又去哪了?阿玮刚刚下了病危通知书,等着你来签字呢。”
与此同时,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过来:“病人情况很严重,高烧不退和密闭空间导致的缺氧,需要立即进行手术。”
贺晚舟刚要拿笔,贺母隔着电话催促起来:“快回来吧晚舟,你也不想阿玮拒绝治疗的悲剧,再次重演是吧?”
“问你话呢,和病人什么关系,能签字就把字签了,不能签就去找能签字的人来签...”
“晚舟不好了,阿玮醒了,坚持要下手术台...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深吸一口气,贺晚舟在短暂的思虑之后,做出决定。
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徐若辰这边,你先看着办,我会尽快让能签字的过来。”
就像一场又闷又痛又无力阻止的噩梦。
徐若辰在梦里,缠缠绵绵的走完了从十六岁到二十七岁的小半生。
彻底清醒,已是三天以后。
他本就瘦弱的腰身,又小一圈,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。
而更骇人的,是他手背上扎满了的针孔,和齐齐拔掉的十片手指甲。
很狼狈。
无视了他的凄惨狼狈,安玮把一本有点旧了的离婚证扔给他:“这是三年前和你领证当天,晚舟在另一个柜台办理的离婚证,如果你能老老实实替我们抚养孩子,离婚证或许这辈子都到不了你手上,但你不老实,非要争不该争的,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,替晚舟把迟了三年的离婚证送给你了。”
颤抖的手,捡起离婚证,翻开看了一眼。
龙飞凤舞的字迹,果然是贺晚舟的,和结婚证上的一模一样。
徐若辰心口一跳,忽然想起急救室门口,医生都那样说了,贺晚舟还是不肯签字。
原来不只因为她不爱他,还因为他们不是夫妻了,她没必要、也不乐意为他承担任何风险。
心像是在滚烫的沸水里过过一遍,再被扔到冰块里撒上辣椒油。
徐若辰双目僵直,仰望头顶的天花板,幽黑的瞳仁,竟荡不起半点涟漪:“谢谢你,让我知道了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