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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温的上司正坐在圆桌旁,他笑容幽凉——权衡最寻常的表情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高高在上。

齐鸥知道他是伪君子,但苦于伪君子对池温是另一副笑脸,他至今找不到证据劝诫好友权衡并非良人。

“小温最近状态不好,我希望她能在家好好休养。”权衡抬手揉揉池温头顶,绸缎似的黑发搔着他手心。

“你最喜欢齐鸥做的饭,今天多吃点。”

池温“嗯”了声做回应,不出一会儿却怏怏放下筷子,齐鸥见她不吃,只好又给盛了一碗汤。

“这是素藕汤,恶心的话可以喝点。”

池温给齐鸥使眼色,示意他别多管闲事,毕竟他和权衡百分之九十的矛盾,来自对好友过分的关心。

池温已经叫停过不止一次,可齐鸥依旧我行我素,用他的话说“别让人以为你娘家没人了”。

确实没人啊,她和齐鸥是两个孤儿互相撑腰罢了。

池温勉强喝了几口汤,瞥见权衡已经敛起笑容,心叫糟糕。

“阿衡,我帮你也盛点汤吗?”她伸手去够权衡的碗,指尖讨好地抚过男友手背,权衡温柔地注视着她。

“今天中午在公司已经喝过很多,谢谢你,小温。”

池温不自在地在椅子上调整了姿势,抬眼看向持续在权大少爷雷区跳舞的好友。

权衡雷区中最大的一个——异性对池温示好。

虽然齐鸥与她绝无男女之情,但为了今晚少受点罪,不用哄闹脾气的男友,池温不得不从现在开始转移话题。

“阿衡,差点忘记问。”借着餐桌的掩护,池温偷偷伸脚触碰权衡小腿,细嫩的脚摩擦西装布料有种酥酥的快意,她眨眨眼,“家里是不是换安保团队了,之前那批人呢?”

权衡不动神色挪腿方便女友接近,她愿意讨好他,实在是让人舒心的事,足够让他忽略齐鸥。

“这么快就发现了?”他的手转向酒杯,红色的液体轻微晃动着,但权衡也不喝,只眯起眼睛看着池温。

“先前的团队安排去了本家。这一批是之前刘叔园林的员工。”

“刘叔把园子卖了?”池温问,“莫非他儿子过几天回国是为躲风头,实际在美国又捅了篓子?”

“普通纨绔子,还要看父亲眼色,不敢闯多大的祸。”权衡摇头,“我们很多年没见过尹亦成了,听说他在美国发展不错。”

“尹亦成?”齐鸥搭腔,“咱们高中的?老骂我和池温‘特招生’的那个疯子?”

权衡完美的社交礼仪让总能成功掩盖情绪,要不是池温是他近十年的枕边人,必定也察觉不到权衡微微压着眉,神色不耐。

“确切说,他口中的特招生是指体育特长生。”他总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青春期自然会看不惯四肢发达的同性。”

齐鸥皮笑肉不笑,抱着手臂,幸亏他不打排球很多年,池温不担心他一掌将权衡拍昏厥。

“我不管你的安保里有多少退役特种兵,但他们工作很烂是事实。”齐鸥面色阴沉,尽力扯出一个笑容,“不如权总问问池温,下午收到了多了不起的礼物。”

齐鸥一来池温就跟他讲了礼盒的事,掐头去尾跳过了那张纸条。

殴打导致同学重伤昏迷,高三时他们已经受到了各自惩罚。

财力雄厚的家长向学校施压要求齐鸥退学,之后齐鸥被禁赛,向他投去橄榄枝的大学也撤回邀请。

那是池温和齐鸥最黑暗的一年,之后很长时间齐鸥拒绝见她,担心池温因为自己被同学指点议论。

他没再读书,文化成绩本就不够好,无依无靠的孤儿,齐鸥觉得不如早点入社会赚钱。

说一点不后悔绝对是假的,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,齐鸥总会在池温埋怨自己救她时气得满脸通红、语无伦次。

“就算不是你,是不认识的同学我也会帮忙。”

“他把你和他锁在器材室!我闯进去时你什么状态?我要是没发现你该怎么办!”

好在现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。齐鸥也有了自己的事业,池温不想再触碰那段伤心事,让大家记起艰难的日子。

“齐鸥。”池温拉他手臂,示意礼盒的事不要在权衡面前提。她尽量扮演着一个优秀的女友,不想再因为旧事被笑毫无长进。

她跟权衡走在一起十年。日日夜夜,人人都说她不配站在天之骄子身侧。

“你看。”齐鸥却笑了,“她还是不敢依赖你。权总你所谓的安全感到底怎么给的?”

“我哪有!”池温腾地站起来,“齐鸥,够了。吃饭吧。”

余下的餐食在沉默中吃完。

餐后池温去了三楼,齐鸥起身告辞,权衡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,他长腿交叠,端着红茶,似乎很享受齐鸥滚出他家宅的背影。

齐鸥并不恼,池温不在场时他们都懒得装样子。

“权总,介意送我吗?庄子太大了,我找不到出口。”

权衡抬起眼皮,手指轻轻点着膝盖,森蚺般美艳的笑容淬着毒。

“我很乐意。”

权衡的庄园主楼面积不算大,平时只有他和池温两人住,为了女友心情更好,设计时心思更多花在造景上。

主楼前的路直接通向大门,沿途算得上一步一景,齐鸥对庄园很熟悉,自然用不着谁指引。

这就意味着他有话要问权衡。

齐鸥视线咬住权衡背影,让人闻风丧胆的权总,走向王座的路不知道垫了多少人的血泪。

他早见识过他的口蜜腹剑,哪怕权衡擅长蛊惑人心,十年也足以齐鸥看清他似海妖塞壬的真面目。

他们行至停车处,权衡站在齐鸥车前,带着虚伪的笑容示意好走不送。

从小看脸色长大的齐鸥知道他很讨厌他,从他们在普丘高中第一次见面就已如此。

“我当然会走。”齐鸥走上去抓住权衡衣领,他眼神阴沉,如同锁定猎物的豺狼。“但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
“请?”

齐鸥咬牙切齿,“为什么要送那种东西吓她。”

权衡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快意,那不是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,至少池温永远不会知道。

池温总说齐鸥面相太凶,单眼皮吊梢眉,视其状貌,胜似恶人,容易被人误会。

他确实吃亏,因为真正的坏种会用人畜无害的脸迷惑猎物。

齐鸥分明看到对方脸上浮现笑意,虽然很快,权衡脸上的得意被欣慰取代。。

他好像发自内心赞叹女友和挚友的友情。

“小温她,真是有一个很好的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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