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这镯子也不错。”
芸香觉得这两天姜如翡特别反常,往常都是一回来就拉着她跟她说情况,让她帮忙出主意。
结果昨天回来一言不发往床榻上一躺,根本不想搭理她。
“这也是小姐赏给奴婢的。”
“哦。”姜翡笑了笑,“你是立了什么大功?值得我赏你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芸香强笑道:“奴婢只是尽我所能,好生伺候小姐,帮小姐出谋划策而已。”
她说完压低了嗓子,“小姐,那魏三公子始终不是良配,不如咱们再给赵公子去封信吧。”
“给他写信干什么?”姜翡故意问。
芸香又把茶递过去,“自然是邀赵公子上门提亲。”
姜翡差点没笑出声,就这么个大聪明,原主还能被她一次次牵着鼻子走,真真是两个蠢货间的殊死较量。
如今的赵兴邦别说提亲,怕是看她一眼都不敢。
“让他来提亲,好让我给你的三小姐腾位置?”
芸香脸色一瞬间煞白,扑通跪在地上,“我对小姐忠心耿耿,小姐怎么能这样说?”
姜翡俯身,两指捏着芸香头上的簪子轻轻抽出来,夹在指间把玩,“我平时对你不错吧?好首饰好吃的哪样少了你了?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芸香缩着肩跪在地上,“小姐冤枉我,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姜翡懒得听她狡辩,直接说目的,“从我手里拿了多少,原封不动给我退回来。”
芸香仰起头,“可是那是小姐赏我的。”
“我赏给我的忠仆,你是么?”姜翡把簪子放进妆奁里,又朝芸香勾了勾手指,示意她把镯子取下来。
芸香不情愿地褪下镯子,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姜如翡,“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。”
姜翡接过镯子,随手丢进妆奁,居高临下地看着芸香,“这些年除了我赏给你的,从我这儿顺走的东西也不少吧?”
芸香心头一跳,连忙摇头:“小姐,奴婢真的没有……”
除了姜如翡赏她的,她确实顺走了不少东西,姜如翡身边只有她这么个贴身的人,对她就越发依赖,哪怕发现了也不会拆穿她,怎么突然……
“没有?”姜翡轻笑一声,“府上分拨给我的,还有祖母和母亲赏的都有记录,不在我这就在你那,喊母亲过来一查就知道。”
芸香终于慌了,连忙磕头:“小姐恕罪!奴婢,奴婢只是一时糊涂,想着小姐平日用不上这些,才……才暂时替您保管的!”
“保管?”姜翡嗤笑一声,“那你倒是说说,这些东西现在在哪儿?”
芸香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话。
那些首饰,她有的戴在了自己身上,有的偷偷拿去换了银子补贴家里,甚至还有几样送给了姜如琳身边的丫鬟,让她们在姜如琳面前替她说说好话。。
姜翡懒得再跟她废话,直接道: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我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差地还回来。否则——”
她微微俯身,声音轻柔却透着威胁,“我就把你偷窃主子财物的事,上报给母亲。”
芸香浑身一抖,姚氏治下极严,若真闹到她面前,轻则发卖出府,重则直接打死!
“小姐饶命!奴婢一定,一定把东西都还回来!”芸香连连磕头,额上都泛了红。
姜翡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坐回妆台前,淡淡道:“行了,我这里不留背主的奴才,你既和我三妹亲近,就去她那里伺候吧。”
芸香又是哭着求了好一阵,见姜如翡脸色越发不耐烦,才哭哭啼啼地走了。
芸香这一走,西跨院就没了伺候的人,姜翡正好借此向姚氏要了两个丫头。
后面两天姜翡直接躺平,她就从没过过这么潇洒的日子,不用上班不用做饭,睡到自然醒。
反正她在现代也是个孤儿,要不是她在书中是个短命鬼,当姜如翡的日子还真不赖。
不到第三天,芸香就回来了,还带回来一个匣子。
这是姜如翡早就料到的事。
从姜翡这里赶走的丫鬟,姜如琳不可能会接,否则让旁人怎么想?
姜如琳最爱惜名声,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丫鬟自毁形象。
况且姜如翡既然不再信任芸香,那芸香对她来说就已经没任何利用价值。
但芸香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。
她故意把芸香赶出去,再等对方被姜如琳抛弃看清现实,顺便还能把首饰都拿回来,一举两得。
芸香跪在姜翡面前,双手捧着匣子,哭得眼睛红肿:“小姐,奴婢知错了,求您开恩,让奴婢回来伺候吧,奴婢往后一定尽心尽力,绝无二心。”
姜翡接过匣子,打开扫了一眼,首饰不少,原主具体有多少首饰姜翡也不清楚。
“就这些?”
芸香急忙道:“剩下的……奴婢一时凑不齐,有些已经典当了,还有些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不敢说出口。
姜翡慢条斯理地合上匣子,语气淡淡,“我自然清楚缺多少,念你跟我一场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以后就留在院里打杂,不必贴身伺候了。”
芸香抬起头,还想再求情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陌生丫鬟的声音响起:
“二小姐,老夫人请您立刻去一趟松鹤堂。”
姜翡眉头一皱。
老夫人这时候找她做什么?
“祖母找我是有什么事?”姜翡问。
来叫她的丫鬟是老夫人院里的,面无表情道:“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。”
府上的丫鬟惯会捧高踩低,因为和魏家即将定下来的婚事,府上丫鬟前两日还对她十分热情,今天却忽然换了个态度,难不成是和魏家婚事出了什么问题?
姜翡随着丫鬟进了老夫人住的松鹤堂,主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间或两声音量略高。
丫鬟到了门口通传,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姜翡缓步踏入,屋子里人还不少,数道目光笔直地朝她投过来。
老夫人端坐在上首,面色沉肃,而姚氏坐在一旁,脸色也不太好看,除了姜如琳,房中还坐着几名妇人,应该是其他几房的婶婶。
气氛太冷肃,就跟庭审似的。
姜翡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孙女给祖母请安,母亲和各位婶婶请安。”
老夫人没叫她起身,只是冷冷地打量着她,半晌才开口:“我年纪大了,先前没操心过你的婚事,今日精神头好些,叫你来问问,你那日与魏三郎见面如何?”
姜翡恭敬答道:“魏三公子待人和善,那日见面很顺利。”
说完便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嗤笑。
姜翡侧过头,看见姜如琳坐在姚氏下首,看着她一脸得意。
前几日姜如琳在她这里吃了瘪,能让她如此得意的,只怕是与魏三郎有关。
姜翡皱了皱眉,忽听老夫人肃然问:“翡丫头,你可知错?”
姜翡心中警铃大作,“孙女不知犯了什么错。”
“不知?”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,“我原以为你只是性子顽劣,没想到竟如此不知廉耻!魏家让人来传信,说你德行有亏,和姜家的婚事要再行商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