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秋水苑,苏蛮上气不接下气。
薛柠发着高烧,身子沉重,樱桃小口急促的呼出一团团白雾。
透过抱厦外的轩窗,她看见二房柳氏的丫鬟婆子都守在外间,心里顿时一松。
等稍微恢复些,她才与苏蛮一块儿进到秋水苑的主屋。
屋子里燃着炭火,很是暖和,江氏正与柳氏说着话,苏溪端庄地坐在柳氏身边的绣墩上,一双清凌的眸子时不时看向窗外。
“娘——”
苏蛮率先进去,给江氏请了个安。
她不太喜欢二房的人,请了安便往自家母亲身边一坐,也没跟苏溪搭话。
薛柠跟在苏蛮身后,江氏看见了她,笑着招手,“柠柠来得正好,我与你二婶婶正选你认亲宴的黄道吉日呢。”
柳氏也跟着笑得很是和蔼,“难得柠柠主动提出个要求,咱们还不得尽数满足了她?”
薛柠乖巧坐在江氏身前的绣墩上,“娘,我的事不急。”
苏溪嘴角的嘲讽都快掩饰不住了,“薛妹妹今儿不是还急着在祖母面前表现,想认大伯母为母亲么?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?咦?大哥哥呢?大哥哥怎么没跟薛妹妹一起过来?往日里薛妹妹跟尾巴似的跟在大哥哥身后,我还以为妹妹一定会跟大哥哥在一处呢。”
她言语里的讥讽,刺得薛柠耳朵生疼。
但她也不好反驳什么,毕竟在侯府这些人眼里。
打小,她就跟在苏瞻屁股后转。
苏溪最瞧不上她,但她又得到了什么好处?
不过与外男私定终身,同样上不得台面。
薛柠面不改色道,“大姐姐今年十八,我的认亲宴,哪有大姐姐的婚事着急?”
苏溪的脸色难看起来,柳氏虽然还在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苏蛮扑哧一笑,看向苏溪,“阿柠说得对,大姐姐再不嫁人,就成老姑娘咯。”
苏溪黑着脸,似笑非笑地瞪薛柠一眼,“我再不嫁人,总比你嫁不出去的好,你喜欢的人,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。”
薛柠小脸儿白了白,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苏溪自觉抓住了薛柠的痛点,又粲然一笑,“阿柠妹妹,你也别太得意呀。”
薛柠很快便镇定下来,“当着娘亲和二婶婶的面,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,大姐姐说我喜欢的是谁?”
苏溪淡嘲,“你不是喜欢大哥哥。”
薛柠眉目一凛,突然扬声,“大姐姐慎言!”
苏溪被薛柠乍然而来的气势唬住了,“你吼什么吼——”
薛柠冷道,“我与阿兄是兄妹之情,岂容你胡言乱语?阿兄才入刑部,毁了阿兄的声誉,于你二房有什么好处?”
苏溪生生噎住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。"
可她此刻就站在池边同那玄鹰卫的头领说话,也来不及躲避。
曹瑾恶狠狠的咬紧齿关,一头将薛柠撞进莲池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,薛柠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池水四面八方漫上来,弥漫进她的口鼻。
她不大会水,这莲池瞧着不深,底下却是深不可测。
她费力挣扎了一会儿,身子却飞快往下沉去。
曹瑾站在岸边大笑,“哈哈哈哈,快来人啊,薛姑娘落了水,大家赶紧下去救她啊!”
岸上诸人面面相觑,和尚们吓得忙去取竹竿来。
救人虽重要,可薛姑娘到底是个女儿家。
女人们大冬日的不敢下水,男人们则是颇多顾忌,一听说是宣义侯府的薛姑娘,一个个都不敢动弹。
“求求大家,救救我家姑娘!”
“姑娘——!”
宝蝉哭得声嘶力竭,见水中扑腾的人渐渐没了影子,吓得正要往里跳。
就在这惊险一刻,一道身影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一把按住她的肩膀。
宝蝉红着眼回头,还没看清那公子的俊脸,就见他直接跳了下去。
很快,男人便将沉入水中的薛柠抱了上来。
“那个男人……是谁啊?”
“薛姑娘还要不要名声了?”
“要是我,我宁可死了,也不肯让别人将身子给碰了。”
“好在冬日衣裳厚——”
可再厚的袄裙,湿了水,也紧贴着女人曼妙的身形。
薛柠生得姿容绝世,没想到身材也是凹凸有致……性感得不像话。
岸上看热闹的人众多,那男人一上岸,便用刚才脱下的披风将薛柠紧紧裹住。
宝蝉忙扑上前来,“姑娘……姑娘你没事儿罢?”
薛柠迷迷糊糊窝在个暖烘烘的怀里,身子冻得直发抖。
她齿关发冷,颤巍巍抬起浓密的睫羽,看向抱着她的那个人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以为见到了故人。
“还能不能喘气了?”
男人声线悦耳,温柔一笑。
大手原是想按按她的胸口,将她腹中的池水逼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