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江柠月厉声打断,她用力甩开许萱柠的手,眼底带着几分冷意。
是啊,许萱柠比她大十岁,从小就爱带着她玩,所以事发的时候她怎么都不敢相信,许萱柠会对她父亲图谋不轨。
她深吸了口气,强压着心口的怒火:“许萱柠,你还有脸说是我小姨吗?”
“我爸妈对你那么好,就连我的名字都和你有关,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做,为什么!”
面对她的质问,许萱柠眼神幽暗,缓缓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:“因为姐夫太好了,我动心了。”
“而且,你一个小丫头片子,哪里懂什么爱情?还不是被裴烬给玩了,你不觉得其实我们挺像的吗?”
怒气汹涌而来,江柠月瞪大了双眼,抬起手狠狠甩了许萱柠一巴掌:“你无耻!”
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,震得她的手腕都有些发麻。
只是下一秒,她就被人猛地推倒在地,手臂被碎石摩擦,泛起一阵刺痛。
她忍着痛意抬眼,裴烬那心疼的目光,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眼中。
5
许萱柠对裴烬来说,就像是天边的明月,似乎在她的衬托下,江柠月不过是那脚下的烂泥。
他抬手想要轻抚许萱柠的脸颊,却在看到她脸上的那片红肿后,又触电般地收回手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柠柠,你没事吧?”
许萱柠眼眶含泪,泫然欲泣:“我没事,月月她年纪小,难免沉不住气,你别怪她。”
“谁让我虽然是她小姨,却要从她身边抢走你。”
她的故作大度,没能安抚裴烬的情绪,反而做了催化剂。
一想到六年前的事情,裴烬心中更是烦闷。
“谁说是你抢走的,六年前如果不是有人阻挠,我们可能已经......”他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,转头看向江柠月,眼神瞬间凛冽如冰,“江柠月,你闹够了没有!”
他语气森寒,和方才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江柠月缓缓站起身,对于自己刚才的举动没有丝毫后悔。
“我没闹,许萱柠害死了我爸妈,她该打!”
“啪——”
江柠月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,打得她偏了身子,血腥味顿时在唇齿间蔓延。
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火辣辣的痛意,却远不及心底的酸涩痛苦。
她从没想过裴烬竟然动手会打她。
她跟在他身边六年,他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过,可自从挑明一切过后,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果然正主回来了,她这个替身就要低进尘埃里了吗?"
她自嘲一笑,舌尖抵住了出血的牙龈,疼痛让她逐渐清醒过来。
她的所作所为,她永远都不会后悔。
裴烬见状眉头紧皱,沉声开口:“道歉。”
其实巴掌打出去的一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了。
女孩皮肤本就娇嫩,脸颊此刻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,看上去甚是可怖。
可她做错了事,他不能看着她继续错下去,更不能这么看着江柠月,为了她父母的事情继续胡闹下去。
“江柠月,我要你和柠柠道歉,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。”他语气放缓,试图继续劝说。
江柠月却在此刻笑了出来,只是那笑声凄凉,表情更是比哭还难看。
“长辈,是啊,你们都是长辈。”她低声呢喃着,心口处已经痛到麻木。
他现在想起他和许萱柠是长辈了?
当初一步步将她引 诱进深渊时,他怎么不记得他和她爸爸是好朋友呢?
再次抬头,她眼里的光终是灭了,连声音都像是压碎了喉咙:“小叔,冒犯长辈是我不对,我和......小婶道歉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顿了顿,目光愈发坚定:“但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”
她永远都不会再承认许萱柠是她的小姨,她永远无法向那个葬送她幸福家庭的人道歉。
许萱柠就应该跪在她父母的墓前忏悔,死不足惜!
闻言,裴烬愣了一下。
许是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,江柠月便不再唤她小叔,或直呼他的名字,或在床上动 情时被他压着唤过几声老公。
那声小叔,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听过了。
如今再听到,恍如隔世。
裴烬神色复杂,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。
江柠月看着他失神,目光转向一直在看戏的许萱柠,那眼神如同冰刃,带着无尽的恨意。
看着许萱柠心虚的眼神闪躲,她转身,一步步朝着远处走去。
6
回到寝室内,室友们都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,见江柠月回来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月月,你的脸......”
“你小叔他怎么还打人啊,脱粉了脱粉了,再帅我也不喜欢他了。”
她义愤填膺地怒骂着,方才她在楼上看了全程,若不是被拦下来差点就冲上去为江柠月打抱不平了。"
既然他早就决定要一脚将她踢开,那不如她识趣点自己离开好了。
她麻木地起床,拨通了专业老师的电话:“老师,我要申请去维也纳的交换生。”
电话那边的老师面色一喜:“当然好啊,那边的学校早就给了我几个名额,一直都给你留着呢。”
“正好现在九月中旬,半个月后你去报道,正好是维也纳的开学时间。”
“那就这样安排吧,谢谢老师。”
挂断电话后,江柠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重新瘫坐在床上。
让她不再爱裴烬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那个男人曾是一道光,贯穿了她整个青春,一想到分离她心口还是止不住地疼,但她别无选择。
既然要去国外,有些事情就要好好安排一下了,她一直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,当即起身开始收拾行李,打算先搬回寝室去住。
等半个月后,她就可以彻底离开了。
书房里,江柠月正收拾着书架上的书,一个不起眼的日记本掉了出来。
她记得这是裴烬的日记本,他从来都不许她碰。
她鬼使神差的翻开,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她只觉心跳都空了一拍。
柠柠,你到底在哪?
柠柠,你说想要春天郊游,夏天看海,我多么希望身边的人是你。
柠柠,她和十五岁的你越来越像了,也和你一样害怕雷声,我教她学钢琴她也学得特别快,她坐在那里和那年你弹钢琴时一模一样,我有时都分不清她和你了。
......
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,日记本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片,将她的心割得千疮百孔。
原来她以为的甜蜜浪漫,竟全都是裴烬未能做到的遗憾。
她费尽心血地学习钢琴,甚至连大学都选择相关专业继续进修下去,只因那是他亲手教她的,她以为他喜欢。
可原来只是他心爱的人喜欢......
心已然碎成了渣子,散落满地,在他的日记里,她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有。
他一定觉得她很蠢吧,把她养大,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那名为爱的陷阱,而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。
只是下一秒房门被打开,裴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日记本,顿时眉目一凛:“不是说过了,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进书房。”
他几步上前,从她手里抢过日记本,宝贝似的拍了拍,生怕被弄脏。
江柠月强忍着眼泪:“我是来收拾东西的,有几本书在这里,我打算回宿舍住两天。”
裴烬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怀疑,淡淡说道:“那也好,正巧我要出差一周,你自己好好照顾你自己。”
他说完,拿着日记本转身就要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