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崇祯,在大宋天子守国门!崇祯岳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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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:东方笑笑生
  • 更新:2025-08-20 19:37:00
  • 最新章节:第4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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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眼瞥了瞥崇祯身侧的岳飞,那个小小的承信郎,此刻正冷峻地站立,不言不语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......

金军如潮水般退却,最终退守青城大营,与汴京城遥遥对峙。

那庞大而狰狞的营盘,如同蛰伏的巨兽,暂时敛去了獠牙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。

东京城外,有十万勤王之师,他们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,在宗泽、王渊等老帅的指挥下,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,与城墙上的守军形成上下呼应的掎角之势。

城内守军得此奥援,士气大振,再也不惧金军去而复返。

数日后,战事稍平,朝廷的运作也恢复了秩序。

垂拱殿上,一场简短而庄重的朝会正在进行。

此番勤王,虽然来得迟了些,人数也远不及预期,但终究是解了京城之围,稳定了人心。

论功行赏,鼓舞士气,乃是当务之急。

崇祯端坐御座,目光威严,扫过殿内肃立的文武百官。

他亲自宣读旨意,对有功之臣一一褒奖。

“河北元帅府宗泽,其功甚伟!朕念其苦心孤诣,以老迈之躯,守御河北数载,屡挫金贼,又千里勤王,解京师之危,特晋宗泽为延康殿学士,枢密副使,兼统筹天下勤王兵马抗金事宜!”

这道旨意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

宋代官制复杂,素来有“官、职、差遣”之分。

所谓“官”,指的是寄禄官,决定着官员的品级与俸禄、服色,却无实际职权;

“职”是名誉职,多为散官;

而“差遣”,才是官员实际的权力所在。

宗泽原是偏居河北的地方官,虽有“河北义兵都总管”、“徽猷阁待制”等衔,实权却是地方性的。

此番晋升为“延康殿学士”,这便是个正三品的寄禄官,标志着他从地方大员一跃进入了中央决策圈。

更兼“枢密副使”这等实权差遣,等同于副宰相级别。

枢密院是大宋最高军事行政机关,掌军国机务、兵防、边备、戎马之政令,出纳密命,以佐邦治。

长官为枢密使、知枢密院事,副长官为枢密副使、同知枢密院事、签书枢密院事。

都由文臣担任,直接对皇帝负责,有调兵之权,但不直接统兵。

崇祯此举,可谓是破格提拔宗泽,恩宠无二。

宗泽身着官袍,跪地谢恩。

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帅,眼眶微红,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他知道,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,也是对他毕生精忠报国的肯定。

随后,崇祯又点到了一员年轻将领的名字。

“河北路忠义军统制岳飞,以千骑之力,凿穿敌阵,解京城之危,居功甚伟!特升岳飞为禁军都虞候,加宣武郎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再次哗然。

岳飞此前不过是宗泽麾下的一名承信郎,官职不高。

而“禁军都虞候”,乃是负责统领禁军(京城卫戍部队及精锐主力部队)的官职,虽非正印主官,却是掌握禁军实权的关键职务之一,官居正五品。

这相当于岳飞连升了四五级,一跃成为大宋军方的中坚力量,直接隶属于天子亲领的禁军体系,成了实打实的“天子嫡系”。

岳飞肃穆出列,单膝跪地。

他感受着殿内无数道或羡慕、或惊诧、或审视的目光,心中却古井无波。

他知道,这份荣耀,是东京城下无数浴血牺牲的袍泽用生命换来的!

崇祯又加封了真定府总管王渊、河北宣抚副使刘韐等勤王将领,并宣布次日将在集英殿设宴,犒赏勤王将士。

《我,崇祯,在大宋天子守国门!崇祯岳飞》精彩片段


他抬眼瞥了瞥崇祯身侧的岳飞,那个小小的承信郎,此刻正冷峻地站立,不言不语,像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
......

金军如潮水般退却,最终退守青城大营,与汴京城遥遥对峙。

那庞大而狰狞的营盘,如同蛰伏的巨兽,暂时敛去了獠牙,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。

东京城外,有十万勤王之师,他们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,在宗泽、王渊等老帅的指挥下,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,与城墙上的守军形成上下呼应的掎角之势。

城内守军得此奥援,士气大振,再也不惧金军去而复返。

数日后,战事稍平,朝廷的运作也恢复了秩序。

垂拱殿上,一场简短而庄重的朝会正在进行。

此番勤王,虽然来得迟了些,人数也远不及预期,但终究是解了京城之围,稳定了人心。

论功行赏,鼓舞士气,乃是当务之急。

崇祯端坐御座,目光威严,扫过殿内肃立的文武百官。

他亲自宣读旨意,对有功之臣一一褒奖。

“河北元帅府宗泽,其功甚伟!朕念其苦心孤诣,以老迈之躯,守御河北数载,屡挫金贼,又千里勤王,解京师之危,特晋宗泽为延康殿学士,枢密副使,兼统筹天下勤王兵马抗金事宜!”

这道旨意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

宋代官制复杂,素来有“官、职、差遣”之分。

所谓“官”,指的是寄禄官,决定着官员的品级与俸禄、服色,却无实际职权;

“职”是名誉职,多为散官;

而“差遣”,才是官员实际的权力所在。

宗泽原是偏居河北的地方官,虽有“河北义兵都总管”、“徽猷阁待制”等衔,实权却是地方性的。

此番晋升为“延康殿学士”,这便是个正三品的寄禄官,标志着他从地方大员一跃进入了中央决策圈。

更兼“枢密副使”这等实权差遣,等同于副宰相级别。

枢密院是大宋最高军事行政机关,掌军国机务、兵防、边备、戎马之政令,出纳密命,以佐邦治。

长官为枢密使、知枢密院事,副长官为枢密副使、同知枢密院事、签书枢密院事。

都由文臣担任,直接对皇帝负责,有调兵之权,但不直接统兵。

崇祯此举,可谓是破格提拔宗泽,恩宠无二。

宗泽身着官袍,跪地谢恩。

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帅,眼眶微红,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他知道,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,也是对他毕生精忠报国的肯定。

随后,崇祯又点到了一员年轻将领的名字。

“河北路忠义军统制岳飞,以千骑之力,凿穿敌阵,解京城之危,居功甚伟!特升岳飞为禁军都虞候,加宣武郎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再次哗然。

岳飞此前不过是宗泽麾下的一名承信郎,官职不高。

而“禁军都虞候”,乃是负责统领禁军(京城卫戍部队及精锐主力部队)的官职,虽非正印主官,却是掌握禁军实权的关键职务之一,官居正五品。

这相当于岳飞连升了四五级,一跃成为大宋军方的中坚力量,直接隶属于天子亲领的禁军体系,成了实打实的“天子嫡系”。

岳飞肃穆出列,单膝跪地。

他感受着殿内无数道或羡慕、或惊诧、或审视的目光,心中却古井无波。

他知道,这份荣耀,是东京城下无数浴血牺牲的袍泽用生命换来的!

崇祯又加封了真定府总管王渊、河北宣抚副使刘韐等勤王将领,并宣布次日将在集英殿设宴,犒赏勤王将士。

崇祯的每一句话,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,狠狠地刮在范宗尹和在场所有文臣的脸上。

“尔等文官,素来自诩为大宋之栋梁,口口声声祖宗之法,可你们的祖宗之法,是教你们弃城而逃?是教你们对金贼叩首求和?是教你们眼睁睁看着京师被围,而无一人敢于挺身而出?!”

他指向那些面面相觑、羞愧难当的文臣,声音充满了蔑视:“京城危难之际,是谁以血肉之躯,筑起新的城墙?是这些被你等称作粗鄙武夫的将士!是谁千里奔袭,直插金军腹心,将金贼逼退?”

“是岳飞,是宗泽!是这些你等不屑一顾的忠勇之士!”

“朕今日厚待武将,正是要告诉天下士子,大宋的脊梁,不是靠你等口舌之利支撑,而是靠将士的血肉铸就!”

“若无将士在前方浴血,你等何来这殿堂清谈之所?!何来这安稳富贵之身?!”

崇祯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范宗尹身上,眼中杀意毕露:“你口口声声肉食者鄙,好啊,朕今日便告诉你何谓鄙!鄙者,乃是身居高位,却鼠目寸光,畏敌如虎,贪生怕死之辈!”

“鄙者,乃是只会清谈误国,却不能解国家危难之人!今日尔等能坐在此处饮酒作乐,享受太平,全赖将士浴血奋战!若无他们,你等此刻只怕已成了金人的刀下之鬼,或是阶下之囚!”

就在范宗尹吓得瑟瑟发抖之时,御史中丞秦桧,忽然起身,躬身奏道:

“陛下圣明!臣闻范宗尹侍御史,往日便常有此等割地求和之言论,此番更是公然抵毁奋勇将士,实乃罪无可恕!”

“臣弹劾范宗尹,主张舍弃三镇,割地求和,其心可诛,其言误国!请陛下严惩!”

秦桧与范宗尹素有嫌隙,此番见官家雷霆震怒,范宗尹又被当众揭露旧账,正是落井下石,排除异己的绝佳时机。

秦桧深知,御史台便是天子手中的“恶犬”,其职责便是替皇帝撕咬那些不合时宜、阻碍君权的绊脚石。

他一番话,不仅将范宗尹死死钉在“求和”的耻辱柱上,更是顺应了崇祯重用武将、反感清谈的主旨,显得其“忠君体国”,又助官家铲除异己,一举三得!

崇祯瞥了一眼秦桧,心中冷笑。

这个老狐狸,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。

不过,这条“狗”驯得极好,也用得极顺手。

秦桧的弹劾,无疑是给范宗尹的“罪状”又加了一块重磅砝码,也给了自己一个顺理成章处置范宗尹的由头。

“善!”

崇祯冷哼一声,看向殿下那群噤若寒蝉的文臣:“此等言语误国之辈,当除之而后快!谁若再敢以文武之别挑拨离间,以祖宗之法阻挠国事,以清流之名行畏敌苟安之实,休怪朕手中之剑,不认人!”

“来人!将范宗尹拉下去,廷杖五十!革去一切官职,永不录用!”
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
范宗尹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叩头求饶。

但禁卫已然上前,将其拖了出去。

殿外很快传来皮肉与木杖交击的闷响,以及范宗尹的惨叫声。

殿内,鸦雀无声。

所有文臣皆是战战兢兢,冷汗涔涔。
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崇祯皇帝,也从未料到他会如此果决,毫不留情地处置一位当朝学士。

这道廷杖,打的不仅仅是范宗尹的肉体,更是打碎了他们心中“重文轻武”那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。

崇祯再次扫视全场,目光最终落在宗泽和岳飞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。

在他们看来,官家这番举动,有违祖宗之法。

集英殿何等庄重之地,乃是汇聚天下儒雅之士,商议国之大计之所。

如今却让一群“粗鄙武夫”登堂入室,与朝中重臣平起平坐,简直是“礼崩乐坏”!

他们自认乃天下读书人楷模,为大宋纲常伦理之守护者,岂能容忍这等“不合礼数”的场面?

集英殿宴会。
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,也渐生波澜。

右谏议大夫范宗尹,清了清嗓子,准备开喷。

此人自幼专心好学,擅长文辞,经多次升迁至侍御史、右谏议大夫,素有“清流”之名。

尤其他年纪尚轻,不过二十七岁,已身居要职,更让他有了一丝年轻人的锐气与自负。

靖康元年,金军南下,要求割让太原三镇时,范宗尹曾力主舍弃三镇以缓解祸患,其“和议”之主张,在朝中亦有不少附和者。

他本对官家重用武将的作风颇有微词,只是碍于其守城之功和君威赫赫,不敢直言。

但眼下这般“失礼”的场面,终究让他忍无可忍。

范宗尹起身离席,手持酒杯,向崇祯拱手:“陛下圣明,东京得保,实乃社稷之福,然臣观陛下今日赐宴,却有一事不明,斗胆请教。”

殿内顿时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范宗尹身上。

武将们心中一紧,知道要坏事。

文臣们则面露期待,有人甚至暗自窃喜,觉得这吕学士终于敢说出他们心中所想。

崇祯微眯双眼,脸色如常,心中却冷笑。

这群“老顽固”,果然耐不住性子。

他放下酒杯,语气平淡道:“范卿有何不明,但说无妨。”

范宗尹得到首肯,胆气更壮,他环视四周,目光在宗泽和岳飞身上一扫而过,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:

“陛下重用忠勇之士,臣等皆心悦诚服,然今日殿上,武将与文臣杂坐,甚至有末职裨将与宰执同席之举,此乃违背祖宗旧制,亦有损我大宋文雅之风。”

“古语有云,‘肉食者鄙’,武人素来粗鄙,岂可与清流同列?陛下如此厚待武夫,恐生骄纵之风,亦令天下士子寒心哪!”

范宗尹一番话,虽未指名道姓,却字字诛心,直指崇祯今日的安排“有违祖宗之法”、“有损国体”。

殿中文臣中,不少人暗自点头,甚至有人面露赞同之色。

不愧是才华横溢的老喷子啊!勇气、口才皆是上佳!

崇祯听完,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沉。

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,此刻如同两团燃烧的冰冷火焰。

他“砰”地一声,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案几之上。

“放肆!”

一声怒喝,如同惊雷炸响在集英殿中,震得殿宇嗡嗡作响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之怒吓得一颤,鸦雀无声。

范宗尹更是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。

崇祯霍然起身,没有理会范宗尹,猛地向前走出几步,目光如刀,扫过殿中所有面带不屑、窃窃私语的文臣。

“范宗尹!”

崇祯怒道:“你方才之言,所为何意?是说朕今日之举,乃自甘堕落?是说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,是粗鄙武夫,不配与你等清流同殿?”

他走到范宗尹面前,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,右手猛地抬起,直指向范宗尹的鼻尖。

“守城之时,金人攻城如蚁,城头火光冲天,将士浴血厮杀,尸横遍野!那时,朕在城头,与将士同袍,与百姓共苦!”

“朕问你,你范宗尹在何处?!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,又在何处?!是躲在深宅大院中吟诗作赋,还是在酒楼茶肆中高谈阔论,空言和议?!”

“咚!咚!咚!”

低沉而压抑的鼓声,如同死神的心跳,从四面八方传来,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报!!”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,声音凄厉:“西门!西门方向,金军已架起云梯三十余座,正猛攻女墙!”

张叔夜一掌拍在墙垛上,震落一片冰渣:“西门投石机准备!狠狠打,不许停!”

早已布置在城内的数架投石机,闻声而动。一队禁军合力转动绞盘,将磨盘大小的巨石安放在小型的抛石机臂上。

随着都头一声令下:“放!”

几块裹挟着风声的巨石,划出死亡的弧线,呼啸而出,狠狠地砸向金军阵营。

霎时间,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
金军两座云梯应声折断,如同被巨人掰断的火柴,上面的金兵如下饺子般惨叫着坠落。

然而,仍有一架云梯,在“嘎吱”的巨响中,死死地搭在了城墙的边缘。

几个身披双层重甲、手持厚盾的女真甲士,正像敏捷的猿猴一样,飞速向上攀爬。

“倒金汁!”

宋军两名禁军用尽全身力气,将滚烫的铁锅高高抬起,对着垛口狠狠倾斜。

霎时间,一道黄褐色的瀑布,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蒸汽,从天而降。

极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。

紧接着,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惨绝人寰的嚎叫。

正在攀爬的三四名金兵,连同云梯下负责扶梯的十几名辅兵,无一幸免,全都被这滚烫的秽物浇了个透心凉。

他们手中的盾牌在这一刻毫无用处。

沸滚的“金汁”劈头盖脸地淋下,顺着甲胄的缝隙钻入,滚烫的汁液瞬间烫烂了他们的皮肉。

他们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,在地上疯狂翻滚,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。

身上皮甲被烫得“嗤嗤”冒烟,露出里面少许暗色铁叶。

而大多没有甲胄防护的金兵则更为凄惨,脸皮和手臂被瞬间烫熟、剥离,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
这些人,即便当场不死,在这冰冷与肮脏的环境中,被粪汁深度腐蚀的伤口也将在几个时辰内溃烂、感染,绝无半点存活的可能。

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臭,让附近准备接应的金兵都忍不住弯腰呕吐,士气为之夺。

只这一瞬间,这架云梯周围,便有近二十名金兵彻底丧失了战斗力。

眼看同伴的惨状,即便是那些以悍不畏死著称的女真“死兵”,在仰望那高高的城墙时,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犹豫和恐惧。

不仅如此,这段城墙上,宋军的擂石依旧在不断砸下。

虽然准头不高,但每一次落下,都必然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阵血花。

就算那些皮甲的金兵,被巨石砸中,也难免手脚折断,内腑震裂。

金军的步兵甲相对轻便,以皮甲为主,部分精锐步兵装备铁札甲,甲片较小,完全防不住擂石、金汁。

城下不断传来金兵垂死的哀嚎,这小小的墙根之下,已然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。

“勇士们的伤亡,太大了……”

在壕沟外侧,指挥的一名金军猛安(千夫长),在层层盾车的护卫下,望着城头的惨状,心痛得捶胸顿足。

奉上级万户之命,他率领两百名女真战兵、三百名辅兵,攻击这段城墙。

可战斗才刚刚开始,他麾下能战的勇士,就已经折损了近百人,其中超过一半,是身披重甲、能以一当十的真正的女真甲士!

那股子被压抑了五天的绝望、恐惧和愤怒,在这一刻,全都转化成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守护意志!

崇祯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激活的血性汉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好!说得好!朕今日看到了,你们这些朴实的兵士,才是真正的柱石之臣,是大宋之脊梁!”

“朕告诉你们,朕不退,你们也不退,这东京,就破不了!”

“东京不破,咱们的家,就都在!”

黄昏落雪,千军誓死。

那一刻,东京城头,再没有什么君臣之别,只有一群,愿意为了家,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男人。

风中,那面染血的黄龙旗,再一次被狂风鼓满,发出猎猎的咆哮,像是在向整个天下,发出最后的誓言:

城在,人在!

城破,同亡!

东京,第十日。

城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到处是焦黑的斑块和凝固的血污。

尸体一摞摞地堆着,早就被冻成了冰坨坨,和残破的兵器铠甲混在一起,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风景线。

金军现在学聪明了,不搞猛冲猛打,开始玩起了心理战。

他们每隔两天就搞一次大规模进攻,有时候大张旗鼓地把攻城器械推到跟前,却只打雷不下雨,纯粹是为了折腾城头守军的神经,消耗他们的精力。

北门和东墙的守军,在经历了一夜又一夜的血战后,脸上已经没了人色,全靠一口不服输的倔强死死撑着。

城中百姓则日夜祈祷,只盼天不亡宋。

“开封府尹王时雍大人求见官家,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密报。”

崇祯正在城头巡视伤员,闻言,冷冷一笑:“王时雍?主和派那一窝老鼠,他也敢来见朕?”

“叫他滚上来,不上城墙,就别开口。”

片刻之后,穿着一身名贵厚裘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王时雍,在几个士兵的“护送”下,颤颤巍巍地登上了北城楼。

他大概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,脚下一个没踩稳,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。

刚站稳,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、焦糊和某种不可描述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,熏得王时雍当场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用袖子捂住了鼻子。

他抬眼望去,只见皇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只装箭矢的木箱上。

那身铠甲依旧没脱,头发被火灰雪水粘成一缕缕,脸上满是泥迹,看上去疲惫至极,却偏偏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
“臣……臣叩见陛下。”

王时雍双腿一软,赶紧跪了下去。

“说。”崇祯抬了抬眼皮,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刀子:“朕这儿没空听虚礼。”

王时雍咽了口唾沫,顿了顿,低声道:“官家……刚刚金营那边派人送信过来,说是金国的二太子完颜宗望愿意议和。”

“议和?”崇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:“又来这套?”

“金使说。”王时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只要大宋愿意派人去金营里谈,他们马上就撤兵,不过,他们有个条件,必须……必须由陛下您,亲自前往。”

话音未落,崇祯倏地站起,脚下战靴一踏石砖,竟发出一声爆响。

风起时,他的披风猎猎作响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城头上的将士们纷纷侧目,空气瞬间绷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。

崇祯缓缓走到王时雍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让朕脱光了衣服,自己走进屠宰场,把脑袋恭恭敬敬地送给完颜宗望?”

崇祯面无表情,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,冷冷地扫视着吓傻了的群臣。

这一刻,他的心里,就一个字:爽!

真的,太爽了!

十七年的憋屈与悔恨,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!

崇祯当了十七年的大明皇帝,天天不是跟天灾斗,就是跟人祸斗。

外有强敌,内有猪队友,自己勤勤恳恳,起的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结果呢?还是没能阻止大明灭亡!

尤其是在北京城破之前,看着满朝文武,一个个不是哭就是躲,没一个能站出来顶事的,那份绝望,崇祯到死都记得。

现在,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。

崇祯亲眼目睹大宋的投降派,冀图以苟安换一时和平,犹甚于昔日庸臣!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软体动物!

他再也忍不了了!

一个亡国之君,在绝望之后会干什么?

答案是:彻底放飞自我!

现在不砍人,以后就没机会砍了!

崇祯恨自己,在大明没有砍死那群无能之臣!

如今来到大宋,这帮软骨头,比大明的那些官员恶心十倍!

如果是平时,没有金军围城的压力,崇祯凭他当了十七年皇帝练出来的政治手腕,在规则内随随便便都能玩死这帮废物。

但现在,没时间了!

凶残的金军就在城外,靖康之耻的剧本眼看就要上演,谁还有空跟你们走流程、讲规矩?

崇祯实在没时间和这帮投降派浪费时间,直接掀桌!

去他妈的祖宗之法!

去他妈的朝堂体面!

朕连亲闺女都砍过,砍个奸臣算得了什么?

这一剑砍下去,崇祯感觉自己十七年来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,终于顺了。

他知道,皇帝当众杀宰相,肯定会捅了文官集团这个大马蜂窝。

但,崇祯不在乎。

玩脱了大不了再挂一次,总比被金人俘虏去给人当奴才有骨气!

“禁军!”崇祯一声暴喝:“进来洗地!”

殿外的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,铁甲铮铮,杀气腾腾。

“谁在闹事!”

带队的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,他是宋钦宗的舅舅,皇太后的弟弟,标准的皇亲国戚、关系户。

王宗濋本来以为是进来抓人,还挺兴奋,可一进门,看到地上那颗还在瞪着眼的脑袋和满地的血,这位国舅爷的脸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两腿一软,差点当场去世。

崇祯斜了他一眼,冷冷地说道:“王宗濋,你乃殿前都指挥使,国之干城,竟然晕血?何堪重任?”

“陛下.......臣今早未进食,是饿晕了,并非晕血……”

王宗濋瘫坐在阶前,嘴唇哆嗦着给自己找补。
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官家居然把副宰相给砍死了!

这究竟咋了?

崇祯懒得再看这个废物,挥手命身侧禁军:“将耿南仲尸体拖出去,不要污了这朝堂!”

禁军将士鱼贯而入,拖尸体的拖尸体,擦血的擦血,动作麻利。

满朝文武,一个个脸色惨白,噤若寒蝉。

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,大多数人还处于懵逼状态。

等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,崇祯提着剑,缓缓地扫视全场,冷冷道:“朕主战,谁赞同,谁反对?”

此话一出,投降派那几位核心成员,如张邦昌、李邦彦等人,膝盖比脑子反应还快,“噗通”一下就跪下了,那头磕的,跟捣蒜一样:

“陛下息怒!臣等主战!臣等坚决主战!”

他们是真的怕了。

怕挨刀子。

这些庸臣,无一不贪生怕死,否则也不会老想着议和投降。

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,对付这帮人,讲道理没用,只有刀子才管用。

他心里发了狠:要是他们还不服,大不了全砍了!让这垂拱殿血流成河!

“大宋还有宗泽,有岳飞,有韩世忠!朕就不信,这天下,全是你们这种软骨头!”

好在这帮狗东西很识趣。

这就很好。

望着持剑而立,意气风发的大宋官家。

张叔夜身形微颤,强自镇定,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。

他自入仕以来,见惯了朝堂上的推诿与虚伪,那些身着官袍的文臣,嘴上仁义道德,实则只求自保。

往昔每临危局,主战者寥寥,主和者如潮,自己屡屡被斥为“祸国”,早已心灰意冷。

然而今日,官家骤然拔剑,怒斩奸臣,真乃霸气天子!实是快意人心!

张叔夜望着殿上大宋皇帝,血色未干的剑锋、冷峻如铁的目光,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激动。

自靖康之变以来,他第一次觉得,这座金銮殿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天子气象。

自己当年苦谏、屡受抨击,今日总算见到有人能为军中将士、为大宋江山当机立断!

张叔夜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目光炯炯地望着皇帝。

于心底暗暗立誓:如此明主在上,纵死无憾!

崇祯看着已经服软的群臣,一字一句地宣布:“国家存亡之际,凡是主和卖国者,朕必严惩不贷!”

一场战和之争,终于以帝王之决断定鼎。

大宋不是不能抵抗,而是无人带头抵抗。

今日,他这位大宋官家,就要带头主战!

群臣抹着冷汗纷纷散去,崇祯独自站在殿中,目光凝视远方,心中暗定誓言:此生此世,必不再重蹈覆辙!

......

回到后宫,皇后朱琏迎了上来。

“官家,您身上……怎么有血?”她看到崇祯衣服上的血迹,声音里充满了惊慌。

这位朱皇后,年方二十五,温柔贤淑,史书上说,靖康城破之后,她为了不受金人凌辱,毅然投水自尽,保全了最后的尊严。

崇祯心里叹了口气: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后人,女有节义,男儿有种!

他坐下来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不是朕的血,是耿南仲的,此人惧战邀降,竟欲逼朕亲赴金营,朕怒极之下,当殿斩之!”

朱琏闻言一震,轻掩红唇:“官家……您亲手……杀了他?”

“他为副相,陛下昔日尚倚重于他……”

崇祯淡淡一笑:“先前是朕糊涂,被一群佞臣蒙蔽。”

片刻沉默,他站起身来,转身吩咐:“去准备几件衣物。”

朱琏一怔,眉目间闪过忧色:“官家……可是要出宫?”

以为官家打算跑路,她下意识握紧衣袖,心中隐有不安。

崇祯看她一眼,语声平静道:“不是避祸,朕要登城墙。”

崇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紫禁城中,只顾听信奏报,闭门议事,结果李自成大军打进了京城,他连敌人从哪个方向攻进来的都不知道。

今生,他要亲自去看、亲自去听、亲自检查城防!再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旁人。

朱皇后愣住了。

她虽然不懂打仗,但也明白,在这样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,天子亲登城墙,对于军心士气的鼓舞,将是无可估量的。

“官家,您累了一天了,先歇歇吧。”

朱琏柔声说着,挥退了宫人,亲自上前,为崇祯解下那身沉重的盔甲。

铁甲沉重,她双手微颤,略感吃力。

皇后知道,眼前的男人,心里一定撑着一座山。

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斩杀当朝副相,这需要多大的勇气,内心承受多大的压力。

身为妻子,当温柔体贴,主动为其放松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为他解下沉重的盔甲,一件件宽衣解带,准备热水,擦拭身体。

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,也是老司机了,一眼便知琏妹是想龙凤和鸣了。

心中暗道真是个好女人!

砍杀耿南仲后,后劲挺大,确实很不舒服,于是同意,任由朱琏施为。

这一夜,宫灯不灭,烛影斜照,帐帷轻垂,帝后相依,情浓而动,起起伏伏。

.......

翌日拂晓,风寒入骨。

与皇后温存了一夜,崇祯卸去一身疲劳与杀人后的心理阴影后,换上一件新的龙袍。

在朱皇后的目送下,崇祯步履从容,亲率禁军出宫,直赴南城墙。

此行,不是去郊游,不是去祭天,更不是去逃命。

他是去为这个国家,守第一道城墙。

他是去为自己,拼一条活路!

拂晓,号角响彻军营。

大名府南郊,连绵十里的苍茫平原上已然化作一片钢铁的海洋。

数万勤王大军披甲整列,刀枪如林,旌旗如云,在熹微的晨光中,反射出冰冷而肃杀的光芒。

这是宗泽毕生心血所系的部队,是大宋在北方最后的希望。

大军的最前方,三千“忠义军”如一柄淬火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
岳飞一身乌金重甲,端坐于赤鬃马上,身姿挺拔如枪,静静地等待着出征的号令。

他的身后,是三千双燃烧着信念的眼眸。

帅台之上,宗泽身披帅袍,须发在寒风中飞扬。

他目光如电,扫过眼前这支庞大的军队。

康王赵构亲临送行。

帅台之上,宗泽接过巨大的牛角号,亲自吹响了出征的号令!

呜!

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,响彻云霄!

岳飞锵然拔出腰间佩剑,向前猛地一挥,声如雷震:“先锋营,出发!”

他一马当先,如离弦之箭,第一个冲入风雪。

身后,三千忠义军紧随其后,汇成一股黑色的铁流。

紧接着,中军、左翼、右翼……数万大军如沉睡的巨兽,依次苏醒。

鼓声如雷,马蹄如潮,整个大地都在这股钢铁洪流的践踏下微微颤抖。

宗泽站在高台之上,望着那面“岳”字大旗,在漫天风雪中,如一颗启明星,引领着大军,奔向那被战火笼罩的东京。

勤王之路,并不太平。

岳飞所率的三千先锋,在滑州南边再次遭遇金军人马。

忠义军二话不说,就是一个字:干!

岳飞以百骑为诱,亲率主力侧翼突袭,一战击溃金军斥候千余人。

经过两场小规模的团战,岳飞的悍勇与谋略,如一柄出鞘的利剑,寒芒已然惊动河北战区。

与此同时。

就在岳飞忙着在外线刷经验、攒人头的时候,东京城里的大宋官家,还在城墙上。

这位皇帝陛下,自从上次搞了一出“天子披甲”的行为艺术,发现效果拔群之后,就彻底爱上了这种亲临一线的感觉。

崇祯充分发挥了自己勤政的特长,干脆把家都搬到了城墙上,吃住都在这儿,主打一个“与城偕亡”的硬核人设。

没办法,他心里明镜儿似的,自己就是这帮守城宋军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
他要是敢回皇宫睡个安稳觉,一觉醒来金军就已经打进来了,那可就真成了史上最大笑话。

为了防止朝里那帮投降派趁机作妖,崇祯还搞起了“远程办公”。

通过秦桧那个忠心耿耿的工具人,遥控朝廷两府政事,完全不给投降派机会。

天还没亮,风雪反而更急了。

雪花跟刀子似的,斜着往人脸上削。

突然,风中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长号,凄厉而悠远,仿佛撕裂了整个冬夜,响彻东京内外。

随即,角楼鼓声擂动,震得墙砖颤鸣,旌旗翻卷。

“金军攻城啦!”

一声声警报如雷贯耳,自女墙上响起,顿时惊动了整座城。

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们一激灵,纷纷从地铺上跳起来,抄起家伙就往自己的战位上冲。

整个东京城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,在这风雪中,轰然苏醒。

黄龙大旗之下,崇祯身披明光铠,手按腰间宝剑,极目远眺。

即便是他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两世皇帝,在看清城下景象的那一刻,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金军之阵,浩浩荡荡,自南而来,旌旗如云,铁骑似潮,重甲列阵,步卒压后,号角连响,鼓声震天。

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亲率十万之众,分三路强攻,直逼南熏门、通津门及宣化门。

尤其是南城这边,完颜宗望亲自督战,一万多重甲步兵排成三个巨型方阵,跟推土机似的往前拱,后面还跟着强弩和投石车。

这架势,摆明了就是要一波流,彻底击垮宋军的士气,逼宋廷投降。

战鼓声越来越急,一排排金军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,刀盾在雪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。

崇祯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,很快就稳住了心神。

开玩笑,想当年皇太极围北京城的时候,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
在位十七年,打了十七年的仗,什么场面没见过?

如今更是重生归来,心理素质早就练出来了,这点阵仗,还吓不住他。

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是全城的定海神针,怂了,就全完了。

“张相。”

“臣在!”张叔夜踏雪而至,衣袍沾霜,面容沉毅。

“你全权指挥,一切以守城为重,朕不干预!”

崇祯说得很干脆。

专业的事,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,自己这个当皇帝的,只需要在后面摇旗助威即刻。

“遵旨!”

张叔夜大袖一挥,高喝道:“皇命在上,命姚友仲守东南角箭楼,调赵天麟守西水门,以为机动兵团!”

“传我将令!”他转身对亲兵道:“火箭一百,西门齐发;火罐二十,击北墙叠垒;石索绞盘,全数拉上,防敌攀援。”

“开东门小营,放火舟十艘,封敌水道!”

“传弓手,用火箭引东风,助火乘势!”

“传火匠,连夜造新火油百坛,守东水门三日不退!”

言出如风,将令四出。

早有副将奔走传令,百余旗号齐动,鼓声节奏转急。

张叔夜虽是文臣出身,然胸怀韬略,调度有方,此刻指挥如神,士卒莫不折服。

城墙上的宋军在他的指挥下,虽然紧张,但忙而不乱,各司其职。

此时,崇祯已自角楼移至南墙中央城楼。

他目睹这一幕幕,不由感叹:“这才是我大宋将帅该有的样子!”

不多时,金军进攻的号角再度响起。

十里之外,完颜宗翰一挥马鞭,黑甲步卒排成三阵,战车开路,强弩在后,旋风砲立于中军之后,随即一声令下,齐齐推进!

“开砲!”

“放箭!”

寒风如刀,刺骨的冷意使得整个东京城如同进入了冰窟。

身穿铠甲的宋军禁兵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弓箭,目不转睛地盯着城下的金军。

心跳几乎可以听见,胸口压得像是沉重的铁块,呼吸时带着白气。

“预备!”

城头角楼的号角声,和城外金军那低沉如魔兽咆哮的号角,几乎同时响起。

李宝的手指瞬间捏紧了弓弦。

他是河北乘氏人,今年二十二,是就近招进来的禁军。

这哥们儿本事不小,骑马射箭是把好手,对火药家伙也门儿清。

当初脑子一热,觉得报效国家挺光荣,就来了。

可从新兵营里出来,真站在这城墙上,他才发现,自己心里除了哆嗦,啥都不剩了。

完完全全,就是个懵圈的状态。

角楼上的号角刚吹响,金军那边更沉、更闷的号角声就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。

随着号角一响,金军的投石机开始运作,几乎与地面的震动同频。

“咔嚓!”

那巨大的声音仿佛撕裂了空气。

接着,一块沉重的石弹如同山岳般砸向了东京城的南城墙。

空气瞬间充满了裂开的声响,宛如天崩地裂,宋军士兵的耳膜被震得发麻。

那块石弹撞击城墙的瞬间,整个城墙剧烈晃动,仿佛一头巨兽被猛力撞击。

石弹的碎裂声几乎压过了战鼓的响声。

紧接着,李宝看见了城墙上砖石四散,飞溅的尘土与碎片覆盖了周围的防线。

“禀两位元帅!南城墙角,我军一支试探的谋克(百人队),遭宋军‘神臂弓’伏击,几乎全军覆没!”

此言一出,完颜宗翰那张本就阴沉的脸,瞬间黑如锅底。

他猛地一拍帅案,震得案上号角滚动,怒喝道:“又是如此!斡离不(宗望),你听见了么!你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法子,不过是把我大金的勇士,一批批地送去给南人当活靶子!宋人不是绵羊,他们会喘息,会磨利自己的爪牙!再这么耗下去,不等城破,我军的锐气就要被消磨殆尽了!”

说罢,他霍然起身,指向依旧屹立如松的完颜宗弼:“与其如此钝刀割肉,不如就让四太子放手一搏!用我女真人最根本的法子,用雷霆,用钢铁,将那段城墙彻底砸碎!哪怕折损三千勇士,也胜过这般无休止的徒劳死伤!”

宗翰的这番话,说出了在场许多主战将领的心声。

帐内的空气,瞬间变得灼热起来。

完颜宗望沉默了。
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,在跳动的烛火下晦暗不明。

他知道,宗翰的话虽糙,理却不糙,战局已陷入僵持,士气正在缓慢而确实地流失。

宋人的抵抗意志,远超预估。

此时,或许真的需要一记重锤,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
而环视帐内,能挥舞这记重锤的,唯有他这位勇则勇矣、却也桀骜难驯的四弟,金兀术。

终于,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目光如冰锥,直刺宗弼:“好,本帅允了,但你要记住,你麾下每一名勇士的性命,都压在你的肩上,明日此时,本帅要看到的,是你的帅旗,插在宣化门的城楼之上!”

“末将,遵命!”完颜宗弼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一声沉闷有力的应答,随即猛地转身,甲叶铿锵作响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。

次日,黎明。

天色未明,宣化门外的金军阵地,气氛已肃杀到了极点。

完颜宗弼那面绘有海东青图腾的巨型帅旗,在寒风中被高高竖起。

他本人身披三重重铠,骑在一匹纯黑的战马之上,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,默然注视着前方那座巨大的城池。

他麾下的数名猛安(千夫长),已尽数列于马前。

忽然,一阵骚动从后方传来。

一队负责督战的亲卫,押着十几个面无人色的金兵过来。

这些人,是昨日攻城时,最先从云梯上退下来的士卒。

完颜宗弼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,没有一丝温度。

他没有喝骂,也没有审问,只是对着身旁的亲卫,淡淡地吐出一个字:

“斩!”

军令一下,刀光连闪。

十数颗头颅滚落在冻土之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清晨的霜露。

这血腥的一幕,让在场所有即将攻城的金兵,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完颜宗弼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“今日,攻城,有进,无退。凡转身后者,杀无赦!”

“凡见同袍后退而不斩杀者,同罪!”

“我的亲卫,就在你们身后,他们的刀,第一个要砍的,不是宋人,而是你们这些胆敢后退的懦夫!”

言毕,完颜宗弼猛地抽出腰间战刀,向前一指。

“攻城!”

“咚!咚!咚!”

震天的战鼓,如同死神的脚步,猛然擂响。

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女真死士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推着云梯和冲车,如同一股黑色的怒涛,向着宣化门那段伤痕累累的城墙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
身后,是张叔夜、孙傅、姚友仲等嫡系臣子。

身前,是历经血火洗礼后,一个崭新大宋的黎明!

崇祯的思绪,不由得飘回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大明。

那时他十七岁初登大宝,面对内忧外患,自己意气风发,雄心万丈,欲振颓纲,挽天倾于既倒。

那时,他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袁崇焕身上,亲授尚方宝剑,许以一切便宜行事之权,将整个大明的安危,押注在那一人身上。

“五年平辽”的诺言,崇祯听得热血沸腾,以为自己找到了忠臣良将。

却不曾想,真心错付,换来的却是北京保卫战,祖宗社稷险些倾覆!

那场围绕京师的血战,让崇祯明白了,人心的诡谲,远比边关的刀光剑影更加莫测。

朕堂堂大明天子,居然被姓袁的当孩子玩弄!

崇祯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,玩弄!

愤恨之下,只能杀了姓袁的!

其实袁崇焕并未通虏谋叛,崇祯也并未中所谓的离间计,他单纯的只是想杀了那个欺君罔上的骗子!

换做是任何一个皇帝,只怕都不会轻饶了袁崇焕!

自那以后,崇祯便对所有的大臣,都保持着一份深入骨髓的戒心。

多疑,猜忌,崇祯宁愿将权柄紧握手中,也不愿再轻信任何一人。

他学会了制衡,学会了猜忌,学会了用帝王的权谋,去维系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。

然而,眼前的岳飞,却是个例外。

“岳飞,与朕所遇之人,皆是不同。”

崇祯看着岳飞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,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忠诚与纯粹。

他相信自己的眼光,更相信历史的昭示。

这个臣子,值得自己倾尽所有去信任!

“对其他人,朕可以疑神疑鬼,可以心机深沉,但对岳飞,朕选择无条件信任!”

这份信任,是崇祯经历两世沉浮,在无数背叛与失望之后,所做出的唯一一次,也是最彻底的一次例外。

岳飞并不知道官家此刻心潮澎湃,也无从揣测这位年轻帝王深邃的内心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崇祯身侧,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,那股奇特的、与己身所见所有王侯都不同的气质。

那是一种混杂着铁血、疲惫,却又蕴含着无尽意志与执念的气场。

岳飞不知道官家要干什么,但这样并肩而立,显然不合君臣之道。

为了打破这略显沉寂的气氛,岳飞后退一步,躬身禀道:“禀陛下,宗帅大军正在后面,不日便可抵达京畿。”

“甚好!”崇祯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,脸上露出喜色。

......

傍晚时分,暮色如潮,笼罩了半座东京城。

一骑快马自南门疾奔而至,马蹄踏水溅泥,骑士披雪带尘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。

“陛下!急报!南面勤王援军到了!河北元帅府宗泽,真定府总管王渊、河北宣抚副使刘韐……共计八万勤王之兵,已抵京畿!”

城头之上,将士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。

那声音,如同压抑了十五日之久的火山,一夕之间喷薄而出,直冲云霄!

他们互相拥抱,痛哭流涕,高声呼喊着“陛下万岁”、“大宋万年”!

“来了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
崇祯站在城头,任凭寒风吹乱他的发丝,他的眼眶微微湿润,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欣慰。

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绝境逢生的场面,但每一次,都让他对这片土地,对这个民族,生出更深沉的爱与不舍。

崇祯点头,眼中闪过精光:“正是!金贼攻城失利,士气必有动摇,我勤王将士新至,士气正盛,此消彼长,正是我军一举定乾坤之时!”

孙傅看着崇祯坚定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官家既已决意,臣自当全力以赴,为大军调度粮草辎重,保障军需!”

守城这半个月,孙傅已经熟知了官家的脾气,只要官家心意已决,再劝无益,自己当个工具人即可。

“有孙卿相助,朕无忧矣。”

崇祯满意地点头。

一场决定大宋命运的战役,已然在他心中成型。

次日,晨曦微露,崇祯在垂拱殿召集文武重臣议事。

殿内气氛肃穆,除了昨日在集英殿受过“洗礼”的文官们噤若寒蝉外,新提拔的武将们也初次面对这等级别的朝会,皆是屏息凝神。

崇祯端坐龙椅之上,目光扫过群臣,沉声道:“诸卿,金贼虽暂时退却,然其兵锋犹在,虎视眈眈,如今勤王之师已至,京城暂时无虞,然长久对峙,非长策也,孙傅,你先说。”

孙傅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官家要他当嘴替了。

于是深吸一口气,出列躬身奏道:“陛下,金贼虽未攻城,然其截断漕运,我东京城内军民百万之众,每日耗粮无数,臣以为,若对峙日久,不过一月,城中粮草便将告罄,届时,军心浮动,百姓生乱,只恐……”

他将昨日的话重复了一遍,听得殿中许多文臣心惊肉跳。

民变,那是比金兵攻城更可怕的噩梦。

孙傅抬头看了一眼官家,又道:“故而,臣以为,不可坐以待毙!如今金贼攻城失利,士气低迷,而我军勤王将士新至,士气正盛,此消彼长,正是我军主动出击,逼退金贼之良机!”

“孙卿所言甚是。”

崇祯目光如炬,扫视群臣,猛地一拍扶手,掷地有声:“城外有十万勤王之师,加上守城禁军,总计约十七万人马!”

“而金贼号称十五万,实则兵马多散于各地,据探马估算,青城大营最多只有十万人马!”

“十七万对十万,优势在我!朕意,当主动出击,夜袭金营,一举逼退金贼,解除东京之危!”

眼前的局面,和崇祯十四年类似。

那时候,清军大举包围锦州,意图扫平辽东,入主中原。

大明九边十三万精锐尽出,与十几万八旗军对峙,在松锦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国运之战。

崇祯任命蓟辽总督洪承畴为主帅,可这厮竟和清军对峙了长达一年,寸步未进!

当时李自成攻克洛阳,一呼百万,席卷中原,朝廷两线作战,粮草本就吃紧,各地旱灾又绝收。

辽东十三万大军人吃马嚼的长达一年,已然粮草不济。

与其等粮草耗尽,军队哗变,崇祯只能下旨让洪承畴速战速决。

因为朝廷实在扛不住了。

要是不打,军队哗变,情况更糟。

明末军队哗变不是一次两次了,都是因为士兵饿肚子导致的。

一旦军心散了,还怎么打仗?

崇祯穿越而来,深知任由东京陷入饥荒,则一切皆休。

不用金人打进来,自己人就乱套了!

所以他坚决主战!

与其被动,不如主动出击!

“主动出击?夜袭金营?”

殿内顿时议论纷纷。

尤其是投降派几人,脸都吓白了。

往昔大宋与辽、西夏的对峙中,以防守为主,极少主动出击,更何况面对的是凶悍的金军。

这出去不得被女真人给揍死?

要知道,那帮女真人可是在深山老林里滑铲东北虎的存在!根本不是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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