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这里不需要你。”
季司寒并未多想,反倒点了点头: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离开的背影很匆忙,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拿。
一周后,沈雨桐出院回家。
她刚推开门,就看见季司寒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柬。
“雨桐,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,”他抬头看她,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楚楚说想和你好好相处,正好带你们一起去,之前的事就当过去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沈雨桐转身就要上楼。
季司寒却已经站起身,不容拒绝地拉住她的手腕:“雨桐,别闹脾气。”
他的力道有些大,沈雨桐疼得皱了皱眉,但什么也没说。
拍卖会现场觥筹交错,名流云集。
季司寒一如既往地拍下许多珠宝。
一条钻石项链,一对翡翠耳坠,一枚蓝宝石胸针,全是沈雨桐曾经喜欢的款式。
侍者将珠宝送到包厢时,方楚楚眼睛都亮了:“好漂亮啊!”
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钻石项链,满脸羡慕: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首饰……”
季司寒看了沈雨桐一眼,语气随意:“雨桐,楚楚喜欢的话,就让给她吧。她一个小姑娘,也没几件像样的首饰。”
见沈雨桐没反应,他又补充道:“而且她还要给你父亲捐骨髓,我们本就欠她很多,该补偿她。”
沈雨桐麻木地点了点头。
季司寒很是满意她的大度,拿起项链亲自给方楚楚戴上,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白皙的后颈,动作温柔得刺眼。
“季先生,好看吗?”方楚楚红着脸问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季司寒唇角微扬。
沈雨桐再看不下去,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出来时,方楚楚堵在走廊拐角,笑意盈盈:“沈小姐,季先生对我这么好,你都不生气吗?”
“不生气。”沈雨桐绕过她。
毕竟,她很快就要离开了。
方楚楚却误解了她的意思,以为她是笃定了季司寒爱惨了她,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她。
她的脸色瞬间阴沉,一路跟在沈雨桐身后,在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突然伸手,狠狠推了沈雨桐一把!
沈雨桐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仰去,后脑重重磕在台阶上,滚下楼梯的瞬间,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剧痛席卷全身,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呼痛,方楚楚反而抢先尖叫一声,迅速拽下脖子上的项链,故意跌坐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"
沈雨桐打开朋友圈,第一条就是方楚楚发的九宫格。
她和季司寒在洱海边的合影。
照片里季司寒搂着方楚楚的肩,笑容温柔得刺眼。
配文是:“谢谢季先生的陪伴,心情好多了。”
沈雨桐机械地点了个赞。
不到一分钟,手机震动,季司寒的消息跳出来:
「雨桐,方楚楚情绪不太稳定,暂时不能捐献骨髓,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,一个月内再进行手术,这段时间,我陪方楚楚散散心,让她调整好状态。」
沈雨桐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
他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,更不知道她早已听见了停车场里那些话,知道他的心早就偏离了轨道。
她关掉聊天窗口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季夫人,我知道您一直对我不满。现在我同意签署离婚协议,拿着钱永远离开季司寒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一直说你们是真爱不肯放手吗?”
沈雨桐沉默。
是啊,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季司寒会永远爱她如初。
可爱情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,人心会变,誓言会过期,浪子也从不会回头。
他只爱18岁的女孩,而她,早已不是18了。
“季夫人,”沈雨桐最终只轻声说,“请您把离婚协议发给我。”
季夫人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,语气忽然轻松起来:“好,你签完字后,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就离开,钱会准时打到你的账户。”
“记住,离开后就永远别再出现在司寒面前。”
沈雨桐挂断电话,很快收到了电子版的离婚协议。
她一字一句地看完,然后点击打印。
打印机缓缓吐出纸张的声响,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拿起笔时,她的手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季司寒……”她在心里轻声说,“这一次,我会让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!”
第二章
第二天,沈雨桐去了公司。
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,她直接递上辞职信。
“怎么突然要辞职?”主编神色诧异,“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?你父亲重病请假我都批了,算算时间应该做完手术在恢复了吧?”
沈雨桐摇摇头:“父亲不在了。我也……打算离婚离开这座城市了。”"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:“我被方楚楚推下楼梯,头破血流,腿也断了,怎么自己回来?”
季司寒表情一僵,随即沉下脸:“你这话是在怪我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。珠宝既然给出去了,哪有抢回来的道理?你去抢,楚楚生气推你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沈雨桐闭上眼睛,不想再争辩。
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,但都比不上心口的绞痛。
接下来的几天,季司寒倒是天天来医院。
但他总是心不在焉,手机屏幕亮个不停。
沈雨桐偶尔瞥见,是他和方楚楚的聊天界面。
他回复消息时,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,眼神温柔得像是盛满了星光,和五年前追求她时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,沈雨桐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曾天真地以为他浪子回头,他也信誓旦旦地说非她不可,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他从未真正回头,她也不是那个例外。
他对她的特别,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点点新鲜感。
如今新鲜感褪去,他爱的依旧是十八岁少女特有的娇嫩与天真,从来就不是某个特定的人。
出院这天,正值她的生日,季司寒为她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。
宴会上,方楚楚穿着纯白连衣裙翩然而至,像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。
“沈小姐,生日快乐!”她双手捧着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盒,笑容甜美得刺眼。
沈雨桐平静地接过礼物,连拆开的兴趣都没有。
当乐队奏响开场舞曲时,方楚楚怯生生地拽住季司寒的袖口:“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舞会……季先生能教教我吗?”
季司寒望向沈雨桐:“我先教教她。下次生日,我们再跳开场舞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雨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季司寒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决绝,牵着方楚楚滑入舞池。
整晚,那个女孩都像只粘人的小猫,缠着他不放。
要他拿蛋糕,要他擦嘴角,甚至假装高跟鞋磨脚,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。
渐渐地,季司寒彻底忘记了沈雨桐的存在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不断传来:
“季总对那个小姑娘的体贴,可不像单纯的资助关系。”
“旧爱终究敌不过新欢啊。”
“还以为季总真收心了,原来只是短暂地回了一下头……”"
脚步声匆匆传来,季司寒冲过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方楚楚跌坐在地,项链散落一旁,而沈雨桐躺在楼梯下,满身是血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方楚楚抽泣着:“季先生,沈小姐生气您把首饰给了我,非要抢回去。她推倒了我,我也不小心推倒了她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季司寒快步走来,在看到满身是血的沈雨桐时,瞳孔猛地一缩,他下意识要蹲下身扶她,却在听到方楚楚的哭诉后停住了动作。
“沈雨桐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?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欺负一个小姑娘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沈雨桐想解释,下一秒却被人打断。
“季先生别怪沈小姐……”方楚楚抽泣着拉住他的袖口,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季司寒立马转身蹲在方楚楚面前,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:“让我看看伤到哪了。”
方楚楚却躲闪着不让他看:“没、没事的……”
这欲拒还迎的姿态让季司寒更加着急。
他不由分说地将方楚楚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那沈小姐怎么办?”方楚楚怯生生地问。
季司寒回头看了眼血泊中的沈雨桐,声音没有丝毫温度:“既然抢东西这么厉害,自己爬起来应该也不难。”
沈雨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,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。
她试图呼救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空荡的楼道里,无人回应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沈雨桐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恍惚间,她想起结婚那天,季司寒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雨桐,往后余生,我只爱你一人。”
原来他的往后余生,不过短短五年啊。
第五章
再次醒来时,沈雨桐又回到了医院。
“醒了?”季司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,“你怎么会被救护车送来?自己回不来吗?”
沈雨桐缓缓转头,看着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