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胜!万胜!”
城墙上的将士们应声高呼,一个个肃然起敬,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懈怠与畏惧。
此前,他们的眼神里是恐惧、是麻木、是被人欺骗了太多次之后的冷漠与绝望。
但现在,这些眼神,重新燃烧了起来,变得明亮、炽热,如同寒夜中被投入军心的万千火种,瞬间成燎原之势!
崇祯没有再讲什么大道理,也没有再提什么忠君爱国。
那些空洞的词汇,在此刻,都显得无比苍白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这副铠甲。
这身铠甲,不是用来防御刀枪的,而是用来承载担当的;
这件披风,不是用来御寒的,而是用来传递信任的;
他走上城墙的这一步,也不是为了走个形式,而是用行动向天下宣告:有朕在,东京就在!
守城将士们的心中,也随之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、却坚不可摧的城墙。
风仍在刮,雪仍在下。
但东京城墙上的铁甲铿锵声、热血呼喝声、盔缨抖动声,早已将这天寒地冻的肃杀之意,一寸寸地撕碎、燃烧、蒸发。
这一日之后,历史将铭记此夜。
天子披甲,守城如山。
战未起,军心已定;
敌未至,锋芒已成!
到了中午,北风刮得更来劲了,跟后娘的巴掌似的,一耳刮子一耳刮子地抽人。
守城将士们缩着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吃饭。
崇祯稍微好些,在城楼里用膳,不过既然承诺了和大家一起吃,一起睡,一起死,断然不能吃独食。
他早已吩咐下去,按照军中标准用膳。
虽说当过十几年皇帝,崇祯却是一向简朴,每日粗茶淡饭,除了重要庆典,几乎没吃过山珍海味。
不是不想吃,而是前线连年打仗,实在太穷了,穷到夜壶都拿去卖了。
“官家,请用膳!”
崇祯接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,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,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墙角蹲着几个大头兵。
几个人围着一口锅,捧着碗喝粥。
那粥,与其说是粥,不如说是刷锅水,清汤寡水,颜色跟土差不多。
旁边放着几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,有个士兵咬了一口,只听“咯嘣”一声,看得人牙根都发酸。
崇祯眉头微皱,走过去蹲身察看,沉声问:“这便是你们平时吃的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