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门忠烈遭霸凌?我抬匾问哭军区苏诚苏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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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:短发小脸控
  • 更新:2025-11-16 01:39:00
  • 最新章节: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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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凄厉的警报,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,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!

擅自升空!

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,这四个字,几乎等同于……叛国!

可为什么?!

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能”字?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,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?!

他要去寻死?!
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
旁边的赵一谨,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,他下意识地抬手,死死按住自己左胸。

那里,心脏剧烈绞痛,让他无法呼吸。

他从未想过,在这个和平年代,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、如此决绝的选择!

这不是战斗!

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,去献祭!

赵一谨猛地转头,看向王擎苍,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,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,读懂了同样的情绪。

那是超越了悲愤的……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!

下一秒,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,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。

猛地转身!

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,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。

立正!

挺胸!

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,庄严地,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!

这一礼,敬的不是英雄。

是国魂!

看着两人的动作,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,肌肉剧烈地抽动着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。
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他升空之后,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,接通了指挥中心。”

钱镇国的思绪,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。

刺耳的警报声中,所有人都疯了,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。

“拦截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拦住他!”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地问道,“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,对吗?!”

“拦?”钱镇国惨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怎么拦?谁能拦?!”

“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,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,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”

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指挥中心,我是‘战剑’,已抵达预定空域,开始汇报目标数据。”

“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,高度,速度,飞行姿态……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,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!”

“我疯了!”钱镇国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,根根如铁,“我一把抢过通讯器,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,我命令他!立刻返航!立刻!!”

“你知道那个混蛋……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,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

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,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,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,复述道:

“‘哎呀,钱老,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?别生气,冷静点,气坏了身子,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?’”

“‘哦对了,指挥中心太吵了,影响我干活。’”

“说完这句,”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!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!”

“他把自己的耳朵……”

“堵上了!”

砰!

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

混蛋!
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

可这个混蛋……却混蛋得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!让人只想流泪!

“我当时……”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绝望,“我对着那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嘶吼,咆哮!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!”

他猛地抬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,像一头绝望的雄狮。

“他让我冷静?”

“我穷尽一生为国家培养的王牌!我夏国空军未来的火种!他现在要去赴死!你们告诉我!我拿什么冷静?!啊?!”

这一声质问,吼得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人同时低下了头。

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眼眶早已一片通红。

是啊,拿什么冷静?

那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!

现在,这颗最宝贵的火种,却要去执行一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、自杀式的攻击!

良久,王擎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所以……他最后,选择了撞机?”

这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一种可能性。

用自己和J-10S“战剑”的同归于尽,去换取那架第六代战机原型机的残骸。

用一条命,换一次追赶二十年的机会!

悲壮!

惨烈!

然而,听到“撞机”这两个字,钱镇国脸上那悲痛到极致的表情,却忽然凝固了。

一丝无人察觉的,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的……骄傲,从他浑浊的眼珠里,一点,一点地,透了出来。

“不。”

他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
“如果只是撞机,那不叫奇迹。”

整个密室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
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
不是撞机?那他要怎么……

钱镇国抬起头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他的声音里,透出一种足以震彻灵魂的痛惜与自豪。

“他在通讯频道里,用最平静的语气,告诉了指挥中心所有人……”

“他说……”

钱镇国顿住了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能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五年,痛了五年,也骄傲了五年的话。

“‘我们的战机,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,每一根线路,都来自于大夏人民的血汗,来自于国家的信任。’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‘金贵得很。’”

然后,是三个字,如同惊雷。

“‘我舍不得。’”

轰!!!

王擎苍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舍不得?

在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刻,他说……舍不得?!

钱镇国看着两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,一字一句,如同万钧重锤,狠狠砸在他们心上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他要用我们落后一代的J-10S,在万米高空之上……”

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颤抖,吼出了那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!

“——正面击落它!!!”

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,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,瞬间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彻底清空!

正面……击落?!

用J-10……去击落领先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?!

这他妈的怎么可能!

这不是飞行!这是神话!

这是对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空战理论,最彻底、最狂妄的颠覆!

在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,钱镇国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那因为悔恨与痛苦而佝偻了一夜的脊梁,在这一刻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为夏国撑起一片天空的护国军神!

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整整五年,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……滔天骄傲!

他看着王擎苍,看着赵一谨,看着密室里每一个角落,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那个被尘封了五年的,最伟大的奇迹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质疑的重量。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那五年来的煎熬与荣光。

“他真的……”

“做到了!!!”

《满门忠烈遭霸凌?我抬匾问哭军区苏诚苏灿》精彩片段


这声凄厉的警报,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,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!

擅自升空!

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,这四个字,几乎等同于……叛国!

可为什么?!

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“能”字?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,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?!

他要去寻死?!
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
旁边的赵一谨,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,他下意识地抬手,死死按住自己左胸。

那里,心脏剧烈绞痛,让他无法呼吸。

他从未想过,在这个和平年代,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、如此决绝的选择!

这不是战斗!

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,去献祭!

赵一谨猛地转头,看向王擎苍,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,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,读懂了同样的情绪。

那是超越了悲愤的……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!

下一秒,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,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。

猛地转身!

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,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。

立正!

挺胸!

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,庄严地,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!

这一礼,敬的不是英雄。

是国魂!

看着两人的动作,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,肌肉剧烈地抽动着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。
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他升空之后,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,接通了指挥中心。”

钱镇国的思绪,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。

刺耳的警报声中,所有人都疯了,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。

“拦截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拦住他!”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地问道,“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,对吗?!”

“拦?”钱镇国惨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怎么拦?谁能拦?!”

“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,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,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”

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指挥中心,我是‘战剑’,已抵达预定空域,开始汇报目标数据。”

“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,高度,速度,飞行姿态……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,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!”

“我疯了!”钱镇国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,根根如铁,“我一把抢过通讯器,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,我命令他!立刻返航!立刻!!”

“你知道那个混蛋……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,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

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,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,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,复述道:

“‘哎呀,钱老,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?别生气,冷静点,气坏了身子,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?’”

“‘哦对了,指挥中心太吵了,影响我干活。’”

“说完这句,”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!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!”

“他把自己的耳朵……”

“堵上了!”

砰!

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

混蛋!
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

可这个混蛋……却混蛋得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!让人只想流泪!

“我当时……”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绝望,“我对着那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嘶吼,咆哮!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!”

他猛地抬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,像一头绝望的雄狮。

“他让我冷静?”

“我穷尽一生为国家培养的王牌!我夏国空军未来的火种!他现在要去赴死!你们告诉我!我拿什么冷静?!啊?!”

这一声质问,吼得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人同时低下了头。

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眼眶早已一片通红。

是啊,拿什么冷静?

那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!

现在,这颗最宝贵的火种,却要去执行一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、自杀式的攻击!

良久,王擎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所以……他最后,选择了撞机?”

这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一种可能性。

用自己和J-10S“战剑”的同归于尽,去换取那架第六代战机原型机的残骸。

用一条命,换一次追赶二十年的机会!

悲壮!

惨烈!

然而,听到“撞机”这两个字,钱镇国脸上那悲痛到极致的表情,却忽然凝固了。

一丝无人察觉的,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的……骄傲,从他浑浊的眼珠里,一点,一点地,透了出来。

“不。”

他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
“如果只是撞机,那不叫奇迹。”

整个密室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
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
不是撞机?那他要怎么……

钱镇国抬起头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他的声音里,透出一种足以震彻灵魂的痛惜与自豪。

“他在通讯频道里,用最平静的语气,告诉了指挥中心所有人……”

“他说……”

钱镇国顿住了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能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五年,痛了五年,也骄傲了五年的话。

“‘我们的战机,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,每一根线路,都来自于大夏人民的血汗,来自于国家的信任。’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‘金贵得很。’”

然后,是三个字,如同惊雷。

“‘我舍不得。’”

轰!!!

王擎苍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
舍不得?

在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刻,他说……舍不得?!

钱镇国看着两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,一字一句,如同万钧重锤,狠狠砸在他们心上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他要用我们落后一代的J-10S,在万米高空之上……”

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颤抖,吼出了那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!

“——正面击落它!!!”

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,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,瞬间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彻底清空!

正面……击落?!

用J-10……去击落领先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?!

这他妈的怎么可能!

这不是飞行!这是神话!

这是对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空战理论,最彻底、最狂妄的颠覆!

在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,钱镇国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那因为悔恨与痛苦而佝偻了一夜的脊梁,在这一刻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为夏国撑起一片天空的护国军神!

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整整五年,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……滔天骄傲!

他看着王擎苍,看着赵一谨,看着密室里每一个角落,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那个被尘封了五年的,最伟大的奇迹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质疑的重量。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那五年来的煎熬与荣光。

“他真的……”

“做到了!!!”

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,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,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
他猛地并腿立正,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梁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报告:

“报告首长!”

“持匾人,苏诚!江市……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!”

“牌匾主人,是他的父亲,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……”

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,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吼出了那个名字。

“——苏航天!!”

苏、航、天!

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,王擎苍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!

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。

恰恰相反!

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,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内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,给出的结果是——

查无此人!

这怎么可能?!

“绝密追思匾……”

王擎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、带着血丝的寒冰。

“由空军总部直接核发,绕过战区以下所有军政系统,以最高朱墨密令,一对一,单线直送各大战区司令本人亲启!”

“再由我等亲手安排,动用权限内一切资源,确保英烈血脉,此生无忧!”

他的目光如刀,扫过赵一谨,最终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,望向了那无尽的远方天际。

“我东部战区自组建以来,共收到七道此类密令!”

“七位英雄,七个家庭!”

“他们的遗孀住在城东还是城西,他们的子女在哪所小学读书,甚至他们家里养的那条土狗叫什么名字……”

“我王擎苍,都亲自过问,亲自存档,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字都不敢忘!”

他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身前的合金会议桌上!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让桌上的军用茶杯齐齐跳起,又重重落下!

那坚硬的合金桌面上,竟被他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拳印!

“可为什么!”

这位东部战区的擎天之柱,此刻双目赤红如血,那是一种信仰被践踏、职责被亵渎到极致的狂怒!

“我从未见过这一块绝-217号牌匾!”

“我的档案里,更没有一个叫‘苏航天’的空军英烈!!”

这不是渎职!

这是耻辱!

一个持有最高等级追思匾的英雄,他的名字,竟然被从历史上抹去!

他的孩子,他的血脉,竟然要抱着被烈火焚烧过的牌匾,像个无家可归的乞儿,叩响本该是他最坚实后盾的基地大门!

这比在战场上输掉一百场空战,更让王擎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!

“司令……”赵一谨看着状若怒狮,浑身都在颤抖的老首长,声音干涩。

王擎苍没有理他。

他猛地转身,军靴叩地,发出沉重如鼓点的声响,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的角落。

那里,是一间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狭小密室。

“开门!”

警卫员心脏一抽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上前,用颤抖的手指完成解锁。

密室门无声滑开。

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墙壁中央,一个上了三道机械锁的厚重保险柜,和一部红色的、没有任何拨号按键的加密电话。

军委一号专线!

国之重器,非天倾之祸,非战区无法独断之滔天大事,绝不可动用!

王擎苍没有去看那个存放着七份英烈档案的保险柜。
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里面,绝对没有“苏航天”!

他要做一件,他坐镇东部战区以来,从未做过,也从未想过需要去做的事!

他要越级!

他要捅破天!

“接中央军委,钱镇国,钱老专线!”

王擎苍的声音,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!

警卫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!手脚瞬间冰凉!

钱老?!

那位从尸山血海的战火硝烟中走来,如今已是夏国军方三军信仰,被誉为“镇国军神”的前任空军最高统帅!

那种级别的人物,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,就是战区司令,没有亡国灭种之危,也绝不敢在深夜惊动其清梦!

“司令……现在是凌晨一点,钱老他……他恐怕已经……”

“执行命令!”

王擎苍一声低吼,声如惊雷,打断了警卫员所有的犹豫。

“是!”

警卫员一个激灵,立刻按照最高保密条例,启动了专线。

繁琐的验证程序过后,电话接通。

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等待音,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
王擎苍接过话筒,他那只握了四十年战机操纵杆、稳如磐石的手,竟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却依旧难掩那份滔天的悲愤。

“钱老,我是东部战区,王擎苍。”

电话那头,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
随后,一道苍老,却中气十足,仿佛蕴含着金戈铁马之声的威严嗓音,缓缓响起。

“小王。”

“动用这条线,是东海之上,战云密布了么?”

仅仅一句话,那股仿佛历经了尸山血海才凝练出的恐怖威压,便透过线路,扑面而来!

王擎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,他对着话筒,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。

“钱老……天,还没塌。”

“但是,我们对不起一位英雄。”

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“我想向您……核实一个人。”

“空军,烈士。”

“苏……航……天!”

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
电话那头,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的呼吸声,戛然而止!

死寂!

死一般的寂静!

仿佛时间与空间,都在这一刻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!

一秒,两秒……

“轰!!!!”

一声巨响仿佛在王擎苍的耳边炸开,那是话筒另一端,有什么重物被生生拍碎的声音!

紧接着,钱老那带着无尽震惊与狂怒,急促得如同雷暴的声音,疯狂地灌了过来!

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?!”

“说!!!”

“苏航天……他……他的后人,你找到了?!”

王擎苍心脏狂跳,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!这件事,果然另有隐情!

他立刻报告:“报告钱老!我正在东部战区昆仑基地!是他的儿子,一个叫苏诚的孩子,拿着绝密-217的追思匾,叩开了我们基地的大门!”

“好!”

电话那头的钱老,只咆哮出了这一个字!

紧接着,是一句让整个昆仑指挥中心所有将校都为之胆寒的命令!

“王擎苍!你和所有相关人员,全部给老子待在原地!封锁基地!”

“在我到之前,任何人,不准离开一步!”

“我明天一早的飞机……”

王擎苍刚想回答“是”。

电话那头,钱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,那声音里的滔天杀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,穿透听筒!

“不!”

“命令空管!清空航线!老子现在就起身!”

“嘟——”

电话被猛地挂断!

整个密室,乃至整个昆仑会议室,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被这通电话里蕴含的雷霆风暴,震得灵魂都在发颤!

钱老……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军神,要亲自过来!

而且是现在!连夜!动用特权,清空航线!

这不是天要塌了。

这是天,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!

王擎苍握着冰冷的话筒,缓缓转过身。

他脸上的狂怒和悲恸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在场所有将校都感到毛骨悚然的、冰山般的冷寂。

那是暴风雨来临前,最极致的平静!

他走密室,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
“传我命令!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,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
“第一!”

“昆仑基地,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!封锁一切出入口,许进不许出!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!”

“第二!”

“清空一号停机坪及相关空域,准备迎接军委最高首长专机!”

“第三!”

“所有与会人员,全体都有!原地待命!收缴一切通讯设备!在钱老抵达前,谁敢泄露半个字……”

王擎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,杀机毕现!

“——以叛国罪论处!”

“是!”

在座的十几位将校,无论军衔高低,此刻全都“唰”的一声站得笔直,齐声怒吼,声震屋瓦!

下达完命令,王擎苍的目光,最终落回到了赵一谨的身上。

他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,没有去看那张照片,而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,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,将那部手机拿了起来。

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面容憔悴、眼神却倔强如狼的少年。

他知道,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,已经以这个孩子为中心,开始酝酿!

而他王擎苍,和整个东部战区,将是这场风暴中,第一把出鞘的利剑!

他看着少年怀里那块焦黑的牌匾,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冲天的杀意。

“孩子……”

“我们……来晚了。”

脑子寄存处,平行时空,内容虚构。

引擎的轰鸣,像一把钝锈的铁锯,野蛮地撕开了乡村午后的宁静。

五辆颜色俗不可耐的改装摩托,喷着黑烟,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苏诚家那栋破旧的土屋前。

为首的黄毛,柳家宝,轻蔑地瞥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直接一脚踹了上去!

“砰!”

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,轰然撞在内侧的土墙上,震落一片尘埃。

柳家宝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,他脚上那双价值上万的限量款球鞋,在这间昏暗破败的屋子里,白得像一道刺目的冷光。

他夸张地捏着鼻子,满脸嫌恶:“我操,这地方是人住的?一股子穷酸霉味儿!”

角落里,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站起。

苏诚。

他刚刚把仅有的两个鸡蛋,放进撒了几片劣质茶叶的豁口陶罐里,准备煮一锅能当午饭和晚饭的茶叶蛋。

五个不速之客带来的浓烈汗臭和廉价烟草味,瞬间冲散了那一点点茶叶的清香。
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学霸吗?”

柳家宝的声音里满是戏谑,那眼神,就像在打量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,只待戏耍的困兽。

“躲回这种鸟不拉屎的老家,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?”

苏诚没有看他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望向门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卷了边的玉米地。

沉默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“跟你说话呢,哑巴了?!”

柳家宝身后,一个染着刺眼绿毛的跟班箭步上前,伸手就狠狠推了苏诚一把!

苏诚本就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虚弱,踉跄着撞在斑驳的土墙上,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一口腥气。

柳家宝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,抬起那只崭新的球鞋,几乎要蹭到苏诚的脸上。

“苏大学霸,跪下。”

他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
“给老子把鞋,舔干净了。”

空气,在这一刻凝固。

苏诚垂在身侧的双手,指节一根根攥紧,因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,惨白的皮肤下,青筋如蚯蚓般虬结。

“怎么?不乐意?”

柳家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的阴狠。

“看来我们苏大学霸的骨头,跟他家这破房子一样,又臭又硬!”
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。

是苏诚的大学录取通知书!

是这个夏天,他唯一的希望!是他身为忠烈之后,唯一能拿去告慰父母和爷爷英灵的东西!

“江州大学……啧啧,了不起啊。”

柳家宝轻佻地念着,眼神中的嘲弄更甚。

“可惜,老子最看不惯的,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穷酸样!”

“刺啦——”

一声脆响,撕裂了苏诚的世界。

那张承载着他所有未来的纸,被柳家宝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。

然后,四份,八份……

鲜红的纸屑,像一场绝望的雪,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脚下那片布满裂纹的土地上。

“不!!!”

苏诚的眼睛瞬间血红,理智的弦,应声绷断!

“我杀了你!”
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朝柳家宝扑了过去!

然而,饥饿与瘦弱,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。

另外四人狞笑着一拥而上,轻而易举地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粗粝的泥地上。

“还敢动手?”

柳家宝一脚狠狠踩在苏诚的背上,用力碾了碾,仿佛要将他的脊梁骨踩断。

“给老子搜!把这破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都给我翻出来!”

一声令下,几个混混如闯入粮仓的老鼠,瞬间开始在狭小的土屋里翻箱倒柜。

很快,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箱被踹开。

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一张泛黄的黑白全家福,还有几枚用红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……勋章。

一个跟班捡起那张全家福,照片上,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英姿勃发,他身边的女人,也就是苏诚的母亲,笑得温婉动人。

“哟,宝哥,快看,这娘们儿长得可真水灵!”

柳家宝走过去,一把夺过照片,盯着照片上那张温柔美丽的笑脸,喉咙里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。

“呸!”

一口浓痰,精准地吐在了照片上,玷污了那永恒的微笑。

“可惜死得早,不然……嘿嘿……”

“不许碰我妈的相片!!!”

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苏诚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,他拼命挣扎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额头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,渗出殷红的鲜血。

“不许碰?”

柳家宝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,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簇蓝色的火苗,轻佻地舔上照片的一角。

火焰迅速蔓延,照片上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,挣扎,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、无力的灰烬。

苏诚的挣扎,在那一刻,停止了。
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捧灰,瞳孔里所有的光,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,只剩下死寂。

“还有这些破铜烂铁。”

柳家宝又捡起那几枚苏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勋章,走到屋外的下水道口,像丢垃圾一样,一枚,一枚,将它们全部扔了进去。

沉闷的落水声,像是敲在苏诚的心脏上。

做完这一切,柳家宝似乎还觉得不够,他拎起墙角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煤油。

“苏诚,你不是喜欢守着这些破烂吗?”

“老子今天就成全你,送你下去跟它们团聚!”

刺鼻的煤油被他疯狂地浇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,浇在那散落的遗物上,浇在那破碎的希望上,也浇在了苏诚的身上。

“轰——”

打火机被随手一扔。

火光冲天而起!

柳家宝五人跨上摩托车,在一片嚣张刺耳的大笑声中,绝尘而去。

只留下苏诚,和一片火海。

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肤,灼热的剧痛,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绝望的万分之一。

屋梁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轰然倒塌,将他掩埋。

世界,就此毁灭。

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,苏诚仿佛看到了父母和爷爷的幻影。
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失望。

对不起……我给你们……丢人了……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,那具本应化为焦炭的身体,手指,忽然动了一下。

下一秒。

那双被烟灰覆盖的眼睛,猛然睁开!

那不再是一个绝望少年的眼神!

那是一双……俯瞰尸山血海,执掌百万雄师,曾令诸国强将为之颤栗的眼眸!

冷漠!威严!霸道!

“嗯?”

一个沙哑、古老,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音节,从他焦黑的喉咙里挤出。

庞大而驳杂的记忆,如决堤的星河,轰然涌入他的脑海。

少年苏诚那屈辱、悲愤、不甘的一生,如同一部黑白电影,在他眼前闪过……

“原来如此……是无数平行世界里,另一个我么?”

“临死前的滔天执念,竟跨越了时空位面,将本帅的一缕不灭战魂牵引至此……融合重生。”

他,苏诚,曾是蓝星夏国最高统帅,封号“修罗”,一生征战,文武双全,护国佑民,铸就无上军魂!

如今,他于灰烬中,重临人间!

“这具身体……太弱了。”

他低语着,缓缓从烧焦的横梁下爬起。
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随着他的动作,身上那层烧焦的皮肤竟如蛇蜕般簌簌脱落,露出下面一层……带着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肌肤!

属于原主的记忆和情感,如最汹涌的潮水,冲击着他坚如神铁的意志。

被撕碎的通知书!

被玷污的照片!

被丢弃的勋章!

还有那三块……被熏得漆黑,却奇迹般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牌!

新生的苏诚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森然入骨的杀气!

他单膝跪地,用那双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、却依旧血肉模糊的手,在滚烫的灰烬中,小心翼翼地刨着。

很快,他将那三块牌匾,紧紧地、紧紧地抱在胸前,仿佛抱着一个世界的重量。

“魂寄蓝天”——父,苏航空!

“海军之母”——母,姜若水!

“国之栋梁”——爷,苏建国!

“呵……好一个忠烈之家,竟落得如此下场!”

“这方天地,无眼!”

“这朗朗乾坤,无道!”

他抱着牌匾,缓缓站起身,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仿佛看到了那几个正在庆祝狂欢的身影。

“少年,安息吧。”

他的声音,冰冷而平静,却蕴含着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意志。

“你我神魂已合二为一,从今往后,我便是苏诚。”

“你的仇,我来报!”

“你的荣耀,我亲手为你取回!”

“辱我们家人者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芒。

“我必让他们……轮回在无尽的悔恨里!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脚下的灰烬,无风自旋!

他的目标,无比明确。

江市,柳家!

在此之前,他要去取些证据。

柳家宝也跟着大笑起来:“就是!吓唬谁呢?真当这是战争年代啊!”

柳成海惬意地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平静的夜空,眼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负。

“好了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那个叫苏诚的小杂种,如果还有点自知之明,就该闭嘴了,否则……哼!”

“明天太阳升起,江市,还是我们柳家的天下。”

他并不知道。

百公里外。

就在他头顶的万米高空之上,一个庞大到足以遮蔽星光的钢铁机群,已经收到了最高等级的作战指令。

一场为他柳家而来的“战争”,还有五个小时五十分钟,即将降临。

正午。

电视台大楼外。

一辆线条狰狞的军用猛士越野车,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。

李纯纯和扛着那台镇台之宝“RED-V8”的老吴刚一出门,厚重的车门便从内推开。

一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探出身,目光锐利如鹰,对他们做了一个简洁明了的上车手势。

车内,光线昏暗,气氛肃杀。

孙志高一身戎装,面沉如水,手腕上的军用手表,屏幕微光闪烁,显示着一个倒计时。

五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
时间,分秒必争!

“孙营长。”李纯纯坐定后,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,“苏诚……那个孩子他怎么样了?”

“基地医务室,挂着点滴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孙志高的回答简短有力,目光却始终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仿佛在脑中构建一张无形的城市地图。

“那……抓到人了吗?”老吴也忍不住问。

“四个杂鱼。”孙志高吐出三个字,眼神骤然一冷,“主犯柳家宝,和他那个爹柳成海,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
李纯纯的心猛地一沉。

江市太大了,柳家的势力盘根错节,如同附着在这座城市肌体上的巨大毒瘤,想要在天亮前把他们挖出来,谈何容易?

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忧虑,孙志高终于回过头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焦躁,只有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自信。

“他们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?以为我们军方就只会按部就班,等天亮再走程序?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柳家在江市的耳目,是他们的保护伞,但现在也是催命符!”

“他们越是自信,就越是会躲在自己最熟悉、最认为安全的地方,享受着我们无功而返的假象。”

孙志高对着前排的摄影师喊道:“老吴,把镜头关了,接下来的画面儿童不宜。”

老吴一怔,立刻会意,迅速关掉了摄影机的电源。

李纯纯的心跳骤然加速,她有隐隐有种感觉,这位孙营长不一般。

车队没有驶向任何警局或军事驻地,而是猛地一转,扎进了一片荒凉的废弃工业区。

在一座锈迹斑斑的巨大厂房前,车队停下。

那四名被抓的帮凶,被战士们从车上粗暴地拖拽下来,像四条死狗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其中两个还是学生,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,吓得涕泪横流,瑟瑟发抖。

孙志高大步走到之前叫嚣最凶的那个黄毛青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
那眼神,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!

黄毛青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却还梗着脖子嘴硬:“看、看什么看!我说了不知道!有种你们就弄死我!”

孙志高笑了。

他对着身后的两名战士,只偏了偏头。

一个眼神,就是命令!

一名战士猛然上前,闪电般抓住黄毛的右臂,另一名战士则死死按住他的身体!

凌晨五点。

天光未亮,寒星点点。

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,刮过昆仑基地一号停机坪上每一个肃立的身影。

王擎苍双眼布满血丝,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
虽然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,可内心那团燃烧了一夜的火焰,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。

突然!

“轰——!!!!”

一阵完全不符合飞行常规的、狂暴的引擎轰鸣声,自漆黑的苍穹之上猛然炸响!

那声音,不像是降落,更像是……坠落!

一架通体呈哑光灰、没有任何徽记的专机,如同一支含怒射出的利箭,撕裂夜幕。

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,狠狠地砸向了跑道!

“嗤——!!!”

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,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,两条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迹,如同在地面上撕开的伤口!

整个停机坪,仿佛都随之剧烈地一震!

王擎苍身后的十几名将校,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,此刻却齐齐感到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
他们见过紧急迫降,见过战机带伤返航。

却从未见过如此……泄愤式的降落!

这不是飞行!

这是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奔袭!

“吱嘎——!”

专机甚至还未完全停稳,在跑道上拖着刺耳的尾音滑行。

机舱门,便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“轰”的一声,踹开了!

金属门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!

一道身影,裹挟着凌晨最凛冽的寒风,出现在那洞开的舱门口。

舷梯?

那东西才刚刚开始启动!

在王擎苍和所有将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旧中山装的老人,看都没看一眼正在放下的舷梯,竟直接从近两米高的舱门,纵身一跃!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!

老人双脚重重落地,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!

他身形单薄,须发皆白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可当他落地站稳,抬起头的那一刻。

一股无形、却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!

那不是杀气,那是将尸山血海踩在脚下、凝练了半个世纪的铁血意志!

那是凭一己之力撑起夏国天空,让四方宵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……护国军魂!

夏国空军之神,钱镇国!

他,来了!

王擎苍心脏狂跳,胸膛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愧疚、愤怒、耻辱和不甘,在看到老人身影的这一刻,彻底引爆!

他甚至忘了敬礼。

也忘了问好。

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,大步迎了上去!

“钱老!”

王擎苍的声音沙哑、低沉,像是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。

钱镇国没有看他。

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,如利剑般定格在了王擎苍身后的赵一谨身上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。

那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。

“东西。”

赵一谨浑身一个激灵,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。

“跟我来!”

王擎苍却猛地伸出手,一把拦住了他。

他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,第一次直视着钱镇国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。

“钱老。”

王擎苍一字一顿,字字铿锵。

“我们去密室。”

钱镇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到让王擎苍都无法读懂。

最终,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迈开大步,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大楼。

王擎苍紧随其后。

……

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
密室里,灯火通明,却死寂得可怕。
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王擎苍走到会议桌前,没有说话,只是将赵一谨的那部手机拿了过来,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
屏幕,朝上。

他按亮了屏幕。

那张伤痕累累的少年照片,清晰地映入了钱镇国的眼帘。
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
钱镇国的目光,在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,彻底凝固。

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庞上,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,眼角、嘴角,都在微微颤抖。

屏幕上,那个叫苏诚的少年,浑身是伤,嘴角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,脸色惨白如纸。

可那双眼睛……

那双眼睛,倔强得像一头濒死不屈的狼崽,死死地,死死地抱着怀里那块被熏得焦黑、却依旧能看清绝密-217编号的牌匾。

仿佛抱着他整个世界。

钱镇国缓缓地,缓缓地伸出手。

那只曾签发过无数道改变国运命令、曾亲手在万米高空将敌酋头颅斩落的手,此刻,竟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他的指尖,在距离屏幕只有一毫米的地方,停住了。

他不敢碰。

他怕一碰,屏幕里那个孩子的眼神,会刺穿他的心脏。

整个密室,只能听到他陡然变得无比粗重、急促的“呼哧、呼哧”呼吸声。

震惊、愤怒、难以置信、心痛……

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火山喷发前那最极致的压抑,和一种……足以毁天灭地的悲恸与杀意!

王擎苍就站在一旁,死死的盯着钱老。

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滔天风暴,看到他因为极力抑制情绪而凸起的青筋,看到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,是如何从颤抖,到慢慢握紧成拳。

一分钟。

两分钟。

时间,从未如此煎熬。

终于,王擎苍再也忍不住了!

那积压的怒火和痛苦,让他冲破了对眼前这位“军神”的所有敬畏!

“钱老!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响!
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!”

王擎苍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
“苏航天,他到底是谁?!为什么他的档案,我整个东部战区都查不到!为什么英雄之后,会沦落至此?!!”

“您!是不是该给我!给东部战区!给那个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一字一顿地吼道:

“一个解释?!”

这一声声泣血的质问,如同一柄柄重锤,狠狠砸在密室的寂静之上。

然而,钱镇国没有发怒。
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滔天风暴不知何时已经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王擎苍都感到心悸的、死灰般的沉寂,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。

他闭上了眼睛。

长长地,长长地,叹了一口气。

那一声叹息,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精魂,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眸里,竟泛起了一丝普通老人才会有的、浑浊的水光。

他看着王擎苍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
“擎苍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
“我的确,欠你们一个解释。”

老人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

“因为,那份关于苏航天,关于他那份绝密-217的档案,在核发追思匾的当天……”

他死死地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眼睛,嘴唇哆嗦着。

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、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。

“被我……亲手……销毁了。”

轰!!!

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,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,瞬间一片空白!

亲……亲手销毁?!

镇国军神,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?!

这怎么可能?!

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!还要可怕一万倍!

“为……为什么?!”

王擎苍失声吼道,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!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!

“因为那个名字,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!”

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,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。

“他的名字,本该随着那场席卷了整个军界的风暴,被永远埋葬,再不为人知!”

他看着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。

“你问我,苏航天是什么身份?”

老人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。

他的声音里,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、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……骄傲。
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”

“他是我夏国空军,百年以来,最锋利的一把……”

“国之利刃!”

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。

这是何等的荣耀!

可下一秒,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,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

“可他……”

“也是一个……”

老人浑浊的眼珠里,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。

“胆敢抗拒最高命令,视军纪国法如无物……”

“彻头彻尾的……混蛋!”

这一推,仿佛推在了李卫东的魂上,让他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。

抓?

开什么国际玩笑!

抓他们?

别说他一个副局长,就是市里一号长官亲自站在这儿,敢说一个“抓”字吗?!

“局长!局长!冷静!您冷静一下!”

李卫东猛地回身,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汪乃勤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压抑得变了调。

“不能抓!千万不能抓啊!”

他附在汪乃勤耳边,用最快的语速,小声说道:“那位……那位是孙营长!他们是季山空军的人!是上面派来执行绝密任务的!”

李卫东说着说着,愣住了。

他现在才反应过来,汪局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!

柳家!

他肯定是来参加柳家的饭局了!而孙营长他们上午过来时候,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柳家父子!

完了!

全完了!

这位在江市当了一辈子土皇帝的汪局长,因为一场饭局,完美错过了一号长官的电话,那通足以决定他政治生涯甚至身家性命的夺命电话!
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。

“空军?”

汪乃勤听到这两个字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轻蔑和残忍的冷笑。

“我当他妈的以为是谁,原来就是旁边季山的空军部队的。”

他一把甩开李卫东的手,重新挺直了几乎被打断了骨头的腰杆,仿佛官威又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
“一个芝麻绿豆大的营长,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?!”

“李卫东,你是不是和平年代待久了,被人吓傻了?这里是江市!不是他们的军营!”

“军政分离!他再牛逼,到了地方,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!”

“他要是再爬上两级,肩上扛着将星,我汪乃勤敬他三分!现在,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
汪乃勤的底气,又回来了!

在他看来,军人就是一群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,在地方上根本没有执法权!

他重新指着孙志高,对着李卫东下达了不容置疑的,最后的死命令。

“我不管他执行什么狗屁任务!他在江市的地盘上袭警,打断了警察局长的手指!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伏法!”

“给我抓起来,立刻!马上!”

“出了任何事,我汪乃勤一力承担!”

李卫东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,甚至还在疯狂秀优越感的顶头上司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他闭上了眼睛。

所有的犹豫、挣扎、彷徨,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
他知道,自己必须做出选择。

是跟着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,一条路走到黑,最后被送上军事法庭,身败名裂。

还是……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,向那尊真正的神,献上自己的忠诚!

这道选择题,根本不用思考。

李卫东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!

他一个迅猛的转身,动作快如闪电!

他将孙志高一群人,护在身后。

另一边,他的手臂抬起,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手指如同一杆标枪,直直地指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——汪乃勤!

他对着身后那两百名已经举枪待命的弟兄们,发出疯狂的一声怒吼!

“全体都有!”

全场,死寂!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!

汪乃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错愕地看着李卫东,“你……你吼什么?”

李卫东根本不看他,目光扫过自己带了十年的队员们,再次咆哮,字字铿锵如铁!

“目标,就是他!”

“涉嫌勾结黑恶势力,暴力阻碍中央军委直属绝密任务!”

另一边。

江市,柳家庄园。

占地千亩的庄园内,十栋别墅如众星拱月,卫护着中央最宏伟的主楼。

左侧一栋别墅的电竞房内,冷气开得能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柳家宝陷在价值六位数的真皮电竞椅里,死死盯着面前三联屏的手机。

屏幕上,游戏角色正激烈厮杀。

一个穿着定制女仆装的保姆,正用一把纯银小勺,将一碗文火慢炖六小时的深海石斑鱼汤,一勺勺地喂到他嘴边,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
汤汁温热,鱼肉入口即化。

柳家宝甚至懒得动一下嘴,只需微微张口。

突然,一条微信消息,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。

是死党胡志杰发来的。

消息框不大,却精准地挡住了他角色的血条。

“砰!”

屏幕瞬间灰暗,浮现出两个血红大字——“失败”。

“操!”

柳家宝一口鱼汤差点喷出来,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,抓起手机就要往墙上砸。

可他的视线,却被那条消息预览给死死钉住了。

柳少!出事了!苏诚那个狗东西上直播了,跟要饭的一样,全网都在看!

苏诚?

柳家宝砸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,满腔怒火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浇灭。

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乡巴佬,还能翻天不成?

他点开了链接。

下一秒,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他昨天才亲手“杰作”过的脸。

青紫交加,嘴角凝着血痂,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。

画面里,苏诚正抱着三块黑漆漆的破木板,在烈日下蹒跚。

而那疯了一样滚动的弹幕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畜生!是谁把状元打成这样的!”

“报警!必须严查!”

直播间右上角,那个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,像一把铁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
五万……十万……三十万!

还在跳!

他不过是烧了个破屋子,打了顿不长眼的狗,怎么会闹成这样?!

“少爷,该喝汤了。”

保姆的声音传来,那把银勺又递到了嘴边。

柳家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那平日里鲜美无比的鱼汤,此刻闻起来,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
“滚!”

他猛地推开保姆,汤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价值不菲的地毯瞬间污了一片。

“啊!”

他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,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着脚就往外冲。

午后的阳光炙热,柳家宝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他疯了似的,朝着庄园中心那栋主楼跑去。

“爸!爸——!”

他冲进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闯祸了……”

主楼书房,檀香袅袅。

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,正背手而立,临窗看着院里一棵百年罗汉松,眼神平静。

正是柳家之主,柳成海。

听到儿子的声音,他缓缓转身,脸上波澜不惊,只是眉头微皱,似乎不满这份宁静被打破。

“慌什么,天塌不下来。”

柳家宝冲过去,双手颤抖地递上手机:“爸,你看!那个苏诚……他……”

柳成海接过手机。

他的目光,先是扫过屏幕上苏诚那张凄惨的脸,随即又扫过那些愤怒的弹幕,最后,落在了那个已经跳到“五十万”的在线人数上。

他没说话。
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突然!

“啪!”
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柳家宝脸上!

柳家宝被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瞬间肿起,火辣辣地疼。

他捂着脸,彻底懵了。

“爸?”

“废物。”

柳成海的声音冷得像冰,他将手机轻轻放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,动作优雅,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垃圾。

“一点小事,办得如此粗糙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柳家宝急了,“要不,我找人去给他道个歉?赔点钱?不然舆论……”

“道歉?”

柳成海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。

“我柳成海的儿子,需要跟一个泥腿子道歉?你是在打我的脸吗?”

他走到柳家宝面前,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红肿的脸颊,动作温柔,眼神却阴冷得让他不寒而栗。

“你记住,既然踩了,就要一脚踩死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
柳成海的眼中,没有愤怒,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。

“你以为现在这点舆论,是麻烦?”

“不。”

他摇了摇头,一字一句道:“这是机会。”

“舆论是洪水,只能疏,不能堵。大众是愚昧的,他们同情的,永远只是一个‘完美’的受害者。”

“而我们要做的,”柳成海转身,拿起一部加密的黑色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,“就是把他变得不完美,让他身上……沾满屎。”

电话秒通。

“老马,是我。”柳成海的声音沉稳如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“看到那个高考状元的直播了吗?”

“很好。我要你的人,现在,立刻,全面进场。”

“第一步,搅浑水。抛出‘理中客’言论,质疑事件真实性,说有反转。”

“第二步,造人设。找一批号,伪装成他同学、邻居。就说他性格孤僻,为人阴沉,在学校就霸凌同学,这次是跟人争风吃醋斗殴,被打活该。”

“第三步,诛心。”柳成海的声音更冷了,“找几个女号,暗示他品行不端,骚扰女同学。再找人爆料,说他父亲是赌鬼,母亲跟人跑了,他现在这么做,就是看准了自己状元的身份,故意卖惨,目标就是骗捐款!”

“记住,料要猛,要脏!要让所有同情他的人,都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!”

“我要一个小时内,全网反转!”

挂断电话,柳成海将手机放下,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微不足道的下午茶。

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,淡淡道:“好好学学。舆论,是强者的武器,不是弱者的庇护所。”

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李纯纯的直播间里,风向,陡然剧变!

“等一下,大家先别急着站队,这事儿看着有点怪,不会是演的吧?”

“我就是一中的!这个苏诚在我们学校名声差得很,独来独往,看谁都像欠他钱,听说还打过人!”

“楼上说的是真的!我表妹跟他一个班,说他心理有点问题,经常偷看女同学,恶心死了!”

“卧槽?真的假的?高考状元是这种人?”

“我住他家隔壁村,他爹就是个赌鬼,早就把家底败光了!他现在抱着三块破木头在街上走,摆明了就是演戏博同情,想骗钱给他爹还赌债!”

一条条看似“知情人”的爆料,如同病毒般,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。

起初,这些声音还会被愤怒的声讨淹没。

但它们越来越多,越来越具体,仿佛背后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在精准投喂。

质疑,猜忌,鄙夷……

像瘟疫一样,在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,疯狂蔓延。

刚刚还充满同情和愤怒的弹幕,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,涌入了无尽的恶意。

“搞了半天是个小混混装可怜?”

“我就说嘛,一个巴掌拍不响!”

“恶心!消费大家的同情心!这种人就该被打死!”

“主播快关直播吧!别给这种人渣流量了!”

原本一边倒的舆论,在短短几分钟内,彻底反转!

“让开!”

钱镇国一把推开他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。

他踉跄着,几乎是扑到了那截驾驶舱前。

舱盖不知所踪,整个框架被挤压得不成样子。

透过破碎的防弹玻璃,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骄傲了一辈子,也让他心碎了一辈子的身影:

苏航天!

他,还端坐在驾驶位上!

身上的抗荷服被撕裂,头盔碎裂半边,鲜血与雨水混合,顺着他年轻而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
他的左手,依旧死死地,紧紧地握着驾驶杆!

直到生命最后一刻,他都在与失控的战机搏斗,要将它带离山下的城镇!

他成功了。

“航天……”

钱镇国伸出颤抖的手,想去触碰那张熟悉的脸,却又猛地缩了回来。

他怕。

他怕自己一碰,这个用钢铁意志支撑到最后的年轻人,身体会歪倒。

他不忍心。

这孩子英勇果敢,屡屡有大将之材,这次危机处理中更是居功至伟……

他最后的谢幕,怎能如野草一样轻荡随意,在众人的拖拽中离场?

钱镇国颤颤巍巍的抬手,让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上前。

“帮我,好好的,带他回家。”

“是,首长!准备……收殓英雄遗体。”搜救队长哽咽着,向同伴下达了最艰难的命令。

几名强壮的特种兵走上前,脱帽,敬礼。

而后。

刺耳的切割声响起,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,像一曲悲怆的哀乐。

所有人都别过头,不忍再看。

终于,驾驶舱的框架被切开一个缺口。

两名士兵含着泪,探身进去,准备将英雄的遗体抬出。

可下一秒,其中一名士兵的脸色骤变!

“队长!不对劲!”

“怎么了?!”队长的心猛地一揪。

“抬……抬不动!英雄的遗体……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!”

什么?!

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
钱镇国猛地回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驾驶舱内部!

士兵们凑过去,打着战术手电,终于看清了。

苏航天的姿势,太诡异了!

他并不是瘫软在座椅上,而是整个上半身向前弓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!

他的右臂,并非自然下垂,而是以一种极其用力的姿势,紧紧的环抱在胸前!

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,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骨骼融为一体,即便是身死,也没有松开分毫!

他在保护什么?

在飞机撞向大地的最后瞬间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究竟在保护什么东西?!

“慢一点……把他的手臂……分开……”

钱镇国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嘶哑的命令。

两名特种兵对视一眼,眼中含泪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他们小心翼翼地,用尽了此生最轻柔的力道,试图将苏航天那已经僵硬的双臂,从胸前一寸一寸地挪开。

一寸。

又一寸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雨声仿佛都消失了。

就在这时!

“哐当!”

一声轻响,打破了山谷的死寂!

一块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金属片,从苏航天破损的飞行服内,滑落出来,掉在了座椅上!

紧接着!

“叮零……”

一片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、造型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扇叶,也滚落了出来!

那扇叶上,在如此剧烈的撞击下,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!

品相……完美!

时间,在这一刻凝固。

山谷里的风声、雨声、切割声、呼吸声……所有声音都消失了!
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,死死地钉在那两件东西上!

那是……

鹰酱第六代战机,隐身涂层的碎片!

“我要亲自去……”

“给那孩子撑腰!!”

……

江市,季山空军基地,医务室。

凌晨五点,窗外依旧一片漆黑。

苏诚躺在病床上,沉沉地睡着,手上扎着点滴。即便是睡梦中,他苍白的脸上眉头也微微蹙着,嘴里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。

“爸……”

守在床边的营长孙志高,听到这两个字,心脏猛地一揪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他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,心里五味杂陈,又是心疼,又是愤怒,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
突然,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
孙志高怕吵醒苏诚,立刻拿出手机。

当看到来电显示上“赵参谋长”四个字时,他心里一个咯噔,连忙起身,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,将门虚掩上。

“参谋长,我是孙志高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恭敬。

“志高,苏诚那孩子怎么样了?”电话那头,是赵一谨疲惫但异常沉稳的声音。

“报告参谋长,孩子已经睡下了,医生说只是脱力,没什么大碍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”赵一谨深吸一口气,“接下来,我说的每一句话,你都给我记清楚,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
赵一谨的口气,陡然变得无比严肃。

孙志高立刻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。

“是!”

“关于苏诚父亲苏航天同志的事迹,以及钱老的决定,我长话短说……”

电话里,赵一谨用最简练的语言,将那个尘封了十余年的惊天秘密,以及昆仑密室里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,告诉了孙志高。

听着听着,孙志高握着手机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
当他听到“苏航天,国士无双”,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!

当他听到“用J-10S,正面击落第六代战机”,他整个人如遭电击,呼吸都停滞了,血液彻底沸腾!

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!

原来我们夏国,有如此伟大的英雄!

而当他最后听到那三个字时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差点惊叫出声!

“诛……诛邪令?!”

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让那声惊天动地的骇然脱口而出。

天呐!

为了英雄的后代,中央军委……竟然下达了诛邪令?!

“……事情就是这样。”赵一谨说完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钱老的意思是,以你们季山基地为先遣力量,天亮之后,立刻展开行动,先将所有涉事人员,全部控制!”

“我、王司令,还有钱老,明天就到。”

孙志高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,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声音都在发颤:“钱……钱老他……也要亲临江市?”

“对,钱老亲临。”

轰!

孙志高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膛直冲头顶,炸得他头皮发麻!他猛地挺直腰板,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:

“请首长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

他想了想,出于军人的严谨,又本能地补充道:“我们行动时会注意方式方法,谨记军民鱼水情,尽量将社会影响降到最低,士兵们会保持克制,不主动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人。

一个暴怒的,带着无边杀伐之气的咆哮,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,震得他耳膜生疼!

“克制个屁!!”

是王擎苍司令!

“孙志高我告诉你!那些欺负烈士遗孤的畜生,有一个算一个,都别给老子放过!”

“谁敢反抗,谁敢说半个不字……”

“只要没打死,就给老子往死里打!”

“打断了骨头,老子花钱给他接!打出了人命,老子亲自去军法处给他填!”

“出了任何事,我王擎苍一个人担着!”

“听说,你们东部战区空军下面,有个小营长,为此申请了特殊行动令?”

王擎苍上前半步,“钱老,确有这事,小孙是个直肠子。”

“他听闻了苏诚的情况,堂堂烈士之后,考取高考状元仍被严重霸凌,还遭上门欺辱,甚至纵火……”

“换我,我也忍不了!“”

“更何况,我们现在又知道苏诚的父亲,苏航天还是我们国家的汗马英雄!”

“请首长,批准!”

钱振国沉吟几秒,缓缓摇头。

“特别行动令?我不批!”

“为什么!”王擎苍音量拔高,一时没有顾及对方身份,冲他耳边狂啸!

赵一谨满脸惨白,连忙拉住上司,将他拼命按回椅子上。

眼前的钱老军功彪炳,如今身至夏国中央军委要员,对面这样的顶天人物,王司令的鲁莽举动实在是莫大的不敬!

钱振国眯起眼睛,手指挤压得咯咯作响,声音透出浸骨的寒意。

“给我升级成……诛邪令!!”

“我不管对方身后是什么人,都给我一杆子捞上来,晒在阳光底下全部……打死!!”

“……”

这三个字,仿佛蕴含着某种撕裂时空的恐怖魔力!

在它响起的瞬间,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,轰然一片空白!

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连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骤然停跳!

那不是普通的行动令!

而是……诛邪令!

夏国最高的……铁血密令!

这道命令,自立国以来,颁布次数屈指可数!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血流成河,意味着国家意志将以最铁血、最不计代价的方式,碾碎一切敌人!

赵一谨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次载入史册的绝密行动。

金三角,A级档案,阅后即焚

目标:毒枭“南亚王”,及其麾下五千佣兵团

行动纲要:无警告,无劝降,无俘虏

那一夜,没有谈判。

只有从天而降的死亡!

夜色中,武装直升机群如蝗虫过境,撕裂天幕!火箭弹洗地,重机枪咆哮,特战队员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,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!

毒枭耗费亿万重金打造,号称永不陷落的钢铁堡垒,在黎明之前,被从地图上彻底干净、永远地抹去!

寸草不生!

为了一个少年,为了苏航天的血脉!

钱老,竟要在这夏国腹地,启动这柄悬在所有魑魅魍魉头顶的——达摩克利斯之剑!

“我不管那群畜生背后站着谁,有什么通天的背景!哪怕是某个根深蒂固的家族,也得给我连根拔起!”

钱镇国缓缓站起身,那因悲痛而佝偻了一夜的背脊,在这一刻,重新变得挺拔如剑,仿佛能刺破这片阴沉的天!

他眼中燃烧的,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!

“哪怕是某个盘根错节的家族,也得给我连根拔起!”

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剧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
所有的震惊、所有的疑虑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沸腾的铁血!

两人对视一眼,胸中热血再也无法按捺!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,两人猛地并脚立正,朝着钱镇国,敬了一个前所未有、赌上一切的庄重军礼!

“是!”

声音嘶哑,却重如泰山!

钱镇国摆了摆手,眼神锐利如刀,命令穿透人心:

“昆仑基地的会议,一天之内必须结束。”

“明天,你们两个,跟我一起去江市。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要亲眼看看,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敢动我钱镇国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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