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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瞻走到薛柠身侧,给老夫人请了个安,随后在老夫人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了。
苏瞻一进来,薛柠身体便一阵紧绷。
再看在场诸人肃穆的表情,仿佛三堂会审一般,气氛焦灼。
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与曹瑾被捉奸时,这些人的表情也差不多同今日一样,一个个青面獠牙,恨不得扒了她的皮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,曹瑾没有得逞。
薛柠稍微放松了些,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“老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?阿兄同我一起回来,我的事,他都知道。”
苏清不怀好意地睨薛柠一眼,按捺不住道,“祖母,那曹世子怎么会想到去薛妹妹房中?他当真只是去偷镯子的?薛妹妹你别是同曹世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,所以才孤身一人前往镇国寺同他幽会的罢?”
苏清的话,便是老夫人的意思。
她话音一落,所有人质疑的目光犹如实质,悉数落在薛柠脸上。
这对任何一个闺中贵女来说,都是羞辱。
因而老夫人没有直接发问,而是借苏清之口,也算给薛柠留了脸面。
“四姐姐这话,阿柠听不明白。”薛柠摇摇头,无辜道,“阿柠身边带着郝嬷嬷与宝蝉,还有两个护卫和车夫,再加上阿兄与墨白,我怎会是孤身一人?再者说,当时曹世子在我禅房中被捉住时,我人在外头,谈何与曹世子单独幽会?”
她歪了歪头,看向一旁的郝嬷嬷,笑道,“郝嬷嬷,你说呢?”
苏清暗暗剜郝嬷嬷一眼,老夫人犀利的老眼也朝她看去。
郝嬷嬷双腿便软了,颤巍巍跪在堂下。
原想糊弄两句,随口给薛柠泼一盆脏水。
“老奴——”
但薛柠在她开口前,又不动声色道,“郝嬷嬷那会儿亲自守在我房外,她不可能看不清楚。”
她要是看不清楚,便是她玩忽职守,办事不力。
宣义侯府管家甚是严格,若恶奴害主,便会被主家直接发卖出东京,永远回不来。
郝嬷嬷身子一僵,听出薛柠的弦外之音,忙道,“老夫人,薛姑娘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苏清脸色难看起来,恨恨地咬了咬唇,“薛柠,我们都已经听说了,你被曹世子推进了水里,又被一个陌生男子捞起来,你……你的身子怕是都被人看光了,在外面败坏了咱们侯府姑娘的名声!你让我们几个姐妹日后怎么谈婚论嫁?”
薛柠知道,想害她的人,定会拿此事做文章。
她淡淡地轻笑一声,直接朝苏清看去。
“四姐姐这话说得好似人在当场似的,可四姐姐又没去,怎知我的身子被人看光了?”
苏清一噎,脸红了红,又料定薛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索性扬了扬下巴,勾唇,“你到现在发髻还是湿的,你敢说你没有落水,没有被男人抱上来?”
薛柠嘴角微抿,一时无话可说。
她发髻湿润,这会儿却仍旧是一丝不苟,没有半点儿狼狈之相。
再加上她本就是生得一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清丽容貌,一张小脸儿唇红齿白,娇嫩得能掐出水来,越脆弱,越清冷,也便越冷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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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然心中酸涩,薛柠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,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。
苏瞻的话,让等着找茬儿的人无话可说。
她又抬起头,对谢老夫人表了忠心,“薛柠住在侯府一日,便是侯府的人,定会全心全意为侯府着想,若老夫人认同四姐姐的话,要将阿柠嫁给曹世子,亦或是那救阿柠命的男子,阿柠也会乖巧听从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苏瞻挑了挑眉梢,扫过薛柠雪白的小脸,没说什么。
谢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,叫人将薛柠扶起来,又道,“你头发还是湿的,早些回院子里沐浴梳洗别伤了身子才是。”
薛柠如释重负,笑了笑,“多谢老夫人。”
热闹落幕,苏清再气急败坏也无可奈何。
薛柠领着宝蝉从万寿堂出来,帘子一落,挡住那屋子里一张张心怀鬼胎的脸,她身心都轻松了。
廊外下着雪,绒毛一般,风也冷极。
姑娘们都穿着厚厚的狐裘,一圈儿毛茸茸的灰鼠毛围在脖子上。
薛柠脖间却是白花花的兔儿毛,簇拥着她尖细的下颌,衬得她本就欺霜赛雪的小脸儿露水一般,一双眼睛又大又湿漉漉,黑得出奇。
秀宁郡主见苏瞻起身,也忙着站起来,红着脸道,“世子哥哥,你等等我呀。”
秀宁郡主与苏瞻的亲近,是被苏家所有人默许的。
薛柠轻轻回眸,瞥见苏瞻当真站住了脚步。
少女一身绯红的袄裙,俏生生地凑到男人身侧。
两人郎才女貌,看起来般配至极。
“这几日天气冷,只能窝在屋子里,我想着去世子哥哥的书房借本书来看。”
“可以,想看什么。”
“世子哥哥,话本子有么?”
苏瞻清冷的眉心微微皱起,男人是最年轻的刑部侍郎,他的书房里,哪有女儿家喜欢看的那些闲书。
秀宁郡主意识到了,通红的小脸儿娇艳如花。
“世子哥哥,你明日回来,可以去书市帮我买两本么?就是时下流行的那种,女孩儿家都喜欢看的。”
男人声线清冷,却十分耐烦,“嗯。”
苏瞻就在她身后不远,秀宁郡主亲昵的嗓音响起,两人说了几句话。
薛柠想起前几年,她也想看话本。
任她如何央求,男人也没答应帮她带一本。
如今换了秀宁郡主,他便直接应承。
可见他对秀宁郡主的宠爱,是与她这种外姓妹妹不一样的。
“阿柠妹妹,你要不要让世子哥哥也给你带一本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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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瞻神色冷淡,冷冷乜徐盛年一眼,“徐兄慎言,我与她,不过是兄妹之义。”
男人气势强大,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让人心生惧意。
徐盛年就在苏瞻手底下办事儿,自然擅长察言观色。
见男人不喜提童养媳三个字,便知他并不喜欢薛柠,也就顺势道,“不过开个玩笑罢了,苏兄莫要在意,镇北将军府死得只剩个孤女,哪比得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懿王。”
苏瞻薄唇微抿,没说话。
只觉薛柠实在不太懂事。
平日里,跟着他也就算了。
今日前来听佛法的都是京中显贵。
她一个小姑娘,前来丢人现眼?
想到这儿,他拧眉叫来长随墨白。
让他尽快找到薛柠,将她安顿好,莫要让她随意出现在佛法大会,以免闹出什么笑话。
墨白恭敬道,“是。”
说完,转身从大雄宝殿进了右侧的偏殿。
……
薛柠跪在父母兄长的牌位前,红着眼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。
在心底诉说了这些年自己对他们的思念,这才起身仔细将那牌位上的灰尘抹去,又供上鲜花水果等物。
偏殿安静,只有灯烛燃烧的声音。
殿门外呼呼地下着雪。
薛柠跪在蒲团上,絮絮叨叨地跟自己真正的家人话家常。
“爹,娘,阿兄,你们放心,女儿现在一切都好。”
“女儿今年及笄了,等女儿嫁了人,从宣义侯府出来,有了自己的家,日后便将爹娘阿兄的牌位请回自家家里的祠堂。”
“江夫人待女儿如亲生的一般,也不枉娘亲当年为她得罪那么多人。”
“娘亲,你别担心,女儿在江夫人身边过得很快乐,你们从前亲如姐妹,过段时日,我便正式认她为母亲,相信,娘你也会答应的,对么。”
她纤手拂过自家娘亲的名字,笑得跟个孩子似的,“不管怎么样,你们可一定要保佑阿柠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才是啊。”
上辈子,她就是嫁得太苦,才没能将父母兄长接回家。
这一次,她要事事为自己做打算。
宝蝉守在偏殿门外,听见自家姑娘在殿中与父母碎碎念,不知为何心里难受得要死,也跟着掉了眼泪。
她刚抹去眼角的泪水,突然便见沉着俊脸的墨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。
见到她,墨白眉心一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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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氏看账理事很是麻利,薛柠静静地陪着,等苏蛮从府外回来,才起身辞出。
苏蛮跟江氏请了安,黏着薛柠一起回栖云阁。
屋里燃着炭火,温暖至极。
两个小姑娘,盘膝对坐在南窗边的罗汉床上,吃着小点心。
苏蛮道,“过两日便是你亲父母的忌日,阿柠妹妹,你今年还去不去镇国寺烧香?”
薛柠翻了本书在看,垂着眉眼,道,“去。”
上辈子这一年,她与苏瞻那事儿在东京闹得沸沸扬扬。
谢老夫人不许她出府丢人现眼,勒令她待在栖云阁内,直到与苏瞻完婚。
可惜,偏偏父母忌日那天,镇国寺一盏香油灯倾倒,差点儿烧了大半个寺庙。
她父母兄长的长生牌位被烧成了灰烬。
所以,这一年她没能去给父母哥哥上一炷香。
后来嫁给苏瞻后的那几年,各种原因,也没能再去镇国寺一次。
再后来,便是她被丢到永州苏家老宅。
想怀念父母兄长也只能隔空悼念。
总是充满了遗憾。
因而这一次,她无论如何也要前去。
苏蛮鼓着腮帮子,嘴里的果脯咀嚼了半晌,“镇国寺在城郊,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?”
薛柠扑哧一笑,“谁说我一个人去,我已经同娘说了,娘给我分配了两个府卫,到时我乘侯府的马车去。”
“那些府卫功夫平平,怎么保护你?”苏蛮干脆坐到薛柠这边,贴着她的手臂,“到时我陪你一块儿去,再叫阿兄护送我们可好?”
薛柠想也不想的拒绝,“不……不用。”
又怕苏蛮看出端倪,平静了几分语气,才笑道,“阿兄平日里公务繁忙,我的事,便不麻烦他了。”
“你以前都是闹着要阿兄陪你去的,阿柠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只是我真的不想麻烦阿兄。”
“那二哥哥呢?”
“不用,我与他一向不对付。”
“三哥哥也快要回来了。”
薛柠无奈,“罢了,蛮蛮,我自己真的可以。”
重活一世,她是真心实意不愿同侯府任何一个公子扯上关系。
早些嫁出去,成一个自己的家,也好过在侯府给苏瞻添堵,让江氏为难,让谢老夫人厌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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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瞻刑部公务繁忙,尤其这冬月,刑部案件堆积如山。
薛柠知道年底东京会发生一桩大案,苏瞻为了抓住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,差点儿丢了性命。
之后,他忙于查案,屡次立下大功,在刑部步步高升。
所以,她挑的就是他不在的时辰过来的。
薛柠让宝蝉将桂花糕放到案几上,也没将柳氏的话放在心上,给两位夫人客客气气行了个礼,“两位婶婶好。”
董氏最是和善,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,“柠柠真是越发乖巧懂事了,瞧瞧她这通身的气派,当真跟嫂嫂的亲女儿似的。”
江氏听得受用,笑了笑,让薛柠坐到她身边。
薛柠替她捏了捏太阳穴,江氏眯着眼,舒服了不少。
“柠柠本来就是我养大的,比蛮蛮还要懂事。”
董氏笑吟吟地说,“还是嫂嫂会养孩子,不像我家这个,到现在还跟个皮猴儿一样。”
“娘,你说什么呢,女儿哪里调皮了?”苏清挽着董氏的胳膊控诉起来,眼神却得意的睨着薛柠,一脸看不上她的模样。
毕竟薛柠是无父无母的孤女,长得好看又怎么样,不也是个没娘养的孤儿?
江氏笑意加深,拍了拍薛柠的手背,“好孩子,别忙活了,来看看娘给你准备的镯子。”
江氏从盒子里拿出一只碧玉镯。
色泽莹润,水头极好。
谢凝棠就坐在薛柠身边,看见那镯子也喜欢得紧。
“夫人还有这种好东西,怎么以前没见过。”
江氏道,“这原是我留给儿媳的。”
谢凝棠脸色一变,一时尴尬的笑了笑,没说话。
薛柠忙道,“娘,这镯子您还是留着给我未来嫂嫂吧,阿柠随便戴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女人的首饰可不能随随便便,尤其是你,马上就要成我的女儿了,日后更要戴些好看的才是。”
江氏将薛柠的手腕儿抬起来。
其实她早就发现了。
以前柠柠手上总戴着一个变了色的旧银镯子。
那银镯子,蛮蛮也有一个。
是前些年过年时,瞻儿送给家中妹妹的。
蛮蛮手上的镯子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柠柠从此却将那银镯当做宝贝一样,日日戴在手上,从不曾取下过片刻。
哪怕别人嘲讽她穷得连个玉镯子都买不起,她也没说过半个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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