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宁,过来。”我心疼得发抖,朝她喊。
妹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刚要起身,就被傅辰身边的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小腿上,惨叫一声摔倒在地。
“操,老子让你动了吗?”傅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“急什么?等会儿把你姐姐一块儿办了。”
我压下心头的杀意,尽量平静地开口:“这位先生,忘川河有忘川河的规矩,日落之后,活人不上船,船上的人也必须离岸。”
“规矩?”傅辰笑了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把烟头狠狠摁在船板上烫灭。
“在这京城,我傅辰就是他妈的规矩!一个划船的臭表子,也配跟老子讲规矩?”
他身边一个胖子正兴奋地举着手机,镜头在我们姐妹之间来回切换。
“家人们,看见没!京圈傅少带你探秘忘川河!今晚直播主题:姐妹花船娘!想看她们哪个先脱?刷穿云箭的兄弟指定!”
2
胖子嬉皮笑脸地把直播间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念给我听:
傅少威武!直接把衣服扒了,看她还装不装!
我赌姐姐的身材更辣!傅少先验验货啊!
这地方玩起来肯定刺激,建议直接船震!
我握着船篙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我只知道,子时一到,阴兵过境,百鬼夜行。别说一个傅辰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给这忘川河里的亡魂让路。
而他们,一个都跑不掉。
“听不懂人话?”我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再说一遍,立刻,上岸。”
傅辰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朝我走来,两船本就离得近,他轻易就跨到了我的船上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,阴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“操,”他掏出几沓厚厚的钞票,不是砸,而是粗暴地塞进我的衣领里。
“你这骚娘们,还有你这破船,今晚老子包了。”
他的手指甚至不怀好意地在我脖颈上刮了一下。
我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任由那些钱从领口滑落,散在脚边,掉进暗红的河水里。
“他妈的,嫌少?”他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,又掏出几沓,这次是攥在手里,一下下地扇在我脸上,羞辱意味十足。
“给你脸了是吧?”他揪住我的头发,强迫我抬起头,“一个臭划船的表子,靠着这张脸出来卖的?也敢在老子面前拿乔作势?你配吗!”"
船,平稳地驶入迷魂岔。
四周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,两岸高耸的崖壁遮蔽了月光,只有我船头的引魂灯,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河道变窄,水流也变得湍急。
“喂,你怎么往这边开?不是说去河中心吗?”傅辰的一个跟班察觉到不对,警惕地问。
“河中心雾大,今晚又是中元节,贸然进去,神仙也出不来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解释。
“这条是近路,穿过去就是。”
我的声音在幽深的水道里回荡,带着一丝空洞。
傅辰没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
或许在他看来,无论我耍什么花样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直播间里的人也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怎么感觉阴森森的,这地方看着好邪门。
我怎么听到了小孩的哭声?是我幻听了吗?
主播把镜头转转,我想看看周围。
胖子听了弹幕的话,举着手机四处拍。
镜头扫过漆黑的水面,扫过长满青苔的崖壁,最后定格在我身后的船舱。
船舱里,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黄色的纸钱,还有几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形轮廓。
“卧槽,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胖子怪叫一声,壮着胆子走过去,一把扯烂了白布。
下面不是尸体,而是几个栩栩如生的纸人。
“操你妈的,两个烂纸片子也想吓唬老子?”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,满脸不屑地骂道。
“我看你是穷疯了,搞这些阴间的玩意儿,真他妈晦气!”
他抬脚就对着鬼新郎的脸猛踹下去,还不解气,又用脚后跟狠狠地碾压,直到纸人的头颅彻底变形、碎裂。
我划船的手,猛地一顿。
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中晃了一下。
“你,最好把它捡起来,放回原处。”我声音冰冷。
“我就不捡,怎么了?”胖子嚣张地踩在纸人身上,还碾了两脚,“一个破纸人,你爹啊?”
我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划船的速度。
船头的引魂灯,火光开始剧烈地跳动,颜色由白转绿。
河风中,隐约传来了唢呐和锣鼓的声音。
由远及近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