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沈星禾头顶,但她没有时间计较,只得先抱起女儿,急切地想带她去医院。
然而,大门被锁得死死的。
两个保镖拦住了她,面无表情道:“沈小姐,陆宅有门禁,晚上十点后任何人不得外出。”
“我女儿的手快冻坏了,必须马上去医院!”
沈星禾急得声音都哑了,保镖却依然不为所动,“没有陆先生的命令,谁也不能出去。”
沈星禾看着怀里女儿痛苦的小脸,再看看满院子巡逻的保安,咬紧牙关,又冲回了陆沉枭的房间。
“陆沉枭,求求你,让我去找医生,暖暖的手冻伤了。”
陆沉枭的目光扫过暖暖红肿的小手,却扯了扯嘴角,刻薄道:“找她那废物亲爹去救她,我没有义务救这个野种。”
“野种”两个字像一把利刃,狠狠刺进了沈星禾心里。
而怀里的女儿也小声地呜咽起来,“妈妈,暖暖想爸爸了,如果爸爸在一定不会让我们受欺负......”
“可惜了,”陆沉枭闻言却嗤了一声,“小野种,你那废物亲爹还在警局里关着呢!”
陆沉枭这一声声刺耳的“野种”,彻底冲垮了沈星禾紧绷的神经。
她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枭,声音颤抖又尖锐,“你说暖暖是野种,那你是什么,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......”
5
“女儿”二字在脱口而出的瞬间,被沈星禾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她看到,沈若薇的女儿叫着“爸爸”亲昵地扑进了陆沉枭的怀里。
陆沉枭笑着抱起了女孩,看向僵在原地的沈星禾,却皱眉问道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他冰冷的声音让沈星禾瞬间清醒了。
女儿认了陆沉枭又如何?
他现在有妻有子女,暖暖认了他这个父亲,在这个家里又算什么?
于是她垂下头,将后面的话死死咽了回去,干涩开口,“你和傅西辞曾经也算朋友,暖暖也算你的侄女......”
“侄女?”陆沉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语气充满了鄙夷,“什么侄女,这就是个孽种!”
他抱着怀里的女孩,一步步逼近沈星禾,眼神冰冷如刀,“沈星禾,你要是够聪明,就把这个孽种抱远点!我看见她,就会想起你当年每天在床上跟我装纯情,说吃不消我......”
他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吐出最恶毒的话语,“是不是转头就跑去傅西辞面前搔首弄姿,求他上你了?”
说完,他把沈星禾赶出了房间。
沈星禾抱着女儿的手臂都在颤抖,心脏更是被凌迟得鲜血淋漓。
她绝望时,耳边响起了一道得意的声音,“想救你的女儿吗?”
沈星禾抬眼看见了沈若薇,她欣赏着她狼狈绝望的样子,慢悠悠地说:“我可以让人送你们去医院。”
“但是,你得跪下,给我磕三个响头。”"
她被关进来的第一天,同屋的女犯人们就在沈若薇的授意下,将她狠狠殴打了一顿。
可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她心中对女儿锥心刺骨的担忧。
第二天,一个看守丢给沈星禾一个平板。
屏幕上,是暖暖躺在病床上的视频。
看起来她的过敏已经好些了,可沈星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见护士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放在了她面前,暖暖拼命摇头,小嘴翕动着在哭喊,“妈妈说我对这个过敏,不能吃。”
护士却说:“陆太太说了,吃完这些,今天就有饭吃,否则你就饿着吧。”
沈星禾看到这一幕,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,却只能隔着屏幕徒劳嘶喊。
第二天的视频里,暖暖似乎饿极了,小手颤抖着拿起一小块芒果,闭着眼塞进嘴里。
几乎立刻,她的小脸痛苦地皱起,开始剧烈咳嗽,身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疹......沈星禾目眦欲裂,疯了一样冲向铁门,用身体去撞,嘶吼着要出去,却立刻被电棍击中,重重摔倒在地,抽搐着失去了意识。
第三天,第四天的视频里,暖暖被迫吃芒果过敏的痛苦越来越清晰,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绝望。
沈星禾在狭小的牢房里,像一头濒死的困兽,日夜不休地哭喊,哀求,换来的是更严厉的看管和殴打。
她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。
第四天,视频里,暖暖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,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,任由护士掰开她的嘴塞进芒果。
剧烈的痉挛后,她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挺,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,再也没有动弹。
“暖暖!” 沈星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。
她彻底疯了,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铁门,被电棍再次狠狠击中也不退缩,而是对着外面看守的方向,一下下地磕头,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鲜血混着泪水流下。
“求求你,让我打个电话给陆沉枭,我女儿是陆沉枭的亲生女儿,她要死了,求求你们让陆沉枭去看她一眼。”
看守听到陆沉枭的名字后,才终于将手机还给了她。
电话接通后,沈星禾用尽了力气嘶喊,“陆沉枭,暖暖,她是你的亲生骨肉,她遗传了你的芒果过敏,可沈若薇这几天喂她吃了很多,求你去看看她,她快不行了!”
8
可电话那头,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沈星禾只能听到陆沉枭骤然变得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阿枭,你别信她!” 沈若薇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沈星禾当年要是真怀了你的孩子,那时她还以为你是个穷小子,怎么可能生下来?她就是怕你会追究她害了瑶瑶,所以才想出这种下作的谎言来骗你!”
电话那头,陆沉枭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也像块巨石狠狠压在沈星禾心头。
终于,他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,“沈星禾,别编瞎话骗我了。你好好在里面赎罪。时间到了,我会亲自接你出来。”
“不,陆沉枭!求求你信我一次!暖暖她......”
沈星禾的话还没说完,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。
她也被关进了没有一丝光线的禁闭室,度过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