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柠知道,苏瞻怕与她这孤女扯上关系,也就乖巧道,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说声谢的,日后阿柠定会小心谨慎,不会让阿兄和夫人这般担心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,你个小丫头住在苏家,只管将侯府当做自己的家便好,万事莫要拘泥,若是喜欢那酒壶,叫你房里的宝蝉去库房取就好了,何苦为了个酒壶,差点儿搭上自己的小命?回头我让周嬷嬷给你送些器具来,你挑选几件留在屋中。”
薛柠感激江氏对自己的宠爱,听着她絮叨的话语,心头仿佛一阵暖流涌过。
“夫人——”
她扑进江氏怀里,真心实意一哭。
“阿柠知道了,阿柠日后会懂事的。”
江氏抚着她的后背,笑得慈爱,“好好的,怎么还哭上了?”
苏瞻高眉深目,一口热茶下肚,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。
他掀开眼帘,看向那投在他母亲怀里落泪的娇弱姑娘。
她今岁刚及笄,生得容颜昳丽,靡颜腻理,尤其那娇嫩的肌肤,仿佛剥了壳的鸡蛋,水嫩嫩的,这会儿发着高热,脸颊透出两抹红晕,像极了一只诱人的小猫崽。
想起少女刚刚窝在他怀里,浑身僵冷没有意识的模样,也不知怎的,心口一阵莫名惊慌。
好在那河水不深,她笨手笨脚,在水中踩滑了才稳不住身子。
若不是她差点儿溺死在河里,他都怀疑她是故意引起他注意的了。
不过,她一向如此冒冒失失,不知分寸。
从前三天两头给他送糕点,送茶水,送鲜花。
总是想叫他多看她一眼。
但……她今日的一言一行,却透着古怪。
尤其在河边,她宁愿跌进水里,也不肯与他亲近。
苏瞻微微眯起了眸,心头泛起一抹说不出的异样。
明明之前,薛柠对他……总是很热情。
薛柠只想同江氏亲近,可不想苏瞻在她房里。
与江氏说了几句,便口称身体疲累,想休息。
江氏摸摸她的头,让她安心躺下。
江氏要走,苏瞻这外男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。
等男人一走,薛柠便直接下了床,赤脚走到窗边,望着他们母子俩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大雪纷纷扬扬,将庭院覆了一层雪白,同样是快要年关的冷日子。
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她阻止了那一杯春酒。
改变了自己嫁给苏瞻的命运。"
这样上赶着勾引男人——
想到这儿,苏瞻长眸微敛,眉心浮起一抹躁郁之色。
“世子,薛姑娘已经进府了。”
车帘外,传来墨白淡淡的声音。
苏瞻缓和了一会儿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眸。
“嗯。”
……
回到侯府,天色还未全黑。
谢老夫人让宋嬷嬷领着几个丫头在二进院的垂花门外候着。
等薛柠一回府,便将她请到了万寿堂。
时间已经不早了,万寿堂里人却不少。
江氏与两个妯娌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,苏溪几姐妹都坐在堂下,秀宁郡主自然也在。
除了苏誉,先前去永洲办事儿的苏迈也回来了,这会儿正坐在苏誉左手边的圈椅上,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的往门外看。
薛柠顶着满头风雪走到廊下,宋嬷嬷打起帘子,露出贵人们的几片衣角。
如此大的阵仗,她心里已经预料到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要说什么。
一进门,便主动给老夫人请了个安,开口便是告罪。
“老夫人,是阿柠不小心,差点儿丢了娘亲送我的玉镯子,不过好在阿兄那会儿也在镇国寺,帮我捉住了曹世子那贼人,娘亲的玉镯子如今正好好的戴在我手上呢。”
说着,便伸出嫩白纤细的左手。
众人一瞧,玉镯子果然还在。
可大家心里都清楚,老夫人要问的,可不是玉镯的事儿。
“娘亲的东西,阿柠自是会好好保管的,老夫人生阿柠的气也是应该,这回去镇国寺祭拜父母,阿柠实在不该一个人前去,阿柠不孝,让老夫人和夫人为阿柠担心了。”
谢老夫人老神在在的拢着手里的汤婆子,“怎的没叫上你大哥哥陪同。”
“阿兄日理万机,阿柠实在不想辛苦大哥哥,不过也幸好阿兄在镇国寺,阿柠才能平平安安回府。”
苏瞻踏入万寿堂正房时,听到的便是小姑娘轻柔软糯的声音。
她避重就轻,拿他作筏子,又多次强调自己前去祭拜父母的孝心。
短短几句,说得倒是滴水不漏。
苏瞻嘴角微动,抬步走进正房。
“祖母。”
谢老夫人抬起老眼,满脸慈爱,“瞻儿回来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