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心,就此怦然而动。
后来,老师让江淮帮助明疏桐补习,一向不愿管闲事的他竟答应了。
她的成绩,能在最后一年,突飞猛进,一半是他的功劳。
那一年,学校的教室里,全是他们奋起做题的影子。
感情就是在那时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。
高考完她考了一个普通一本,他可以进985,当她知道他报考的学校在京市后,她虽然讨厌京市,但还是选择留在京市。
离他的学校,很近。
高三最后一次联谊时,她喝得有点醉,看着被老师和同学簇拥着的骄子,她不敢告白,害怕被拒绝。
在所有人眼里,江淮将有个锦绣前程,而自己能考个一本已是烧高香,在他面前,她太渺小。
别的同学,都争着和他留影,独她,只知道一个劲儿猛喝啤酒,焦虑从此再没有借口找他。
直到他直直走向她,笑容张扬地送上一支花,笑着问:
“明疏桐,我喜欢你很久了,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?”
那一刻,包厢内静止了,所有人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。
而她也惊呆当场。
学霸喜欢上了学渣。
在所有人的鼓掌中,她接过了花,而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,闹得她羞红了小脸。
整个人飘飘然间,她听到有人在嫉妒地泼凉水:
“等着吧,门不当,户不对,迟早得分。”
后来呢......
果然分了。
大四那年,他和她大吵一架后,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......
再后来,她遇上他母亲,他母亲疯癫地冲她大吼大叫:
“江淮死了......全是你害的,全是你......全是你,他说要出去找你,遇上车祸,死了!”
她彻底惊呆。
心,跟着也就死了。
第6章
一夜乱梦。
明疏桐有父亲有母亲。
可在她的成长过程中,他们从不曾参予进她的生活。"
想知道他的行踪,只能通过媒体:一身桀骜不驯,高不可攀的邪冷气质,能让无数适婚女人为之疯狂。
如今再见,他再次大剌剌闯入了她的私人领地,且一步一步走向她。
莫名的恐惧令明疏桐立刻从床的另一头逃蹿出去,试图避开他,到隔壁去睡。
这里是主卧,他想回来睡,无可厚非。
那她到客卧睡总可以吧!
这个婚,是必须离了。
葱白的手指握住门把时,身后一个滚烫的身体,贴了上来,将她控制在了门和他胸膛之间。
那该死的熟悉的茶香,先一步沁入她敏/感的鼻腔,耳边有热气拂过,撩拨着她敏/感的神经末梢:
“陆太太,你我是合法夫妻,同床共枕,是最起码的家庭义务。你躲到哪里去?别忘了,不管什么样的锁,我都打得开。”
明疏桐闭了闭眼,心肝直颤,呼吸变得无比急促。
有种莫名的害怕漫上心头。
是的。
他有那本事。
他想和她睡时,她根本躲不开——他不想见到她时,她都不知道他在哪里。
这种不对等的夫妻关系,逃不开的夫妻义务,让她绝望又无可奈何。
明疏桐在他怀里缓缓转身,眼底如一潭死水。
她抬眸看向他,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:“陆野,在老宅时我就说过了,我们离婚……”
陆野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猛然掐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。
他俯身逼近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潮:“这个婚,是你想离就能离的吗?”
她深吸一口气,齿尖不自觉地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味。
“当初结婚的时候,我问过你的:只要你嫁了,就是一辈子。明疏桐,你怎么可以对我始乱终弃?”
始乱终弃?
可不可笑?
这竟是他说出来的话。
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瞪向他,声音陡然尖锐:“陆野,你身边从来不缺女人!而我呢?每次躺在你身边都像条死鱼,除了扫你的兴还有什么用?何必这样互相折磨!”
陆野眸光骤沉,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。
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发红的下巴,嗓音低哑:“你又不是我,怎么知道我在勉强,而不是在……”
温热的气息突然喷洒在她耳畔,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两字:“享——受……”
那两个字让明疏桐浑身一颤,脸颊瞬间烧得通红。"
“我没醉。没醉!”
还在逞强。
“我来接你!”她看向陆野:“晓晓喝醉了,我去接她……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去换衣服出门。
陆野躺在床上,哑着声音抱怨:“明疏桐,在你心里。初恋是最重要的;闺密也是重要的;姥姥是老宝贝;岳父是要孝顺的,姐姐是要爱重的,我算什么?可以不管死活的对不对?”
他把自己缩进被窝。
明疏桐离开时怔了怔,好像他的确是最最无关紧要的。
因为,她真的不爱。
*
一个小时后,明疏桐走进荟所包间时,看到江淮正在和关芳菲相谈甚欢。
关芳菲时不时掩嘴而笑,满面春风的样子,让她倍觉恶心。
这时有人喊了一句:
“来了来了,小厉总,你的女朋友明疏桐来了!”
江淮立刻转头,一脸惊喜地望了过来,几跨步迎上前,温润的脸孔上,流露着激动之色:
“你真的来了!”
他好开心。
明疏桐看到关芳菲但笑不笑的,似在看好戏:
今天的她,穿着Gucci三月初发布的淡绿色镂空针织裙,左腕叠戴的宝格丽Serpenti手镯与卡地亚钉子手镯叮当作响,站在同学们中央,漂亮极了。
醒目又耀眼。
不过,明疏桐也不差,今天出来穿的是陆野给置办的特定款:
外披Max Mara的驼色羊绒战壕风衣,内搭Brunello Cucinelli真丝衬衫裙,拎着雾面鳄鱼皮爱马仕Kelly Cut。腕间百达翡丽Ref. 7121在袖口若隐若现,贵气逼人。
那是一种不刻意却让人屏息的贵气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明疏桐轻声问江淮。
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他。
“在荟所见个人,撞见你们班长了。以前在学校见过,就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他是想来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再见到明疏桐。
今天,他第一天到万象上任,结果她请假了,还是病假。
他严重怀疑她故意避着自己,想给她发短消息,又怕惹她不快。"
再加同父异母的姐姐明炽夏,不光是个学霸,还是个运动健将,相差五岁,天才姐姐的光环,一直压在她头顶上。
偶尔回父母身边,她得到的不是重视,而是谆谆教育:
“桐桐,你姐从小年级第一,市里第一,你要努力,要向你姐看齐。”
诸如此类的话,她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。
从小,姐姐是父母的骄傲,而她总是被遗忘的那个。
有姐姐在,她会变得黯淡无光,变得不自信。
那种可怕的阴影曾伴随她不知多少年。
直到遇到江淮。
他说:“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。你也有。”
所有人觉得她脑子不好使,长相平平。
只有他觉得:她像一颗蒙尘的星星,只要轻轻擦亮,就会绽放出独特的光芒。
少女的喜欢,源于被一个更优秀的人认可。
那是她从小缺失的偏爱和珍视。
......
醒来,天已大亮,明疏桐呆呆看着天花板,本能地摸向床头柜,没摸到,忽记起,手机被扔了。
下来后,楼下干干净净,又冷冷清清,就像那个叫“陆野”的男主人从来没来过。
“叮咚......”
有人在按门铃。
明疏桐怔了怔,连忙去开门。
门开,面前出现一个短发女孩,身着焦糖色皮衣白T恤,笑着一扬手上的便当盒:
“当当当,你最喜欢的烧卖配牛肉汤,我一下飞机,马不停蹄就给你送来了......”
是闺密:顾晓晓。
她笑容灿烂,浑身充满朝气。
明疏桐跟着微笑,张开手臂,“晓晓,你出差回来了!抱抱!”
“哟哟哟,我家桐桐真是越来越会撒娇。我要是男人,一准弄死姓陆的,保管和你三年生两。”
顾晓晓嘻嘻笑着,和她抱了抱。
明疏桐被逗乐,不快的情绪悄悄散去。
两个人关门进客厅。
顾晓晓来到餐厅,四下一望,咬牙道:“那姓陆的还没回来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