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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丹增看着她低头画画的侧脸,看着那道鹅黄色的弧线,心里突然变得很软。他知道卓玛在里面说了什么,却没点破。有些道理,别人说再多都没用,总要自己想通才行。

他往火里又添了块木柴,看着火苗舔上松木的纹路,像在看一个缓慢而坚定的希望。

帐外的雪还在下,帐内的暖意却越来越浓。那道鹅黄色的弧线旁边,叶心心又添了颗小小的星星,歪歪扭扭的,却亮得很认真。

晨露在帐檐的铜铃上凝成细珠时,叶心心的咳嗽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她蜷在锦被里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喉咙里像塞了团带刺的棉絮,每咳一下都牵扯着胸腔发疼。帐门的毡帘没拉严,风裹着雪粒钻进来,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,凉得像冰。

昨夜的风尤其大,卷着雪片子拍打帐门,像谁在外面敲了半宿的鼓。她没睡安稳,总觉得胸口发闷,凌晨时终于忍不住咳起来,一发便不可收拾。铜盆里的清水换了两遭,帕子上还是沾着点点猩红,看得她指尖发颤。

“叶老师?”卓玛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带着怯生生的试探,“你醒了吗?”

叶心心连忙把帕子藏进枕下,哑着嗓子应了声:“醒了。”

毡帘被轻轻掀开,卓玛端着个铜碗走进来,碗里冒着白汽,甜香混着药草的清苦漫过来,是酥油茶的味道,却比寻常的更醇厚些。“阿爸说你昨夜咳得厉害,”小姑娘把铜碗放在矮几上,辫梢的红绳蹭过叶心心的手背,“让我给你端碗酥油茶来。”

叶心心的目光落在铜碗里,茶汤表面浮着层薄薄的奶皮,边缘凝着圈琥珀色的光晕,显然是用新熬的牦牛奶调的。她认得那种清苦的香气——是川贝,润肺止咳的,在这草原上算得上金贵东西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刚要开口,喉咙又是一阵痒意,忍不住侧过身咳起来。

卓玛连忙递过帕子,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:“慢点咳,阿爸说这茶里放了好东西,喝了就不咳了。”

叶心心接过帕子掩住嘴,眼角因为咳嗽泛起潮红。她知道这“好东西”绝不会是卓玛阿爸准备的——老牧民虽热络,却断不会用川贝这种药材给她调酥油茶。这几日丹增总在帐外徘徊,脚步声轻得像猫,她虽没应声,却都听在耳里。

“是谁让你放的川贝?”她缓过气来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。

卓玛的小手在她背上顿了顿,眼神飘向帐门,像只被戳破心事的小兔子。“是……是庄园里的规矩呀,”小姑娘低下头,手指绞着辫梢的红绳,“阿爸说,天冷的时候,帐里的人要是咳嗽,都要在酥油茶里放些川贝的,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。”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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