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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池风息身体太虚弱,索南怕她生病,没有带她来这边洗澡。
风息是个爱干净的人,牧场离温泉更近一些,如今风息身体已经没有问题,到牧场的第一天,索南就带她来泡澡。
风息确实很喜欢这里,索南带她来到上面的泳池,将包裹给她,里面是准备好的换洗衣服。
索南离开以后,风息脱下身上的藏袍,露出身上洁白的肌肤,池边水汽蒸腾,风息在氤氲的水汽中跳进温泉池。
水池的水温温热,像是一个恒温的巨型泳池,从进入藏区以后,风息还没有痛快洗过澡。
身体全部泡进水中,玲珑有致的曲线在荡漾的水波中若隐若现,风息舒服的长舒一口气。
原主池风息的身材很好,骑马的时候,胸前颠簸的有些坠疼,风息低头,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身体,脸上爬上红晕。
索南走到下面的水池,快速冲洗一番,便穿好衣服坐在池边,给风息把风。
白天那群男人直勾勾的盯着风息看,索南感觉自己珍藏许久的宝贝被人觊觎,但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赶走。
索南穿好衣服,想抬头查看风息的情况。
抬眼望去,只见风息坐在池边,如墨的长发垂落,垂在她身后,随着她的动作,遮住肩膀的黑发散开,露出女人圆润的肩膀,她的肌肤跟雪一样白,只是露出一个肩膀,就让人浮想联翩。
索南喉结狠狠的滚动,他仓皇转头,身下传来叫嚣的燥热。
“滴答。”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涌出,索南慌乱的抬手抹去,鼻血越流越多,他在池边跪下身,用水冲洗鼻腔。
索南不敢再抬头,背过身站在池边。
这边的温泉随时都会有人过来,白天那群男人像是饿了许久的狼一样,他担心他们闻着味就过来了。
风息没有泡太久,她拿出索南给她准备的毛巾和衣服,拧干头发,穿好衣服以后,把一个毛巾裹到头上。
“索南,我洗完了,我们走吧。”身后传来风息温柔的嗓音,索南转过身,把自己身上的羊皮袍子脱下来,围在风息身上。
白色的羊毛袍子上,一滴鲜红的血迹,十分显眼。
风息有些紧张的看着他:“你受伤了吗?”
索南整理衣袍的手顿住,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这里怎么有血,还是新鲜的血迹。”
“今天的羊肉太好吃,吃多了有些上火。”
索南闷声解释道。
风息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,见他红透的脸,就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她轻笑,抬头伸手捧起索南俊美的脸颊,男人的眉眼被脸颊的红晕染红,明亮温润,薄唇红润。
池风息踮起脚尖,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这个男人的长相,身材还有性格都十分符合她的心意,有时候在想,是不是老天爷看她过得辛苦,送给她的穿越大礼包。
她不想结婚,但是甜甜的恋爱还是可以谈的。
被亲吻的男人眼中划过诧异,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加迅速,低头含住她的唇,想要倾泄他的欢喜,但是他的动作有些生疏,这是他第二次接吻,第一次也是在今天。
风息探出舌尖,舌尖轻轻划过男人唇角,轻轻吸吮,男人因为太过舒爽,身体轻轻颤栗,他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。
一只手搂住风息的腰,另一只手摁住风息脑后的秀发,攻城略地般侵入,舌尖纠缠。
亲吻许久,呼吸被夺走,风息轻轻推开男人,大口喘息。
温热的唇角亲吻在风息脖颈跳动的血管上,男人呼吸不稳,喘息声在耳边回响。
风息身体有些发软,高原的夜晚风很凉,她轻轻打了一个冷颤。
风息伸手抱住索南,把头枕在他胸前。
“索南,我们回帐篷里。”风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妩媚。
索南抱紧怀里的人,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。
他抱着风息缓了片刻,一把将风息抱起,大步流星的往天珠方向走去。
天珠被拴在灌木丛中,低头找吃的,灌木丛的树枝很硬,有些还带刺,天珠的胃口这两天被风息养刁了,有些嫌弃的尥蹶子。
听见索南的脚步声,天珠兴奋的打响鼻,马蹄跳跃着,想要找风息吃嫩草。
索南把风息抱上马背,他解开牵制的缰绳,跳上马背,指挥天珠往黑帐篷的方向飞奔。
天珠感受到主人的急迫,马蹄在草原上奔驰,很快就回到帐篷这里。
索南跳下马,来不及拴马,抱起风息往帐篷里钻。
这匹马已经养了三年了,就算不拴住也不会乱跑。
索南抱着怀中的人钻进帐篷,脚步急切的往床边走去,额角的汗滴落,索南觉的自己忍得要炸了。
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,索南急切的吻上来,手掌探进衣领中,肩膀的藏服慢慢滑落。
瓷白的肌肤展露在眼前,在晃动的酥油灯中晃乱男人的心神。
索南低头,虔诚的在肩膀上落下一吻。
滚烫的呼吸喷薄在皮肤上,温热的手掌摩挲在细腰上,慢慢向上攀沿,他的手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,摸索在皮肤上,引的风息浑身战栗。
大手如愿伸到胸前,索南低头吻住,帐篷中的温度急速攀升,变得火热。
风息的上衣被褪下,手指插进胸前索南浓密的黑发中,发茬扎的有些痒。
索南抬起头,眼中泛红,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欲,他轻咬风息红润饱满的嘴唇,反手脱掉身上的羊皮长袍。
衣袍落地,发出索索的声响。
帐篷外,天珠突然嘶鸣一声,随后传来马蹄慌乱的声音。
索南黑着脸,身体微微顿住,他停不下来,想要继续拥吻。
外面传来男人和女人的惊呼和哭声。
“狼群下山了!”
“快点出来,狼群下山了,它们冲着羊群去了!”
“索南!”
索南脸黑如墨,为什么?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被打断!
他攥紧拳头,狠狠捶打在藏被上。
索南把头埋在风息的颈窝,长呼几口气。
声音暗哑生涩:“风息,等我。”
索南迅速捞起藏袍穿上,抄起帐篷上挂着的弓箭。
“风息,外面有狼群,你千万不要出去,我找人在门口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风息整理胸前的衣服,索南狠狠的吞咽口水,恶狠狠的转头钻出帐篷。
风息轻轻叹气,看这架势,索南能把那群狼诛九族。
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,到手的美色又没了。
《末世穿八零藏族,撞上顶级修罗场池风息索南》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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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索南,我洗完了,我们走吧。”身后传来风息温柔的嗓音,索南转过身,把自己身上的羊皮袍子脱下来,围在风息身上。
白色的羊毛袍子上,一滴鲜红的血迹,十分显眼。
风息有些紧张的看着他:“你受伤了吗?”
索南整理衣袍的手顿住,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这里怎么有血,还是新鲜的血迹。”
“今天的羊肉太好吃,吃多了有些上火。”
索南闷声解释道。
风息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,见他红透的脸,就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她轻笑,抬头伸手捧起索南俊美的脸颊,男人的眉眼被脸颊的红晕染红,明亮温润,薄唇红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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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想结婚,但是甜甜的恋爱还是可以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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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热的唇角亲吻在风息脖颈跳动的血管上,男人呼吸不稳,喘息声在耳边回响。
风息身体有些发软,高原的夜晚风很凉,她轻轻打了一个冷颤。
风息伸手抱住索南,把头枕在他胸前。
“索南,我们回帐篷里。”风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妩媚。
索南抱紧怀里的人,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。
他抱着风息缓了片刻,一把将风息抱起,大步流星的往天珠方向走去。
天珠被拴在灌木丛中,低头找吃的,灌木丛的树枝很硬,有些还带刺,天珠的胃口这两天被风息养刁了,有些嫌弃的尥蹶子。
听见索南的脚步声,天珠兴奋的打响鼻,马蹄跳跃着,想要找风息吃嫩草。
索南把风息抱上马背,他解开牵制的缰绳,跳上马背,指挥天珠往黑帐篷的方向飞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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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索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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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南迅速捞起藏袍穿上,抄起帐篷上挂着的弓箭。
“风息,外面有狼群,你千万不要出去,我找人在门口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风息整理胸前的衣服,索南狠狠的吞咽口水,恶狠狠的转头钻出帐篷。
风息轻轻叹气,看这架势,索南能把那群狼诛九族。
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,到手的美色又没了。
做完这些,池风息一锄头下去,一根又大又金黄的冬虫夏草就出现在她的手中。
这根虫草的品相十分优越,一根虫草能有两到三克的重量,虫身金黄,草头完整,比市面上的上等虫草品相还要好。
这是用异能助长的虫草,药效比普通虫草高出数倍,虫草除去苦涩,散发着草木的清香。
索南有些惊讶的望着风息手中的大虫草,他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见品相这个好这么大的草。
“风息,这根虫草价格肯定能翻倍,至少能卖六块钱,不,八块钱我觉得也不高。”
风息点头笑道:“今年我们一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风息挖的很快,一根接着一根,这些虫草就像她亲手种进土里一样,索南弯腰半跪在地上,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虫草。
等索南终于挖出两根虫草,抬头在看风息,风息的小篮子里已经装了二十几根虫草。
索南握着手里的两根虫草,叹息道:“风息,能不能教教我,你是怎么找到虫草。”
风息挖虫草的手不停,头也没回的道:“我眼神好。”
索南哑然,挖虫草这活还真是考验眼力。
风息把刚挖出来的虫草放进篮子里,转身对索南说道。
“我知道一种加快速度的办法,我来教你。”
池风息让索南在山顶上找一些枯木枝,索南动作很快,一小捆二十公分左右的小树枝,很快就出现在风息的小篮子里。
风息拿起一根木枝,找到最近的虫草,把木枝插在一根虫草旁边。
“索南,你跟着我后面,一会我把木枝插在哪里,你就挖哪里。”
“你挖完虫草以后,在把木枝收集起来给我,这样木枝重复利用,我们俩效率更高。”
“晚上我们回帐篷以后,就把木枝上面缠上红绳,这样更加显眼,效率也更高。”
索南眼神明亮起来,这个办法很好,他跟在风息后面挖虫草,风息就能轻松一些,两个人挖的更快。
“风息,你真的很聪明。”
藏袍上沾上许多泥土和枯树枝,风息不在意的用手拍了拍。
挖虫草真的上瘾,池风息
用异能催生出来漫山遍地的虫草,她愿意在这里挖上一天一夜。
风息在前面插木枝,手中的木枝很快就用光,她又从附近捡来一些,不一会就把索南远远的甩在身后。
索南有些吃力的在她身后小心点挖着虫草。
这片山头今年虫草长得这么好吗?还是往年他眼瞎,错过了什么?
怎么每隔上两步就有一株虫草,而且每根虫草的品相都是上乘,个头饱满。
以前听祖父祖母说,他们上山一天能挖几斤虫草,那时候可以用麻袋来装,如今他跟着风息,也是体会到祖父祖母的快乐了。
池风息一直弯腰插木枝,也很累,腰开始泛酸。
她坐在地上休息一会,看索南慢慢挖。
索南挖的很仔细,在他们眼中,虫草就是佛祖对藏民的恩赐。
虫草长在海拔至少4800米的高山上,山上还是冻土,索南拿着小锄头在虫草附近轻轻拍打,这样可以将冻土打散。
在风息的眼中,虫草草头上的孢子随着索南拍打的动作,散落在地上,如果这时候一只蝙蝠蛾的幼虫从地下爬过,幼虫会被这些孢子感染,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长出虫草。
一锄头下去,索南将虫草从泥土里拔出来,把上面的泥土轻轻剥掉一些,装到袋子里,晚上一起处理。
见她冷静下来,索南渐渐松开抱在女孩腰上的手,有些局促的伸展胳膊,耳尖可能因为刚才太过用力,红的滴血。
腰很软,也很香。
池风息冷冷环视一眼车厢,重新坐回座位上。
冷静的仿佛刚才差点杀人的不是她。
不管在什么地方,强悍的武力值都是最震慑人心的。
车里众人纷纷侧开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更不敢再有非分之想。
刚才那个男人躲在靠近车门的位置,找人换座,眼神时不时注意着她的动向。
索南见她旁边座位空着,犹豫一秒,直接坐下,将自己的包从旁边座位拿过来。
司机像是见怪不怪,这群年轻的康巴汉子,就像牦牛一样鲁莽,在草原上找准机会就去钻女人的帐篷,经常会在车上发生争执。
这次遇到不好惹的了。
回头看了一眼,见两人已经安静下来,用藏语喊:“都坐好,前面山路不好走。”
“汉族人的习俗跟我们不一样,拉姆你注意点,前面就有公安巡警。”
“普姆,你弄坏我的座椅,要赔钱的。”
说完就被崎岖的路况转移视线,继续开车。
原主的妈妈平时用藏语跟她交流,因此她能听懂藏语。
普姆在藏语中是对年轻女孩的称呼。
池风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,倚靠在座椅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车上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,拥挤的中巴车里,空气变得更加粘稠,让人呼吸不畅。
这副身体的底子很差,刚才一番动作用尽了她的力气,身体的各种不适在叫嚣。
恶心。
呼吸困难。
再这样耗下去,末世的风息也不可能活着进入藏区了。
见她脸色不好,索南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囊递给她。
池风息的望着眼前的水壶,眼神谨慎又防备,没有伸手接。
许是看出她的顾虑,索南打开水囊,自己仰头喝了几口,几滴水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落进衣领里,他随手用袖袍擦掉。
水囊再次递过来的时候,池风息没有犹豫,拿到嘴边,大口喝起来。
原主把自己照顾的很差,行囊里没有水,更没有食物,肚子里什么都没有,胃里火烧一样的疼。
她一路强撑着走到这里,已经很厉害了。
水囊里的水入口清甜,带着一丝凉意,几口下去,冲淡了胃里的难受。
池风息喝完,将水囊还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
声音还是很清冷,但是不像刚才那么疏远。
索南还想说些什么,抬眼见女孩已经闭上眼睛休息,轻启的薄唇嗫嚅,慢慢将要说的话咽回去。
默默拿回水囊,时不时关注她的情况。
女孩脸色还是不太好,脸上隐隐能看出藏族的血统,与藏族方正挺廓的脸型不同,女孩的脸上带着造物主的偏心,有着汉人身上的温婉。
初春的高原带着料峭的寒气,女孩穿的很单薄,大概是因为冷,她抱紧手里的蓝色背包,双臂拢在身前,想要努力留存住身上凉薄的体温。
索南将身上的氆氇藏袍脱下,轻轻的盖在女孩身上。
池风息细长而又圆润的丹凤眼眯起,没有阻止男人的动作,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件厚实的衣服抵挡寒意。
她的手掌藏在宽大的藏袍下,纤细的手指拢起,试着蓄积能量。
掌心慢慢汇聚出指甲大小的绿色发光球体。
风息将聚集的能量吸收进体内,一股清凉的力量缓缓注入体内,将身体中的不适和燥意压下。
还好,她的木系异能跟随她一起穿越了。
只是木系异能退化了许多,只能蓄积很少的能量。
现在只有一级,要知道她死前异能已经达到十五级,等级相差实在太大。
应该是原主体质太差的缘故。
池风息感觉自己又重返新手村。
这些都没关系,只要慢慢修炼,她还会回到之前的异能状态。
幸而现在路过大片的牧场,植被还算茂盛,让她可以顺手蓄积能量。
她通过原主的记忆大概了解这个时代,一个还没有人工智能的落后年代,机械化刚刚开始兴起。
这个时代的空气可以任意呼吸,水源清澈无毒,植被随处可见,简直是木系异能者的天堂。
池风息的脸色逐渐缓和过来,原本煞白的小脸逐渐红润,身上有了些许力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,皮肤细腻,车窗玻璃恍惚间映出她的容颜。
确实很美。
这么美的容颜放在一个没有力量的孤女身上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对她来说,也不是一件坏事。
至少让她暂时得到一件藏袍取暖。
既然借用了池风息的身体,她决定帮助池风息完成最后的心愿,将她阿妈的骨灰和那封信,一起送回故乡。
一路上,池风息吸收了不少木系能量,马上就要进入藏区了,这边植被开始变少。
身体明显舒适许多,池风息蜷缩在宽大的藏袍里,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中巴车一路摇摇晃晃,不知过了多久,池风息被人叫醒。
“普姆,醒醒,我们到了。”
等她再次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靠在那个叫索南的男人怀里,他的身上火热温暖,睡梦中的池风息身体不断往索南身上钻。
温差太大,车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,女孩身上的香味,跟她的人一样,不停的在索南身上缠绕,怀里的人又香又软,软的他僵直身体,丝毫不敢动弹。
明明是初春,他却大汗淋漓,阿妈亲手织的羊毛氆氇很厚实,已经脱下来盖在女孩身上,怎么他还是这么热。
索南不是第一次坐这班中巴车,从藏区通车开始,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坐车去给在部队的大哥送东西。
大哥也会让他带一些物资回家。
今天的车开的很慢,坐了好久还没有到。
慢点也好。
池风息清醒过来,坐直身子,把身上的藏服还给男人,坦然道谢。
跟着索南后面下车,刚走到车门口,一股冷风吹到身上,把好不容易偷来的温度,一瞬间带走了。
池风息硬生生打了个哆嗦,抱紧自己的蓝色背包,跳下车。
她望着远处的高山和无尽的草地,一瞬间有些迷茫。
完全陌生的环境,该去哪里找人?
从背包里拿出书信,她找了身边一个藏族的阿佳,打听信中村子的位置,还有一个叫拉泽的藏族女人。
藏族村落零散,阿佳又找几个人帮忙打听,终于有人认出来,说道。
“这个村子叫吞吧,索南就住在那里。”
“你要找的拉泽,就是索南的阿妈。”
那人冲着远处的索南大喊:“索南,这个汉族女孩要去你家,你带她去找你妈妈!”
索南正在和司机说些什么,听到别人的呼喊愣了一下,随即跟司机打招呼后,快步跑过来。
拉泽和旺措没有勉强她,他们知道风息射击很厉害以后,不再像刚来时候那么担心她的安全。
几人吃完饭,拉泽在整理床铺,索南这才注意帐篷里又支起一张床,脸色发黑。
想起被接连两次打断的事,索南长叹一口气。
“阿妈,阿爸,要不你们今晚先回去吧,牧场里有我们俩就够了。”
拉泽将一床厚厚的藏被铺在床上,把床铺的边角整理好,藏被是她亲手做的,柔软又暖和,最适合小姑娘。
“我看风息都瘦了,小姑娘就得好好娇养才对,你照顾她我不放心。”
索南拿自己的阿妈丝毫没有办法,在他们家里,阿妈才是真正的大家长。
池风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,她像是回到了刚从营养仓里出来的时候,一切都是新奇的,需要学习的。
家庭和亲人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盲区。
原主的记忆还在,但是她需要主动调动,那些记忆才会像电子信息一样浮现出来。
那是别人的生活和记忆,虽然共用一个身体,她还是无法感同身受。
这就是家人的相处方式吗?为什么拥有血缘关系之后,会对别人产生无私的爱意。
原主跟拉泽都没有血缘关系,为什么她还会无条件的照顾她。
她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?
是因为拉泽想要自己和她的儿子们结婚吗?
池风息有些疑惑,她不太懂,她需要找到原因。
今晚轮到索南跟其他人一起在牧场上巡视,索南正在整理他的弓箭。
他不敢靠风息太近,每当接近风息的时候,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控制力太差。
池风息突然想起来在路上挖到的那根虫子,找出那根虫子放在手里。
“索南,你知道这个虫子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吗?”
索南抬头,看见风息手中的虫草,有些惊讶。
现在还没到虫草的季节,要等下个月,地上才会冒出大片的虫草,而且虫草长在草丛中很隐秘,风息竟然挖到了虫草。
“这是冬虫夏草,是高原上特有的产物。”
“蝙蝠蛾的幼虫身体里有种子,汉族人说是什么真菌,草从幼虫的头部长出来,就成了冬虫夏草。”
“以前草原上有很多虫草,牦牛爱吃这个,后来汉族人很喜欢虫草,专门花钱收购,虫草的价格越来越高,也越来越少。”
“现在一根虫草能卖两块钱,是十分珍贵的药物。”
“虫草最佳的采挖时间是五月中旬到六月,现在才四月,风息,你这是从哪里挖到的?”
风息了然,原来这个虫子叫冬虫夏草。
小小的虫草蕴含这么多的木系能量,确实配得上它的高身价。
“是在温泉附近挖到的,那里温度高一些,才会比其他地方更早出来吧,而且我只找到这一棵。”
索南把虫草洗干净放在风息手心。
“这棵虫草有些灰暗,品相不是最好的,不过不耽误食用,让阿妈给你炖汤喝。”
“等过几天,我带你去山上挖虫草,我挖的虫草都给你。”
池风息轻笑点头,她觉的自己当时选择留在西藏是对的。
帐篷外传来藏民的呼唤声,索南回应一声,拿起弓箭准备往外走。
走之前索南用力的抱紧风息,下巴缩在风息的颈窝,仔细叮嘱:“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,今天你好好休息。”
见池风息点头答应,索南才放心离开。
夜半,池风息在黑帐篷中醒来,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熟睡中的拉泽的和旺措,轻轻掀开被子下床。
如此美丽优秀的女人,就算他能有幸跟她结婚,一年当中能见到她的机会也寥寥无几,索南不能娶自己心爱的人,按照他的性格,结婚后不会为难她,却很难真心待她。
他不想一朵美丽的花在自己手中枯萎。
或许,一切到这里就刚好。
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她的恩情。
扎西不想让部队里知道她的事,毕竟她的治疗手法奇特又怪异,知道的人越多,对她越不利。
他的伤口恢复的极好,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过几天的休养,如今变成粉嫩的疤痕。
军医每天都来给他检查伤口,对那位给他治疗的藏医十分好奇。
藏医的治疗手法和用药,跟现在的医疗体系差别很大,军区里也有藏医,他们的检查方式是通过观察人体的尿液状态,来判断身体那个部位出现问题。
甚至有些重病的人来不了藏医家中,藏医会让病人的家人在家附近的某一个方位捡起一块石头,通过这块石头的状态来判定病人的病情,这些手法在现在的医疗体系来看,完全是无稽之谈。
这些手法也使得藏医更加神秘,让人好奇。
索南在西边自家的牧场上,扎起一个新帐篷。
这片牧场靠近一片湖泊,湖水远远望去是深蓝色的,透着亮光,像是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一颗宝石。
帐篷就在湖水边。
这个帐篷比冬季牧场那个要小许多,他们在这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,中间可能还会挪动位置
远处的草场上,已经零星有几个扎好的帐篷。
索南从湖里提来两桶水,把帐篷里的盛水的水翁打满,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在山坡上挖虫草的风息。
风息真的很厉害,她总是能又快又准的找到虫草的位置,就算阿爸跟她比起来,也没有风息找得快。
要知道阿爸已经挖虫草挖了将近十几年了,是村里经验最丰富的那批人。
一会的功夫,池风息带着五根虫草回到帐篷里,虫草不能用水清洗,泡水以后虫草很快就会发黑腐烂,失去药用价值。
前几年,有些牧民会在虫草售卖的前一天,把冬虫夏草全部泡在水里,以此增加重量,一根品相好虫草重量才不到两克,泡水以后能增重0.1克到0.3克。
做生意的人哪里会吃这种亏,自那以后,收购虫草时候会仔细检查,凡是有泡水的迹象,所有虫草一概不收。
索南拿着刷子,把风息挖回来的五根虫草,仔细刷干泥土,草头也用绵软的布料擦干净。
他把刷好的虫草,放在临时支起来的桌子上。
风息找来的虫草品相非常好,这种大个头的虫草,一斤大概是1000根虫草,品相中等的虫草一斤大概是1500根,再差一些的虫草一斤能到2000根。
品相不同,价格自然也不一样,风息找的虫草,今年的行情大概能卖到至少2000元一斤,每根虫草能卖两块钱。
风息今天穿的是红色长袖衬衣,外面穿着黑色的藏服,编好的发辫上,拉泽给她搭配几颗蜜蜡和红艳的巴珠,白嫩的脖颈上带着一串绿松石项链。
红色的衬衣是拉泽刚做好的衣服,自从风息来到家里以后,拉泽的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,恨不得让风息每天都穿上她新做的衣服。
池风息满足了拉泽对女儿的所有想象,漂亮又乖巧,善良又带着锐利的棱角,进退有度,懂得保护自己。
在藏区的部队里,大部分都是汉族人,他们刚到西藏的时候,大多数都会有高原反应。
军区医院有专门治疗高原反应的特效药,买药并不难。
只是电报里说,索南想娶那个汉族女人。
看来家里还是没有放弃共妻的想法。
他是不会接受兄弟几人跟一个女人结婚,更不可能随便娶一个女人回家。
军人的意志力远超于常人,扎西固执的坚守自己的想法,他不愿意跟自己的兄弟分享爱情,亲兄弟也不行。
索南喜欢这个汉族女人,他作为大哥,会想办法说服阿爸,让阿爸同意他们俩的婚事。
他可以晚点结婚,也可能一辈子都不结婚,但是不能因为他耽误索南的终身大事。
旁边的老领导见扎西眉头紧锁,以为又是他家里来信催他结婚的。
“扎西,家里又催你回去结婚吗?”
“要我说,老田的女儿就不错,那小丫头那么喜欢你,你再考虑一下。”
“现在时代不同了,倡导自由恋爱,你跟父母说这是部队里的规定,只允许一夫一妻,他们会想明白的。”
扎西将电报收好,沉声回复道。
“我们家的情况不一样,汉族女孩接受不了那种生活。”
“我不喜欢老田的女儿,她嫁给我不会幸福。”
“还是要找自己爱的人结婚才对。”
老领导摇摇头,他了解扎西的性格,没有再继续劝他。
这个人不管在训练场上还是战场上,表现都十分出色,能吃苦有干劲,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。
唯独就是脾气太倔,他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年纪还小呢,在磨练几年,心就安定下来了。
扎西在军区医院开了不少治疗高反的药物,他仔细询问医生要注意的问题,全部认真记录在纸上,一块给索南送去。
为了不耽误时间,扎西找到一个藏族老乡,他愿意出高价请他专门跑一趟,把药品送到镇上索南的手中。
这样索南就能省去往返一半的路程,更快的把药送回家。
扎西给索南回复一封电报,让他在镇上等人把药送来,有其他问题随时联系他。
藏区的路不好走,等索南从老乡手中拿到药,骑马飞奔回家的时候,已经过去两天时间。
索南是连夜赶回来的,他全然不顾高原上夜晚狼群环伺的危险,脑海中不停闪动着池风息苍白脆弱的小脸。
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草原上的康巴汉子,第一次这么害怕,害怕风息突然出现,又突然消失在他的生活里。
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脑中,他想闻她身上的味道,柔软的发丝缠绕在他鼻尖,清甜又不甜腻,他想的发疯。
他不能失去风息。
等索南风尘仆仆赶回家的时候,衣袍因为跑得太快搞得十分凌乱。
从马上跳下来,来不及拴马,握紧手中的背包直奔楼上。
等他推开房门,却发现床上是空的,那床藏被像是被人抛弃一般,叠起来放在一旁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桌子上还是之前一样的摆设,看不出风息存在过的气息。
手里的背包“扑通”一声掉到地上,索南觉的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,手指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风息!你在哪?!”
“阿妈?多吉?”
“风息去哪里了?!”
索南下楼找人,这时隔壁传来阿妈的呼喊声。
“索南,是你回来了吗?快来,风息在这里呢。”
风息正在和拉泽、多吉一起挤牛奶,高高的母牛下面,风息好奇的探着脑袋看拉泽怎么挤牛奶,正跃跃欲试的想动手试试。
手上刚抹了润滑油,就听到索南的喊声。
见索南回来,风息站起身,笑着跟他招手。
“索南,你终于回来了,阿佳找了好几个人给你送信,都没有找到你。”
风息编了一个辫子垂在胸前,身上穿着拉泽新做的藏袍,大红色的袍子贴在身上,修身漂亮,勾勒出女孩身体优美的曲线,腰上扎着氆氇,双手在身前微微抬起,就这么笑意盈盈的望着他。
太阳刚刚冲破云层,阳光伴着朝霞丝丝缕缕的洒在女孩身上,刚刚挤出来的牛奶挥散着热气,氤氲着奶香,朦胧的拢在女孩身后。
索南感觉自己刚才差点停滞的心跳又活过来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去,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把风息揽入怀里的冲动,喉结滚动,嘴唇因为赶路有些干燥起皮。
“风息,你感觉好点了吗?”
风息脸色红润,笑着点头道:“嗯,好多了。”
“藏医开的药很管用,我吃了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索南,谢谢你。这些天赶路辛苦了。”
索南摇头,不辛苦,只要她好好的,让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风息凑到奶牛身前,用手轻轻捏了捏,但是没有挤出牛奶。
拉泽笑着给风息演示一遍,告诉她一些小技巧。
风息再次用手捏住,一股滚热的牛奶径直喷到多吉脸上,多吉惊呼一声,身体不自觉往后仰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多吉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着,嘴里不服气的嘟囔。
“风息!你肯定是在报复我上次给你喝太烫的水!”
“哼,下次再也不给你倒水喝了。”
几人笑成一团,多吉原本还有些生气,见大家笑得这么开心,他也跟着咧嘴笑。
拉泽笑的捂着肚子,把多吉从地上扶起来。
索南看着眼前温馨和谐的一幕,连夜赶路的疲惫和紧张瞬间放松下来,嘴角勾起,眼睛直直的望着风息。
他感觉风息有一些变化,他说不上来。
大概是病好的缘故。
刚遇到风息的时候,她是生疏冷漠的,随时会拿起藏刀砍人。
现在的风息更有活人气息,会笑会闹。
让他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存在。
壁画中的卓玛从上面走出来,来到他的身边。
扎西没有在家停留多久,就被部队的紧急任务召回。
拉泽和旺措望着消失不见的吉普车,长叹一口气。
世事变化太快,他们站在这个时间点,不知道是该遵守旧制,还是该跟随外面的世界一样做出改变。
没有经历过的未来,谁也不知道对错。
但是过去的经验不会骗人,一个女人在藏族的家庭中,比大家长更有凝聚力。
男人们都是她的丈夫,她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丈夫,生下来的都是她的孩子,没有任何偏袒。
男人可能会更偏向于那个最像自己的孩子,但是阿妈不会。
“走吧,我们一起去牧场看看。”
拉泽他们到牧场的时候,索南和风息都不在黑帐篷里。
牧场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,要增派更很多人留下,拉泽决定今晚她和旺措留在这里。
等索南回来的时候,旺措已经在黑帐篷里重新支起一张木床。
见索南回来,拉泽放下手中的锅,寻找风息的身影。
风息跟曲初一起去温泉那边洗澡,昨晚身上沾了很多狼血,狼血腥臭,风息要洗干净才回来。
原本索南不放心,想要跟着一起去,一想起那晚他站在远处看到的画面,他都要控制不住的流鼻血。
要是今天有人在那边洗澡,他猜想下面的水池都要被男人的鼻血染红。
但是风息不让他跟着,风息说她和曲初她们一起洗,他在旁边不方便。
而且今晚上轮到索南在牧场巡视,他一晚没睡,白天必须回去补觉。
索南觉的没有什么不方便,但是风息不让去,他就不去。
拉泽拉着索南问昨晚的情况,索南丝毫没有隐瞒,把昨晚的惊险告诉他们。
听到索南说风息射击非常厉害,拉泽和旺措都是一愣,随后想起风息的妈妈射箭也不差,应该是她阿妈教给她的。
这个孩子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。
温泉这边聚集许多藏民,索南的猜想对了一半,下面的池子的确被血染红,只不过是被牛羊的鲜血染红。
有人在上游的池子里洗澡,还有一些带着宰杀完的牛羊在下游冲洗。
等池风息她们骑马过来,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,目光灼灼的看向她,眼神中透露着全是期待和迫不及待。
在他们心中,看别人洗澡不是什么奇怪的事,甚至还会明晃晃的比较。
光看他们的眼神,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池风息有些头疼,民风太开放了也不好。
下游那个池子被血水染红,池风息觉的自己没有洗澡的必要,水里的血腥味比她身上还要重。
而且,她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演洗澡的癖好。
曲初她们并不在意这些,已经跳下马准备洗澡。
见风息迟迟不动,曲初边解身上的藏袍,喊她快点下来。
“我累了,先走了,你们洗吧。”
众人闻言一顿,有些可惜,有人出声挽留。
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,洗澡而已,这有什么。
池风息没有停留,她骑马往回走。
天珠的马蹄踩在泥地里,发出簌簌的声响,跑了一上午,马儿也累了,一人一马在草地上慢慢走着。
刚走几步,风息突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能量。
她示意天珠停下,跳下马寻找那处能量的来源。
这里离温泉不远,地表温度比牧场那边高,有零零星星的绿色植被和灌木丛生长在周围。
天珠见主人在草地里寻找什么,它没有乱跑,找到一片牧草,低头吃起来,一样翠绿的牧草,马儿吃的并不欢快,时不时抬头注意风息的动向。
风息走了两步,在地上仔细查找,也没有找到能量的来源在哪。
她本可以将这股能量直接吸走,但是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植物。
终于,风息在一处坡地上蹲下,她找到一个嫩芽,嫩芽很小,根系长在泥土里。
这么小的嫩芽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木系能量?
池风息小心的扒开泥土,嫩芽的根部暴露在她眼前。
她皱着眉头,将这根小小的植物放在手心。
植物的根部,竟然是一只虫子?!
这根嫩芽就是从虫子的头部长出来的,像是长出来一只长长的犄角。
虫子的身体变硬,还有些脆,很容易被折断。
池风息从记忆里搜索这种植物的信息,没有相关的记忆。
尽管虫子和植物的形状怪异,它身上的能量骗不了人,池风息将虫子身上的木系能量全部吸收完,原本金黄的虫子变得有些灰暗。
她把虫子收好放起来,准备带回去问问索南,看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
池风息回头寻找天珠,发现天珠在灌木丛中摇头晃脑的,用马蹄扒拉什么,她竟然从一匹马的身上,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。
风息失笑,她才投喂几次,天珠的胃口就被养刁了。
风息吹响口哨,黑马听到呼唤立马向风息跑来。
天珠亲昵的蹭着风息的脸,风息拿出一把牧草喂给它。
天珠用鼻子嗅了嗅,眼神立马就亮了。
脑门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:仙品!
牧草是用木系能量催生出来的,催生出的植物味道更加纯粹鲜美,也更有营养。
动物就是天生的美食家,尝过一次的味道再也忘不掉。
风息等天珠把牧草一根不剩的全部吃完,它舔舔风息的手心,表示还想再吃。
风息用手轻拍马头,笑骂道:“还吃,要撑坏了。”
池风息跳上马背,往黑帐篷的方向跑,天珠吃饱喝足,跑得飞快。
池风息掀开黑帐篷的门帘,发现拉泽和旺措竟然来了。
拉泽见风息回来,高兴的拉着她,见她身上真的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。
锅里炖着牛肉,拉泽给风息用面粉做的馒头,这次也一起带来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,池风息手里攥着馒头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牧场太危险,狼群随时会回来,风息,我让索南带你回家里好吗?我跟旺措留在牧场。”
池风息摇头,她不能走,如今最重要的是提升异能等级,她不能离开牧场。
“阿佳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可以保护自己,狼群伤害不到我。”
这是池风息第一次,从正面打量这个叫索南的男人。
男人身量很高,大概有一米九,容貌也很出色,他的眉骨高阔,鼻梁高挺,眼中藏着一汪清泉,唇角勾起一抹微笑,在落日余晖中大步向她跑来。
野性中带着温润。
这是池风息对男人的第一印象。
“你住在哪里?你的阿妈叫什么?”
索南跑过来,还没等他开口,池风息率先发问。
尽管心中疑惑,索南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。
“我家在东边一个叫吞吧的村子,阿妈的名字是拉泽啦。”
在藏语里,名字后面加“啦”,是一种尊称,表示对别人的尊敬。
池风息头脑中迅速分析如今的形势,如果索南联合其他人一起骗自己,她大概有八成的概率能脱身。
一路观察下来,这个男人没有恶意,除非他十分擅长伪装。
现在没有其他线索,要是在外流浪一晚,她可能活不到明天。
心中迅速做出决断。
“带我回你家。”女孩声音轻灵柔软。
男人愣了愣,耳朵再次红透了。
“好,我带你回家。”
——
中巴车停的地方是个站点,大家从这里各自想办法回村子。
索南是骑马来的。
白色厚实的氆氇在一次披在池风息身上,她站在路边等着索南牵马过来。
那个叫拉姆的男人从她面前经过,眼中带着记恨和不满。
拉姆也住在吞吧,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,村里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。
明天早上,大家都会知道他被一个汉族女人暴打。
池风息毫不畏惧迎上男人的眼神,目光冰冷,就像那把藏刀。随时能把他扎透。
拉姆率先仓皇回头,耳朵上传来阵阵痛感,这个女人是个疯子,还是不要招惹她。
索南牵着马回来,池风息远远望着,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词。
人高马大。
男人身高不输身后的骏马,甚至长腿比骏马还要高。
他信步走来,身上穿的衣服不多,宽肩瘦腰,隐隐能看到胸肌饱胀的轮廓。
风息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人,她在末世也有几个男人,但是她不太热衷男女之间这点事。
看着眼前的男人,她觉的以前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偏差,她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男人。
池风息扶着索南的手,轻巧的爬上马。
索南双手按住马背,长腿一横,坐在池风息身后。
冷风吹过,池风息被迫灌了一口凉气,轻咳起来。
索南从怀里掏出水囊,递给她。
这次水囊里的水是热的,刚才在站点那里,索南特意去接的热水,揣在怀里怕凉了。
池风息几口热水下肚,身上的寒意驱散一些。
她将身上的白色氆氇脱下来,示意男人穿上。
索南摇头拒绝,他不怕冷。
女孩太瘦弱,骑马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,路上太冷她受不了。
“你穿上,我钻你怀里。”池风息嗓音中带着笑意。
既然已经被美色迷惑了,她决定不亏待自己,摸两下她又不吃亏。
男人耳朵更红了,脸上不知是高原红还是红晕,他觉得自己要熟透了。
他快速接过氆氇,将女孩包裹在自己怀中,香气再次缠绕在他身上,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抱住怀中的卓玛。
骏马在草原上疾驰。
高原上的太阳,好像比别的地方大一圈,太阳快要落山。
池风息眼睛露在氆氇外面,她喜欢盯着太阳看。
末世里早就看不到太阳。
两人一路没有说话,骏马奔驰了半个小时,终于来到村子里。
索南解开身上的氆氇,率先跳下马。
他双手环住风息的细腰,将人从马上抱下来。
索南的家是一个两层小楼,一楼用来养牲畜,二楼是家里人居住的房间。
当马蹄声哒哒响起的时候,一个小男孩就从楼上冲了下来,带着兴奋的嗓音。
“索南,你终于回来了!”
“这次扎西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?”
“天呐,你竟然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卓玛!”
屋里走出来好几个身影,新奇打量着池风息。
风息面带笑意,站在院子里,任由他们打量。
这里的人,好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他们很热情。
一碗热乎乎的奶茶喝进肚子里,风息舒服的叹口气。
索南笑意盈盈的看着她,又给她端来一碗糌粑和青稞酒。
青稞酒有些苦涩,风息不太习惯。
池风息终于见到了阿妈信中的人,阿妈最好的朋友拉泽。
拉泽读完她手中的信,哭的十分伤心,身旁三个男人默默的给她擦眼泪,照顾她。
那三个人都是拉泽的丈夫。
拉泽抱着阿妈的骨灰盒,慢慢从情绪中缓过来,跟风息说起以前的事。
在藏族的传统习俗中,子女的婚事是由家中的大家长决定。
两个家庭的大家长私下定亲,等到结婚的前一天才会通知家中的孩子。
藏族的婚姻形式有很多种,有一妻一夫,有一夫多妻,还有一妻多夫,甚至还有朋友一起搭伙过日子。
其中最常见的是一妻多夫制,这种习俗已经流传千年,因为西藏资源匮乏,生产力低下,为了使家中财产和劳动力不被分散,兄弟几人共同娶一个妻子。
兄弟中的老大,就是家里的大家长,妻子跟大家长领结婚证,一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。
她的阿妈就是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逃走的,甚至逃走的那一刻,她都不知道原本跟自己结婚的男人有几个。
风息不认同这种习俗,盲婚哑嫁,对女性很残忍。
她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,她也会逃跑。
还是要找自己喜欢的男人才对。
只不过阿妈就算逃走了,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婚姻和爱情。
最后还是被那个男人狠狠抛弃了。
拉泽结婚以后,还曾经去偷偷看望过阿妈。
两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了,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。
阿妈在信中说,要是风息能把她带回西藏,请拉泽把她的骨灰放在天葬坑中。
如果风息回到她的故乡,她恳请拉泽留下她,不要再让她到处流浪。
索南的眼睛一直盯在风息身上,拉泽是索南的阿妈,自然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。
她也很喜欢风息。
拉泽收起信件,神色认真的看向风息。
“风息,你愿意留在这个家里,成为我三个儿子的妻子吗?”
(架空,大脑存放处。)
1986年春。
“这里怎么有个汉族女人?”
“她看着脸色不正常,是不是死了?”
“长得真够漂亮。”
开往藏区的中巴车上。
池风息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。
她的脸色煞白的不正常,圆长的丹凤眼紧紧眯着,被遮挡在帽檐的阴影中,双手抓着腿上的藏蓝色的包,虚弱无力的靠在的车窗玻璃上。
车上有年长的康巴汉子,也有蠢蠢欲动的年轻人,他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放在这个美丽的汉族女人身上。
随着汽车的摇晃,一只布满油垢的手按耐不住,慢慢伸向女孩胸前的衣服。
那只手动作娴熟,快速解开女孩胸前的衣扣,随着车窗晃动,女孩露出脖颈莹白的皮肤。
男人的手微微顿住,他呼吸停滞一瞬间,洁白如雪山的肌肤透着光亮,引来车里更多炙热的目光。
喉结滚动,男人顿住的手变得迫不及待,手指向衣服里面探去。
坐在他旁边座位的一个年轻汉子慢慢站了起来,眼神不善的盯着男人。
“拉姆,拿走你的脏手。”年轻汉子声音带着怒意。
“索南,管好你自己,不要像牦牛一样。”
拉姆丝毫不在意惧年轻汉子的威胁,轻笑挑衅着,漆黑的手径直往女孩胸口抓去。
就在黑与白即将碰撞的那一刻。
池风息猛地睁开眼。
她伸手死死抓住那个乌黑的手腕。
苍白纤细的手掌,筋骨嶙峋,十分有力,捏住乌黑的手腕咯吱作响,拉姆一瞬间惨叫出声。
还没等拉姆从手腕的巨疼中反应过来,女孩站起身。
另一只苍白的手掌带着掌风,直接扇到男人的脸上。
“啪!”
一掌拍下去,浑厚有力,直接将男人扇到后排车座上去。
嘈杂的车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拉姆斯斯的痛苦吸气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,带着各自的震惊和意味不明。
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汉族女人,怎么力气这么大!
索南缓缓放下想要阻拦拉姆动作的手,目光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。
女孩露出被遮挡的眼睛,那双眼睛美极了,带着雪山顶的寒意,高耸精致的鼻梁划出精美的弧度。
惨白的面色遮掩不住女孩美貌。
池风息身上穿着汉族服饰,一身藏蓝色的长袖长裤,洗的发白,上面带着不少补丁。
跟车里其他人的藏袍相比,显得十分另类。
她淡淡环视一眼车厢,眼中带着探究和疑惑。
她是谁?
这里是哪里?
这辆车要开去哪里?
她不是在末世中,因为队友背刺,被丧尸撕碎了吗?
女人看着掉落在座椅上的蓝色背包,头疼的像被人敲了一个闷棍,原主的记忆碎片不断涌入脑中。
末世的记忆与原主的记忆混杂,丧尸撕碎她身体的痛楚在身上不断重演。
头疼欲裂。
拉姆恼羞成怒的从后排爬起来,嘴里骂的很脏,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草原汉子被汉族女人打倒在地,这让他十分丢脸。
他骂骂咧咧的站起身,抬头看清了女人的容貌。
男人像是被掐住脖子,说不出话,他咽了咽口水,上下打量着池风息,眼神黏腻。
太美了。
造物者实在偏心,怎么现在才让他遇到这么美丽的卓玛。
美到他可以轻易原谅她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拉姆第一次生出独占一个女人的想法,视觉冲击占领高地,乌黑的双手想也不想,再次伸向池风息。
察觉到他的动作,池风息周身顿时杀意四起。
这种级别的人类,与末世丧尸的战斗力根本没法比,就算是最低级的丧尸,这个男人跟它也打不了两个回合。
她死之前还拉着一个s级丧尸一起下地狱,男人就这点战斗力,竟然还敢招惹她?
她从怀里掏出一把藏刀,手中攥紧刀柄,朝着男人的头颅,狠狠扎去。
索南察觉到不对,扑身上前紧紧抱住池风息的腰,将她拦住。
一只脚猛地踹到拉姆的胸口上,将男人踹到身后同伴身上。
藏刀擦着拉姆的耳朵,狠狠扎进座椅靠背里。
女人抱着必死的杀心,刀身全部插进座椅中,被索南拦住以后,她推开索南,伸手要把藏刀拔出来。
拉姆吓破了胆,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汉族女人如此勇猛,她一刀下去,直接要他的命。
趁着索南拦住女人的空隙,拉姆手脚并用的往车厢前面爬,直觉告诉他,要是再慢一点,他就要去天葬坑喂秃鹫了。
女人力气极大,索南死死抱住她,脖子上的青筋,因太过用力而暴起,用尽力气才勉强拦住女人拔出那把刀。
天知道,他一米九的身高怎么拦不住炮弹一样的女孩。
“松开!不然连你一起杀!”
池风息声音沙哑,嗓音清凛,与索南的慌乱用力相比,她的动作显得很随意。
仿佛在她这里,杀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在末世,杀人确实是件常事。
“冷静一点,杀了他,你要偿命的!”
这句话像是记忆的开关。
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记忆在脑中轰然炸开。
她想起来了,她叫池风息。
阿妈是藏族人,父亲是个汉人。
阿妈给她取名池风息。
风息,风息,从阿妈逃婚那一天起,高原上的风就再也吹不回她的身上。
池风息很小的时候,她的父亲就抛弃了她们母女两个。
曾经,阿妈不顾一切的跟着这个汉族男人离开草原,那天,这个男人也像当年一样,决绝的离开她们。
从那以后,池风息跟着阿妈四处讨生活。
前些天,池风息的阿妈去世了,小姑娘决定带着阿妈的骨灰,重返阿妈不敢回的故乡。
小姑娘这些年跟着阿妈流浪,生活条件很差,身体孱弱,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滋养藏族的高原上。
可能因为高反,也可能因为神明没有原谅阿妈的背叛,原主池风息就这样仓促消殒在寻找故乡的路上。
现在在她身体里的,是来自末世的风息。
头疼……
风息随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,梳理原主的记忆和情绪。
对。
这里不是末世,不能随便杀人。
杀人要偿命。
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回,她不想因为那个垃圾再死一次。
他们心中的想法跟索南一样,虫草难寻,如今虫草更是能确定卖出高价,一天挣得钱能比上以往一年的收入。
风息给的太多。
索南已经表态,这个分成对风息不公平。
拉泽骑马与风息并行。
“风息,你昨天说的话我们都明白,但是我们不只是合作过关系,我们还是家人,是亲人。”
“你想为了家人多付出一些,我们也是,我们愿意为你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“虫草的分成,我们只要一分,而且一分的分成,也比往年挣到的钱多许多。”
池风息沉默。
她确实很喜欢拉泽家里氛围,想要跟他们更亲近一些。
但是她不会亏待自己。
她拿六成,心中有自己的考量,以后生意做大,要交给别人来负责,她要腾出手去做更重要的事。
到目前为止,只有索南他们值得信任,她对自己信任的人向来大方。
“那就三七分,我占七成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……
最终,几人商讨争辩,以三七分结束。
四人欢声笑语的回到家,愉悦的笑声传遍院子里。
索南在院子里拴马,风息跟着拉泽上楼。
“中午在外面都没吃好,一会阿佳给你炖肉吃,风息,你要多吃点。”
拉泽语气欢快,有女儿的感觉真好。
两人刚上楼,却见屋里坐了一个人。
男人慵懒的依靠在木头沙发上,手里点着一支烟,屋里并不明亮,一抹猩红明灭,烟雾丝丝缭绕。
他已经戒烟许久,这几天烟瘾又涌上来,压制心中难以明说的心思。
扎西本不想在屋里抽烟,只是一进屋就捕捉到那抹香味。
身体控制不住的遐想。
需要用其他东西遮掩住才行。
拉泽惊讶喊道:“扎西?你怎么回来了?”
男人闻言,把手里的烟掐灭,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背对窗户,屋里更暗了些。
由于背光,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。
只听到他回了声:“这几天休假,就回来看看。”
扎西向上级申请这几年所有积攒的假期,林林总总各种借口,最终领导给他批准五天假期。
这段时间,边境时不时骚动,五天,这已经上面给他的极限。
“太好了,你那领导终于把良心从狗肚子里找回来,舍得放你回家。”
“你再不回来,在村里我都说不清,到处跟人解释,你没有去坐牢。”
扎西:“……”
“对了,放多久假?”
“五天。”
拉泽惊呼中带着怒意和不舍:“五天?!就给五天?”
“让你领导少养点狗吧。”
扎西:“……”
扎西觉得自己永远跟他的阿妈调不到一个频道,索性不再说话。
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阿妈身后的女人身上。
拉泽注意到他的视线。
“对了,风息,你还没见过呢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扎西,就是我跟你说的常年在外当兵的大儿子。”
“扎西,这就是风息,我上次跟你提起过。”拉泽握着风息的手,一脸自豪。
看看这几个臭小子没出息的样子。
她就知道,不管是谁,都必须承认风息的美貌。
池风息与扎西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情绪莫名。
池风息率先开口:“你好,初次见面,我叫池风息。”
男人唇角抿起一个古怪的笑容。
好一个初次见面。
是以为自己认不出她吗?
既然她假装不认识,他愿意配合。
男人伸出手,正经介绍道:“你好,池风息。”
“我叫扎西。”
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拉泽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扫视,这两人怎么有点不对劲。
男人嗓音透着清冷:“汉族的习俗,介绍时候要握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