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,她缓和了好半天,才懊恼地回过神。
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,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。
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,觉得她自甘下贱,主动讨好,跟条狗似的。
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,笑道,“姑娘可还在回味?”
薛柠一身的寒气,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。
她坐到熏笼上,想暖和暖和身子。
可一靠近,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。
太痛了……大火烧起来的时候,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,没什么比那更恐怖。
她身上没什么力气,远离了几步,怔怔道,“回味什么?”
宝蝉揶揄道,“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。”
薛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
宝蝉嘿嘿一笑,“奴婢瞧得出来,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,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。”
薛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宝蝉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
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,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。
她想起那把大火,想起那几百封家书,心底只剩下悲凉。
“那你看错了,他不喜欢我,永远也不会喜欢。”
“姑娘,你别这么说——”
薛柠打断她,“宝蝉,我头疼,先睡了。”
宝蝉道,“姑娘不吃晚膳么?”
“没胃口,不吃了。”
薛柠脱了外衣,躺到了架子床上。
宝蝉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,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。
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
她探出手,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,果然又发烧了!
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,从小到大,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。
每次都是江氏出面,才能看看病。
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。
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
宝蝉是个没主意的,一时心急如焚,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,急匆匆出了栖云阁,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。"
谢老夫人扫过那些名册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苏瞻等人在薛柠之后过来,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。
秀宁郡主揪着苏瞻的大袖,央求他出府给她带些东京好吃的糕点。
不算什么大事,苏瞻一一都答应了下来。
他今日还未出门点卯,想必下午下值回来,定会给秀宁郡主带回话本子和糕点。
原来,他不是不懂得如何宠爱一个姑娘,他只是,对她没有耐心罢了。
薛柠垂下眼,不再看前头的男女。
仍旧乖巧地坐在角落里,等着大家与老夫人寒暄完。
“行了,我一会儿还要去佛堂,你们都散了罢。”
“老夫人——”薛柠扬了扬声,起身道,“秀宁郡主刚来东京不久,先前娘亲大寿,大家都忽略了郡主,今儿阿柠想起还没给郡主送一份接风洗尘的大礼,便想着将这支玉凤金簪送给郡主,不知郡主喜不喜欢?”
秀宁郡主一愣,视线终于从苏瞻身上挪开。
苏瞻听到薛柠的话,亦挑起了冷峻的眉梢,视线落在薛柠淡淡的小脸上。
其他人也朝薛柠看来,似乎没想到她这样的闷葫芦,竟然也会主动给人送礼。
谢老夫人道,“哦?”
薛柠恭恭敬敬将袖中的锦盒取出,送到秀宁郡主面前,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与距离。
秀宁郡主接过盒子,看谢老夫人一眼,得到老夫人的首肯后打开锦盒。
里头的确是一支做工无比精致的金簪,只看一眼,她便喜欢上了这金灿灿的东西。
苏瞻眉心轻拢,总感觉那支金簪有些眼熟,只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“这簪子,真是漂亮。”秀宁郡主眸光微亮,指尖摩挲着金簪上那栩栩如生的玉凤。
薛柠嘴角含着个淡淡的浅笑,“郡主,可喜欢?”
秀宁郡主点点头,“老夫人,阿柠妹妹真是有心了。”
谢老夫人见谢凝棠喜欢,脸上也带了笑,想着薛柠要办认亲宴,谢凝棠初来东京住进侯府正好遇到江氏寿辰,众人都将她这丫头忽略了,若不是薛柠今儿提起,连她自己也忘了这丫头背井离乡来侯府,连个接风洗尘的家宴都没有,不知道这会儿心里多委屈呢。
谢老夫人忙招招手,让秀宁郡主坐到她身侧,抚了抚她绯红的面颊,“既如此,还是该给棠棠这丫头先做个接风宴,不必请外头的人,只我们一家子坐在一起聚一聚闹一闹便是。”
江氏笑道,“老夫人说的是,也怪儿媳疏忽了,就明日罢?”
认亲宴也不过五六日后,接风宴不必铺张,这种家宴她办起来得心应手。
谢老夫人点了头,对这屋子里的众人道,“你们这些,说起来都是侯府贵公子贵女,竟还没阿柠想得周到。”
老夫人这话,没将薛柠当自己人。
薛柠听出来了,也只当没听见。
谢老夫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不过她也没将薛柠放在心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