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组织语言。
然后,用一种轻描淡写的,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的口吻,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指挥中心,所有电子设备都瞬间失声的话。
“我给朱教授,带回来几块那架第六代战机的机身碎片,上面那层黑乎乎的隐身涂层,应该还在。”
死寂。
针落可闻的死寂。
刚刚还因狂喜而沸腾的指挥中心,上百名身经百战的将校,在这一刻,仿佛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术。
空气,凝固了。
时间,停止了。
苏航天的话还没完。
他像是怕众人听不清,又用那副欠揍的语气,补充了一句。
“哦,对了。”
“还给李教授,带了片……完整的发动机扇叶。”
完整的……
发动机扇叶?!
轰隆!!!
比刚才得知苏航天生还还要剧烈十倍的精神风暴,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!
那个壮汉将军,刚刚还狂喜到扭曲的脸,此刻彻底僵硬。
所有人的大脑,都被那句轻飘飘的“土特产”,轰成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!
那是什么?!
那是鹰酱藏在幕后,领先了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!是他们最核心,最机密的国家瑰宝!
而现在……
那个疯子,那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疯子,他说……
他怎么弄到了那些……玩意儿?!
还他妈的……当成土特产带回来了?!
轰!!!
钱镇国苍老的身躯猛地一晃,太阳穴青筋暴起。
若不是身旁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死死扶住,他几乎要幸福到昏厥过去!
他低头,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手臂,感觉心脏快要撞碎肋骨,从喉咙里蹦出来!
土特产?"
“任何试图靠近者,无论身份,无论背景,口头警告一次,再敢上前一步……”
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。
“鸣枪示警!若警告无效,我授权你,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,保护他的绝对安全!”
“是一切!”
轰!!!
孙志高的大脑,仿佛被一枚巡航导弹直接命中,瞬间一片空白!
一……一级战备警卫?!
动用守护整个空军基地的最高安保等级,就为了保护一个少年?
这他妈已经不是重视了!
这是在……供奉啊!
仿佛他身边站着的,不是一个受尽委屈的烈士遗孤,而是一件……足以影响夏国国运,不可有丝毫闪失的“活国宝”!
“明……明白!”
孙志高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,胸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挺得笔直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使命感,从他脊椎骨直冲天灵盖!
“照顾好他。”电话里,赵一谨的声音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给他水,给他食物,联系最好的军医给他处理伤口!”
“安抚他,告诉他,从现在起,天塌下来,有我们给他顶着!”
“是!”
孙志高浑身一震,怒吼道: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我现在连夜赶去西北。”赵一谨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。
“王司令他们还在那边开绝密会议,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置范畴,我必须当面向司令禀报!”
孙志高彻底石化了。
为了一个烈士后代的霸凌案,东部战区的堂堂参谋长要亲自乘坐专机,连夜跨越数千公里,去打断……最高司令的绝密军事会议?!
这……
这块绝密-217的牌匾背后,埋藏的究竟是何等捅破了天的盖世功勋!
“志高,”赵一谨的声音里,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颤音,“记住,这是命令,也是我个人……对你的请求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是我们所有穿着这身军装的人的……恩人之后!”
“我们绝不能让他唯一的血脉,再受半点委屈!”
“否则我们这身军装,就该亲手扒下来,扔进火里烧了!”"
“听明白了没有!!”
暴虐!霸道!不讲道理!
这才是东部战区空军,那位以护短和铁腕闻名的“疯王”司令!
孙志高胸中的最后一丝理智,被这声咆哮彻底点燃!
他双目赤红,浑身的血液像是岩浆一样滚烫!
“是!!”
他用尽全力吼出这一个字,挂断电话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转身,双眼中杀气迸射,对着走廊尽头的警卫,发出了行动开始的第一道指令!
“拉响一级战备警报!”
警卫员一愣,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!!”
孙志高已经亲自拍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!
尖锐、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,响彻整个季山基地!
一秒之内,基地内所有营房的灯光,成片成片地爆亮!
寂静的营区瞬间炸锅!
无数身影从床上弹起,肌肉记忆让他们在一分钟内就完成了穿衣和武装。
沉重的军靴踏击地面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响起,迅速汇聚成一股奔腾的钢铁洪流!
走廊里,孙志高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睡眼惺忪却杀气腾腾的年轻脸庞,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冰冷如铁,传遍了整个营区。
“一营,全员荷枪实弹!”
“五分钟!”
“楼下集合!”
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,被凄厉的警报声撕得粉碎!
仅仅三分钟后,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空军战士,如一百尊沉默的杀神,在季山基地门口的广场上集结完毕!
星空迷彩,战术头盔,95式自动步枪,冰冷的枪口闪烁寒芒。
十辆军用的猛士越野车整齐发动,引擎口传来阵阵压抑的低吼声。
“名单上的人,一个都不准漏!”
孙志高站在队前,声音嘶哑而冷酷,手里捏着一张从苏诚那里问来的名单。
“记住王司令的话!”"
所有人都被赵一谨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,不解地看着那张照片。
唯有王擎苍。
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,在触及到那串数字的瞬间,骤然凝固!
仿佛有一道惊雷,狠狠劈进了他的天灵盖!
他那挺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身躯,猛地一颤!
前一秒还稳如泰山,轻叩桌面的手,竟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。
他缓缓地……
缓缓地……
站起身。
整个指挥中心,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,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空气。
这位执掌利剑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。
此刻,嘴唇哆嗦着,眼中那如渊似海的平静,寸寸龟裂!
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震惊、狂怒,和一种……毁天灭地般的悲恸!
“他……怎么会有这块匾?”
王擎苍的声音,嘶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他叫什么,匾的主人,和他是什么关系?!”
“回答我!!!”
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,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,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他猛地并腿立正,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梁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报告:
“报告首长!”
“持匾人,苏诚!江市……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!”
“牌匾主人,是他的父亲,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……”
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,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吼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——苏航天!!”
苏、航、天!
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,王擎苍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!
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。
恰恰相反!
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,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内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,给出的结果是——"
……
“砰!!”
酒店的旋转门被特警队员用破门锤粗暴地撞开,玻璃碎片四下飞溅!
紧接着,黑色的洪流涌入!
数十名头戴钢盔、身穿重型作战服、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,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入大堂,冰冷的枪口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!
肃杀之气,瞬间将空气凝固!
为首的,正是市局副局长,兼特警支队支队长,李卫东!
他一脚踏入大堂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当他看到那盏从天花板中央被轰出一个狰狞大洞、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时,瞳孔也是狠狠一缩。
好激烈的现场!
他一番扫视,久久之后,目光终于停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狼狈的身影上。
嗯?
西装撕裂,满脸是血,脚上的皮鞋还掉了一只,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……
如果不是有着十多年的共事经历,那已经深入自己脑海的身影,
李卫东几乎不敢相信,这个被人揍成死狗的家伙,竟会是在江市一手遮天、威风八面的顶头上司——汪乃勤!
李卫东的心脏狠狠一抽,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!
疯了!
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!
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,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人打成了猪头?!
“李卫东!你他妈的瞎了吗?!滚过来!”
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,带着两百特警救场,先前憋屈压抑的情绪,瞬间被无尽的暴戾和底气撑爆!
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冲着李卫东咆哮。
“是!”
李卫东一个激灵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,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。
不管对方是谁,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这样,就是把整个江市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!
今天必须用雷霆手段,十倍、百倍地找回这个场子!
“就是他!就是那几个杂碎!”汪乃勤用那只完好的手指,指向大堂另一侧,声音怨毒无比。
“给老子拿下!有一个算一个,全铐起来!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剐了!”
李卫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猛地转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