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里。
正在讲述苏诚就医细节的王建民,声音戛然而止,直播画面瞬间黑屏,连接被毫无征兆地强制切断。
直播间瞬间炸了锅!
“人呢?王主任呢?”
“被资本的力量搞下去了?卧槽,到底是谁,手这么长吗?简直手眼通天啊!”
就在网友们群情激愤之时,沉寂了片刻的水军,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面孔,开始新一轮的舆论引导。
“唉,大家冷静一点,王主任估计也是被院里领导叫去谈话了,毕竟影响不好。”
“说句公道话,高中男生嘛,血气方刚的,谁还没跟同学闹过矛盾?多大点事儿。”
“我猜啊,可能就是苏诚同学家庭环境特殊,孤儿一个。”
“他内心比较敏感脆弱,把同学间的玩笑当成了霸凌,钻了牛角尖才搞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都散了吧散了吧,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了,也别再转发了,让事情冷处理,对所有人都好。”
这套说辞,避开了霸凌的核心。
他们转而攻击苏诚内心敏感、孤僻脆弱,企图将一切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其用心之歹毒,令人不寒而栗。
一些不明真相的摇摆路人,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就在舆论风向再次变得微妙,一些人觉得无趣,准备划走时...
镜头里,那个始终沉默前行的少年,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在他前方的路中间,一只瘦小的流浪猫,正蜷缩在那里,警惕地弓着背。
它只有三条腿,左后腿的位置空空荡荡,伤口已经愈合,显然是经历过残忍的虐待。
它对着苏诚这个高大的人影,喉咙里发出充满恐惧的“嘶嘶”声。
直播镜头,所有人的心,都提了起来。
这种流浪猫,性情最不稳定!
搞不好,就能给苏诚来上一口!
他们看着苏诚停下,沉默地注视着那只同样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小生命。
他会怎么做?
一脚踢开?还是不耐烦地绕过去?
在直播间五十万粉丝的注目下,苏诚没有靠近,也没有驱赶。
他只是默默地,朝着旁边让开了很大一步。
将整条还算宽敞的人行道,几乎全部让给了那只惊恐的小猫。"
他点头哈腰,恨不得趴在地上,给孙志高把路舔干净。
孙志高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,带着两名战士跟在他身后。
一行人来到三楼信息科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模样的科长,正优哉悠哉地喝着茶,见到副局长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进来,顿时一愣。
“李局,这……什么情况?”
“别废话!”
李卫东像一头发疯的公牛,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。
“赶紧的,开启屏幕墙,最高权限!给空军同志调用全市鹰眼系统!”
那科长被骂懵了,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,皱眉道:
“李局,这不合规矩啊。局长强调了很多次,调用鹰眼需要有他亲自签字,或者是省厅的批文,他们有吗?”
“再说了,要查谁啊,搞这么大阵仗?”
他瞥了一眼孙志高,语气里带着一丝呆板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。
李卫东气得肺都要炸了!
规矩?
他妈的,都这个时候了,谁还敢讲规矩!
他面露谄笑,拿过孙志高手中那张纸,随即脸色一变,狠狠拍在科长的办公桌上。
“你看你妈的规矩!这是命令,天大的命令!你自己看清楚,上面是谁!”
科长疑惑地拿起那张纸,低头一看。
柳成海。
柳家宝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手一抖,那张纸飘飘然落在地上。
“疯了!你们都疯了!”
科长失声尖叫,看孙志高一行人的表情,活像是看一群自寻死路的亡命之徒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空军的不好好在基地里待着,跑到江市来找柳家的麻烦?你们知道柳家在江市是什么地位吗?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骤然在信息科里炸响!
李卫东反手一巴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在信息科科长的脸上!
力道之大,直接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出去,在地上摔得粉碎!"
“卧槽!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!金V认证!这他妈是本人下场了!”
“我就说!我就说苏诚是被冤枉的!之前那些理中客呢?之前那些水军呢?滚出来受死!”
“欺负苏诚的那群杂碎,颠倒黑白,买水军污蔑一个英雄的后代,你们不得好死!”
“正义不会缺席!兄弟们,截图!把那些攻击过主播和王主任的ID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挂到网上!让他们赛博游街!”
愤怒的声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态,冲垮了水军精心构筑的堤坝。
之前那些带节奏的ID,瞬间哑火,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。
而他们精心编织的“理中客”言论,则被愤怒的网友们一张张截图。
然后用鲜红的标记圈出,反复贴在公屏上,形成了一场触目惊心的“赛博鞭尸”。
“全网向苏诚道歉”的弹幕,以火箭般的速度,刷爆了直播间!
风向,在短短一分钟内,彻底逆转!
……
柳家别墅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,被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,应声碎裂。
柳成海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,此刻布满裂痕,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“一个医生而已!谁给他的胆子,敢站出来跟我作对!”
“爸,现在怎么办?全……全完了!网上都在骂我们!”
柳家宝抱着平板,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反噬的弹幕和热搜,吓得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慌什么!废物!”
柳成海低吼一声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,眼中闪过一抹惯有的狠厉。
“舆论而已!能反转一次,就能反转第二次!”
他迅速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,语气森冷如冰。
“老张,市一院的王建民,怎么回事?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让他立刻,马上,给我闭嘴!”
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,柳成海根本不听,暴戾地打断:
“我不想听任何解释!我只告诉你,他再多说一个字,你们医院明年的捐赠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”
挂断电话,他又立刻拨通了水军头子的号码。
“老马!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?火都烧到我脸上了!我再给你加一百万!”
“搞不定直播间的风向,你就给我滚蛋!”
两分钟后。"
“可惜死得早,不然……嘿嘿……”
“不许碰我妈的相片!!!”
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苏诚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,他拼命挣扎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额头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,渗出殷红的鲜血。
“不许碰?”
柳家宝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,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一簇蓝色的火苗,轻佻地舔上照片的一角。
火焰迅速蔓延,照片上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,挣扎,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、无力的灰烬。
苏诚的挣扎,在那一刻,停止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捧灰,瞳孔里所有的光,仿佛都在瞬间被抽干,只剩下死寂。
“还有这些破铜烂铁。”
柳家宝又捡起那几枚苏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勋章,走到屋外的下水道口,像丢垃圾一样,一枚,一枚,将它们全部扔了进去。
沉闷的落水声,像是敲在苏诚的心脏上。
做完这一切,柳家宝似乎还觉得不够,他拎起墙角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煤油。
“苏诚,你不是喜欢守着这些破烂吗?”
“老子今天就成全你,送你下去跟它们团聚!”
刺鼻的煤油被他疯狂地浇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,浇在那散落的遗物上,浇在那破碎的希望上,也浇在了苏诚的身上。
“轰——”
打火机被随手一扔。
火光冲天而起!
柳家宝五人跨上摩托车,在一片嚣张刺耳的大笑声中,绝尘而去。
只留下苏诚,和一片火海。
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的皮肤,灼热的剧痛,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绝望的万分之一。
屋梁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轰然倒塌,将他掩埋。
世界,就此毁灭。
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,苏诚仿佛看到了父母和爷爷的幻影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失望。
对不起……我给你们……丢人了……
……"
“还有,首长给你请的功批下来了,建军徽章!你小子一步登天了知不知道!”
“今天晚上,就在昆仑基地,老子亲自给你办庆功宴!整个空军总部,所有能来的将军,都他妈的过来给你敬酒!”
钱镇国的话,通过公共频道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庆功宴!
这个词,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,瞬间被推向了顶点!
“好啊……”
苏航天疲惫的声音里,透出一丝期待。
“庆功宴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钱老,能不能……顺便把龙科院的朱教授和李教授,也叫上?”
嗯?
指挥中心里的欢腾声,戛然而退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龙科院?
朱教授?李教授?
王擎苍皱起了眉,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,一位是夏国顶尖的航空材料学专家,另一位,则是航空发动机领域的泰山北斗!
他们两人因为研究水平处于国际先进地位,被特别吸入铸剑计划,正进行夏国五代机的难点攻关。
这种时候,叫他们来干什么?不是添乱吗?
“航天,你叫两位教授来干什么?”
频道那头,苏航天似乎是笑了笑,那声音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戏谑。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今晚的庆功宴,菜可能不够丰盛。”
“我寻思着,顺手给咱们加两个菜。”
加菜?
所有人都一头雾水。
钱镇国也皱起了眉,不耐烦地催促道:“你个兔崽子,到底在卖什么关子!快说!”
“嘿嘿……”
苏航天低笑了两声,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,让每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。
“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。”
“就是……今天运气好,在天上捡了点……土特产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