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砰!!”
酒店的旋转门被特警队员用破门锤粗暴地撞开,玻璃碎片四下飞溅!
紧接着,黑色的洪流涌入!
数十名头戴钢盔、身穿重型作战服、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,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入大堂,冰冷的枪口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!
肃杀之气,瞬间将空气凝固!
为首的,正是市局副局长,兼特警支队支队长,李卫东!
他一脚踏入大堂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当他看到那盏从天花板中央被轰出一个狰狞大洞、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时,瞳孔也是狠狠一缩。
好激烈的现场!
他一番扫视,久久之后,目光终于停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狼狈的身影上。
嗯?
西装撕裂,满脸是血,脚上的皮鞋还掉了一只,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……
如果不是有着十多年的共事经历,那已经深入自己脑海的身影,
李卫东几乎不敢相信,这个被人揍成死狗的家伙,竟会是在江市一手遮天、威风八面的顶头上司——汪乃勤!
李卫东的心脏狠狠一抽,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!
疯了!
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!
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,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人打成了猪头?!
“李卫东!你他妈的瞎了吗?!滚过来!”
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,带着两百特警救场,先前憋屈压抑的情绪,瞬间被无尽的暴戾和底气撑爆!
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冲着李卫东咆哮。
“是!”
李卫东一个激灵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,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。
不管对方是谁,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这样,就是把整个江市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!
今天必须用雷霆手段,十倍、百倍地找回这个场子!
“就是他!就是那几个杂碎!”汪乃勤用那只完好的手指,指向大堂另一侧,声音怨毒无比。
“给老子拿下!有一个算一个,全铐起来!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剐了!”
李卫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猛地转头。"
他停顿了一下,剧烈地喘息了几声,仿佛用尽了力气。
“我把驾驶舱的舱盖,解压后……打开了一条缝,在高空风里伸出手,费了老大的劲才给薅进来。”
“风是大了点,不过还好,东西保住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钱镇国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从头顶狠狠劈下,刚刚还因为狂喜而燥热的血液,在刹那间凉到了脚底!
“你……你打开了舱盖?!”
钱镇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,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暴怒!
“在万米高空!你打开了战斗机的舱盖?!你想死吗?!”
疯子!
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为了两块所谓的“土特产”,他竟然敢在万米高空,冒着会被瞬间撕成碎片、机毁人亡的风险,去开舱盖?!
频道那头,苏航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,比刚才更加虚弱,还夹杂着因缺氧而导致的压抑咳嗽声。
“没办法……我这前挡玻璃,被那两个玩意儿给撞裂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座舱密封失效,开始失压了……”
“我感觉头很晕,耳鸣得厉害,眼前一阵阵发黑……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飞,一直想睡觉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右边的发动机,好像也吸入了点爆炸的碎屑,转速开始往下掉了……”
这一连串轻飘飘的话,像是一整桶混着冰渣的冰水,从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头顶,狠狠浇下!
刚刚还狂喜到沸腾的气氛,瞬间跌入万丈深渊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钱镇国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前挡玻璃碎裂!
座舱急速失压!
单侧引擎失效!
这三个故障,任何一个单独出现,都足以构成最高级别的“空中浩劫”!
而现在,它们竟然同时发生在了苏航天身上!
“航天!”
钱镇国对着通讯器凄厉地大吼,声音已经完全变调,带着哭腔。
“你现在情况怎么样?!回答我!保持清醒!”
“还……还行……”
苏航天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浓重的鼻音,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意识。
“平时……训练够多,都……都是模拟过的场景……我还能撑……”
“我准备……等飞机高度再降一点,找个……找个没人的山区……我就弹射……”
弹射!
听到这两个字,指挥中心里那凝固如水泥的空气,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。
对!弹射!
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希望!飞机没了可以再造,国宝级的飞行员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!
“太好了!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!”
“只要能弹射出来,就没事了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,也是在安慰自己,那颗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,总算稍稍放回了胸膛。
“天眼系统!”
钱镇国反应极快,对着不远处的操控台大吼。
“根据他的信号,马上在卫星地图上找到他的位置,实时锁定他!搜救部队一级战备!”
“是!”
很快,指挥中心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,画面一闪,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崇山峻岭。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,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“找到了!当前高度一万一千米,正在向东南方向下降!通过热成像确认,尾部有异常高温和黑烟,确认是单侧引擎失效状态!”
所有人的视线,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光点上。
那就是苏航天!
那就是他们夏国空军的英雄!
只要看着他降到安全高度,看着他按下弹射按钮,看着那朵象征着生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,今天的一切,就将完美落幕。
"
主喇叭里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,仿佛幻觉般的电流爆鸣。
负责通讯监控的那个年轻参谋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是幻听吗?
可紧接着——
“滋……呼叫……这里是……”
一个微弱、疲惫至极,却无比熟悉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。
“……这里是……战剑……”
“……请求……返航……”
就在钱镇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闭合,黑暗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心神的刹那——
“滋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,却锐利如针的电流爆鸣,毫无征兆地刺入沉寂的指挥大厅!
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,蓦然爆睁!
钱镇国像是被雷电劈中了天灵盖,整个苍老的身躯剧烈一颤,眼中一片茫然。
幻听?
是悲伤到极致后,大脑产生的自我欺骗吗?
可紧接着——
“滋……呼叫……这里是……”
一个微弱、疲惫,却熟悉到刻入每个人骨髓里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,从主喇叭里渗透出来!
“……这里是……战剑……”
嗡!
整个指挥大厅,所有人的大脑,在这一刻集体宕机!
时间,空间,一切都凝固了。
那个用拳头在合金墙上砸出凹坑的壮汉将军,背对众人的肩膀瞬间僵住,如同一座石化的山峦。
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,停止了哭泣,停止了一切动作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那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声音。
“……请求……返航……”
轰!
死寂,被一声无法形容的,混杂着狂喜、惊愕、暴怒与庆幸的巨大咆哮,彻底撕碎!
“活……活着!”"
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,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。
立正!
挺胸!
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,庄严地,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!
这一礼,敬的不是英雄。
是国魂!
看着两人的动作,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,肌肉剧烈地抽动着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。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他升空之后,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,接通了指挥中心。”
钱镇国的思绪,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。
刺耳的警报声中,所有人都疯了,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。
“拦截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拦住他!”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地问道,“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,对吗?!”
“拦?”钱镇国惨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怎么拦?谁能拦?!”
“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,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,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”
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指挥中心,我是‘战剑’,已抵达预定空域,开始汇报目标数据。”
“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,高度,速度,飞行姿态……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,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!”
“我疯了!”钱镇国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,根根如铁,“我一把抢过通讯器,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,我命令他!立刻返航!立刻!!”
“你知道那个混蛋……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,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
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,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,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,复述道:
“‘哎呀,钱老,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?别生气,冷静点,气坏了身子,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?’”
“‘哦对了,指挥中心太吵了,影响我干活。’”
“说完这句,”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!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!”
“他把自己的耳朵……”
“堵上了!”
砰!
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
混蛋!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