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搜查令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,“别说是你们,就算是夏国领导人来了,也休想踏进这扇门!”
李纯纯气得浑身发抖,这群人的傲慢,简直刻进了骨子里!
她正要上前理论,却被孙志高一把拦住。
在经理和保安们错愕的目光中,孙志高竟然笑了。
那笑容,森然,酷烈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!
下一秒!
他的动作快到极致,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!
只听“砰——!”一声巨响!
那不是拳脚声,而是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枪声,在富丽堂皇、铺着昂贵地毯的大堂内轰然炸响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!
大堂正上方,那盏号称价值数百万,由奥地利工匠纯手工打造的水晶吊灯,在所有人的头顶,被一枪轰得中心开花!
无数璀璨的水晶碎片和玻璃渣,如同下了一场致命的暴雨,哗啦啦地砸落下来,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砸得一片狼藉!
“啊——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宾客们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四散奔逃的混乱!
而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心,孙志高缓缓吹了吹手中的枪口。
那黑洞洞、还冒着灼热硝烟的枪口,稳稳地、不带一丝颤抖地,顶在了酒店经理的额头上!
经理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,双腿一软,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,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裤。
孙志高看着他,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。
“你说的搜查令……”
他枪口微微下压,顶得经理头皮生疼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他耳边轻语:
“是这个吗?”
“现在,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孙志高直视着他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,声音陡然提高,响彻全场!
“军方办案!”
“我,够不够资格,进去?!”
“够!够!够!绝对够!”
酒店经理的心理防线,在孙志高那冰冷的眼神下,被彻底碾为粉末!
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,涕泪横流,裤裆里那股浓烈的骚臭味,熏得周围的保安都忍不住捂着鼻子连连后退。
“饶命!柳董和汪局他们……就在顶楼的云上天宫……求您,别杀我,我只是个看门的……”他指着电梯的方向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。
“汪局?”
孙志高眉梢轻轻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。
今天这浑水里,杂鱼不少。
他甚至懒得再看脚下这个已经吓破胆的废物,将手枪随意地别回腰后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,不过是弹了下烟灰。
“带路。”
两个字,言简意赅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纯纯和摄像师小王对视一眼,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!
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!
这才是雷霆手段!
两个警卫员如铁塔般护在孙志高身侧,迈步走向那部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。
然而,就在这时!
“叮——!”
另一侧的贵宾电梯门,应声而开。
一个挺着硕大肚腩,满身酒气,脸上写满“官威”二字的胖子,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,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。
正是江市警察局一把手,汪乃勤!
他刚在楼上跟柳董吹嘘完,自己是如何压制军方的兵痞子,转头就听到了枪响。
此刻下来,汪乃勤本想在柳成海面前好好露一手,杀鸡儆猴,立个威!
可当他看到大堂的狼藉,特别是那盏破了个大洞的千万水晶灯时,他的酒意瞬间化作了滔天怒火!
"
王建民的实名认证,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,在李纯纯的直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!
五十万观众,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,彻底引爆!
在这一刻,直播间里,为这个孤独的少年而彻底沸腾!
“卧槽!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!金V认证!这他妈是本人下场了!”
“我就说!我就说苏诚是被冤枉的!之前那些理中客呢?之前那些水军呢?滚出来受死!”
“欺负苏诚的那群杂碎,颠倒黑白,买水军污蔑一个英雄的后代,你们不得好死!”
“正义不会缺席!兄弟们,截图!把那些攻击过主播和王主任的ID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部挂到网上!让他们赛博游街!”
愤怒的声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态,冲垮了水军精心构筑的堤坝。
之前那些带节奏的ID,瞬间哑火,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。
而他们精心编织的“理中客”言论,则被愤怒的网友们一张张截图。
然后用鲜红的标记圈出,反复贴在公屏上,形成了一场触目惊心的“赛博鞭尸”。
“全网向苏诚道歉”的弹幕,以火箭般的速度,刷爆了直播间!
风向,在短短一分钟内,彻底逆转!
……
柳家别墅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,被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,应声碎裂。
柳成海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,此刻布满裂痕,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“一个医生而已!谁给他的胆子,敢站出来跟我作对!”
“爸,现在怎么办?全……全完了!网上都在骂我们!”
柳家宝抱着平板,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反噬的弹幕和热搜,吓得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慌什么!废物!”
柳成海低吼一声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,眼中闪过一抹惯有的狠厉。
“舆论而已!能反转一次,就能反转第二次!”
他迅速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,语气森冷如冰。
“老张,市一院的王建民,怎么回事?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让他立刻,马上,给我闭嘴!”
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,柳成海根本不听,暴戾地打断:
“我不想听任何解释!我只告诉你,他再多说一个字,你们医院明年的捐赠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”
挂断电话,他又立刻拨通了水军头子的号码。
“老马!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?火都烧到我脸上了!我再给你加一百万!”
“搞不定直播间的风向,你就给我滚蛋!”
两分钟后。
直播间里。
正在讲述苏诚就医细节的王建民,声音戛然而止,直播画面瞬间黑屏,连接被毫无征兆地强制切断。
直播间瞬间炸了锅!
“人呢?王主任呢?”
“被资本的力量搞下去了?卧槽,到底是谁,手这么长吗?简直手眼通天啊!”
就在网友们群情激愤之时,沉寂了片刻的水军,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面孔,开始新一轮的舆论引导。
“唉,大家冷静一点,王主任估计也是被院里领导叫去谈话了,毕竟影响不好。”
“说句公道话,高中男生嘛,血气方刚的,谁还没跟同学闹过矛盾?多大点事儿。”
“我猜啊,可能就是苏诚同学家庭环境特殊,孤儿一个。”
“他内心比较敏感脆弱,把同学间的玩笑当成了霸凌,钻了牛角尖才搞成现在这样。”
“都散了吧散了吧,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了,也别再转发了,让事情冷处理,对所有人都好。”
这套说辞,避开了霸凌的核心。
他们转而攻击苏诚内心敏感、孤僻脆弱,企图将一切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其用心之歹毒,令人不寒而栗。
一些不明真相的摇摆路人,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就在舆论风向再次变得微妙,一些人觉得无趣,准备划走时...
镜头里,那个始终沉默前行的少年,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在他前方的路中间,一只瘦小的流浪猫,正蜷缩在那里,警惕地弓着背。
它只有三条腿,左后腿的位置空空荡荡,伤口已经愈合,显然是经历过残忍的虐待。
它对着苏诚这个高大的人影,喉咙里发出充满恐惧的“嘶嘶”声。
直播镜头,所有人的心,都提了起来。
这种流浪猫,性情最不稳定!
搞不好,就能给苏诚来上一口!
他们看着苏诚停下,沉默地注视着那只同样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小生命。
他会怎么做?
一脚踢开?还是不耐烦地绕过去?
在直播间五十万粉丝的注目下,苏诚没有靠近,也没有驱赶。
他只是默默地,朝着旁边让开了很大一步。
将整条还算宽敞的人行道,几乎全部让给了那只惊恐的小猫。
然后,他才轻轻迈开脚步,从远离小猫的马路边缘,继续前行。
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。
却像一记最温柔的重锤,狠狠砸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上。
一个连流浪猫都会温柔以待的孩子,他的心,能有多坏?
那只三条腿的流浪猫,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没有言语的温柔。
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没有逃跑。
它只是抬起头,望着那个远去的、孤独又挺拔的背影,轻轻地,发出了一声软糯的“喵呜”。
像是在道别,又像是在感谢。
直播间里,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消失。
屏幕上,只剩下无数人默默刷起的“泪目”与“心疼”。
“破防了家人们……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,哭得跟狗一样……”
“他自己都那么难了,还不忘给一只小猫让路……伤害他的那群畜生!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!”
“之前骂过他的人,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!”
李纯纯捂着嘴,眼眶早已湿润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她喃喃自语:“他到底……都经历了些什么啊……”
苏诚的脚步,始终没有停下。
直播间的观众们,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同情,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陪伴与好奇。
他在往哪里走?
他的目的地,究竟是哪里?
寂静的陪伴中,一条弹幕突然跳出,打破了平静。
“等一下……兄弟们,这条路我认识!前面那个路口右转,再走两公里,就是季山了啊!”
“季山?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卧槽!季山!那不是……江市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吗?!”
“空军基地?!真的假的?!”
“我想起来了!苏诚怀里第一块牌匾!牌匾上刻着‘魂寄蓝天’!”
“我的天……他这是要去空军基地?!”
这个念头,如同闪电,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!
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,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弹幕狂潮!
他不是在卖惨博同情!
他更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!
在走投无路时候,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高考状元,想起了家人用生命守护过的部队!
他是去告状!
他是要去找家人的“娘家”!
他作为苏家忠烈之后,向夏国的蓝天守护者,讨一个公道!
"
刚刚还狂喜到沸腾的气氛,瞬间跌入万丈深渊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钱镇国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前挡玻璃碎裂!
座舱急速失压!
单侧引擎失效!
这三个故障,任何一个单独出现,都足以构成最高级别的“空中浩劫”!
而现在,它们竟然同时发生在了苏航天身上!
“航天!”
钱镇国对着通讯器凄厉地大吼,声音已经完全变调,带着哭腔。
“你现在情况怎么样?!回答我!保持清醒!”
“还……还行……”
苏航天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浓重的鼻音,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意识。
“平时……训练够多,都……都是模拟过的场景……我还能撑……”
“我准备……等飞机高度再降一点,找个……找个没人的山区……我就弹射……”
弹射!
听到这两个字,指挥中心里那凝固如水泥的空气,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。
对!弹射!
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希望!飞机没了可以再造,国宝级的飞行员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!
“太好了!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!”
“只要能弹射出来,就没事了!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,也是在安慰自己,那颗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,总算稍稍放回了胸膛。
“天眼系统!”
钱镇国反应极快,对着不远处的操控台大吼。
“根据他的信号,马上在卫星地图上找到他的位置,实时锁定他!搜救部队一级战备!”
“是!”
很快,指挥中心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,画面一闪,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崇山峻岭。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,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“找到了!当前高度一万一千米,正在向东南方向下降!通过热成像确认,尾部有异常高温和黑烟,确认是单侧引擎失效状态!”
所有人的视线,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光点上。"
这两个字,让王擎苍和赵一谨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!
但这份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,一个更巨大、更冰冷、更棘手的难题,瞬间将他们再次打入深渊!
怎么办?
接受投降吗?
一旦允许它迫降,那二十四小时内,鹰酱的外交威胁、军事施压、经济制裁就会排山倒海而来!那架代表着未来科技的战机,以当时我们的国际地位,根本留不住!
可如果不接受……
击落它,拿到残骸进行逆向工程?
下达这个命令的人,将为夏国空军争取到一跃二十年的宝贵时间!他会成为国家和军队的英雄!
但同时,在国际上,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他也会成为挑起争端的罪人,背上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责任!
这个命令,谁来下?
谁敢下?
谁……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?
钱镇国那句话,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,劈在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头上。
没有声音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王擎苍和赵一谨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,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。
他们能清晰地看到,大屏幕前,那上百名将星闪耀的身影,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、渴望,以及更深沉的……恐惧。
那不是对战争的恐惧。
而是对责任的恐惧!
是对一个错误决定,可能将整个国家和民族拖入深渊的恐惧!
“我……”
钱镇国的手掌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握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。
同意迫降,保全大局,但夏国军人的脊梁将在全世界面前,被狠狠踩断!
下令击落,扬眉吐气,但鹰酱的怒火可能瞬间点燃战争……
这个选择题,太难了!
难道能让一个人的信念彻底崩碎!
就在这时!
“叮铃铃——!”
一道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,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!"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之后。
“啪!啪!啪啪啪!!!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,瞬间,掌声雷动!
一股比刚才击落敌机时,还要狂热十倍、百倍的喜悦,如同核弹般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轰然引爆!
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宣泄!
而是一种扬眉吐气!一种有国家在背后撑腰的无上自豪与狂喜!
“首长英明!!!”
“夏国万岁!!!”
“干死他们!!”
没有整齐的口号,只有最原始、最畅快的嘶吼!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,竟激动得像个孩子,抱着身边的人嚎啕大哭!
这才是他们梦想中的夏国!
这才是他们愿意为之抛头颅、洒热血的祖国!
钱镇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,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,他却笑了,笑得满脸是泪。
这,才是我们夏国的脊梁!永不弯曲的脊梁!
“安静!”
首长威严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,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现在,我命令!”
整个指挥中心,瞬间肃静。
“第一!”
“立即组织最高规格回收队,不惜一切代价,把敌机残骸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少地给我捞回来!打捞报告就写……渔民捞到一条珍稀大鱼!”
“是!”钱镇国挺直了佝偻一夜的背脊,吼声如雷!
“第二!”
首长的声音放缓,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立即将苏航天的一切档案,提升为夏国最高等级——国级绝密!对外,他只是参与铸剑计划的一名普通试飞员!”
钱镇国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知道,最重要的部分,要来了。
“对内……”
电话那头,一字一顿,吐出了四个让整个指挥中心,所有人都瞬间呼吸停滞,血液凝固的字。"
“李局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“前几年,咱们局长……说是为了保护本地优秀企业家的个人隐私和人身安全,避免被不法分子恶意定位……”
他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志高,声音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就……就从鹰眼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,把柳家父子,还有其他几个……几个大企业家的个人生物信息……给手动删除了……”
轰!!
此言一出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!
李卫东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眼前一黑,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删除了?
为了保护?
这他妈是保护吗?这他妈是顶级的庇护!
这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,可以无视国家天网的超级保护伞啊!
孙志高听到这话,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,终于如火山般喷薄而出!
他缓缓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到抖如筛糠的李卫东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。
甚至没有愤怒的表情。
只是用那双冰冷、死寂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。
可这眼神,却比任何咆哮和怒骂,都让李卫东感到恐惧!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!
“呵。”
孙志高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。
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嘲讽和凛冽杀意,让整个信息科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“看来你们江市的警察局局长,还真是……关爱本地的企业家啊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这群废物一眼,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警察局。
他要立刻把这个情况,报告给司令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庇,而是公然对抗国家机器!
……
与此同时,万米高空。
高速飞行的军用运输机上。
赵一谨开启了免提,孙志高压抑着怒火的陈述,清晰地回荡在机舱内。
王擎苍和钱老都静静地听着。"
“就在我盯着雷达图,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时……苏航天,那个刚刚结束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模拟对抗、本该在宿舍里强制休息的兔崽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,鬼魅一样,站到了我的身后。”
“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,眼神里燃烧着一簇我从未见过的,疯狂的火焰。”
“他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问我……”
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,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。
“钱老,如果……我只是说如果,我们能把天上那个杂碎……打下来!”
“它的残骸,能不能通过逆向工程,让我们的铸剑计划,一夜之间,追平他们二十年的差距?!”
轰!!!
王擎苍的大脑一片轰鸣!
疯子!
那个该死的疯子!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屈辱的驱离,而是疯狂的击落!
“我当时……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达上,我没多想,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……”
钱镇国的嘴唇哆嗦着,说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字。
“能!”
“理论上,能。”
“因为当时,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,都认为无法将对方的战机驱离!更别提击落了!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幻想!”
“我说完,就立刻扭头去给其他部门下达新的指令,我甚至……没注意去看他的脸!”
“我也是很久以后,在反复调阅监控,试图找到自己罪证的时候,才看到了后续的画面……”
“那个傻小子,在听到我那个‘能’字之后,一个人在角落里,低着头,像一尊雕塑,站了整整三分钟。”
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”
“三分钟后,他抬起头,最后,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奇耻大辱的光点,然后……朝着我这个老头子的背影……”
钱镇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声音彻底破碎,老泪纵横。
“……端端正正地,敬了一个军礼。”
“然后,又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”
“做完这一切,他扶正军帽,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……冲了出去!”
“我当时……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钱镇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脸,声音从指缝里溢出,充满了绝望。
“我以为他只是在为战友祈祷!我根本不知道,我那个轻飘飘的‘能’字,已经点燃了他心中最疯狂的念头!”
“我更不知道……”
“他那一个鞠躬……”"
“跟我斗?”
他轻抿一口红酒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畜生,拿什么跟我斗?他以为这是什么年代?凭一腔热血就能赢?”
柳成海放下酒杯,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声音轻飘飘的,却透着一股子寒气。
“家宝,在这个社会,钱,才是最大的道理!我花了一千万,就能让黑的变成白的。”
“我再花一千万,就能让他,和所有帮他的人,身败名裂!”
“市医院那个急救科主任,我已经叫人去问候了。明天一早他会主动发声明,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被苏诚蒙蔽,公开向我柳家道歉。”
柳家宝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:“爸,还是你狠!这一下,苏诚那个杂种就彻底完了!高考状元?我保证他连大学的档案都提不走!”
“这就完了?”
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厉色。
“他不是喜欢跪吗?不是喜欢叩关吗?”
“我明天就安排人,去他那个被烧成空壳的家门口,拉一条百米长的横幅‘热烈祝贺诈骗犯苏诚冲击军区,喜提银手镯一副’!”
“我还要请全城的媒体去拍!我要让他,还有他那个死鬼爹,永远被钉在江市的耻辱柱上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“高,实在是高!”
父子二人相视大笑,别墅里充满了阴冷而快活的空气。
在他们眼中,苏诚,已经是一个被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。
他们以为,自己掐灭的是一簇不自量力的火苗。
殊不知。
他们亲手堵死的,是一座名为护国英灵的活火山,唯一的泄压口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西北某秘密基地,地下数百米的“昆仑”指挥中心。
厚重合金铸就的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,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。
一场涉及到东部边境最高防御等级的秘密作战会议,特地在异地进行。
会议室主座上,端坐着一位老人。
肩扛将星,头发花白,但腰杆挺得如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在座的十几位将校军官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。"
“航天……你看着!”
“你的仇,老子来报!”
“你的愿,我们……来完成!”
一阵阵凄厉的呐喊声,响彻山谷!
一天之后,苏航天的遗体送往龙都,举行国葬,夏国降下半旗。
半年之后,夏国铸剑计划组取得重大技术突破!五代试验机完美试飞,横穿鹰酱海洋上的群岛领土!
三年之后,夏国五代机进入量产,鹰酱撤销海岛空军基地,默认夏国五代机的强大威慑力。
还有空军总部,不知何时起,多了一道默契和传统。
宿舍楼二楼最后一间房,每逢假日大家都争着去做卫生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窗户擦的透亮,只是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……
一瞬间,恍恍惚惚,已经隔世……
……
钱镇国抬头,已经苦涩的回忆中醒来。
身边的王擎苍和赵一谨,早已成为泪人!
两人虽贵为东部战区空军的一号、三号人物,不折不扣的夏国军方高级将领,但到底也是有血有泪的普通人。
钱镇国鼻头耸动,抹完泪,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照片里的苏诚,瘦弱不堪,衣服上尽是浅灰脚印和烧痕,但又抬头挺胸,神情一副死也不从的倔强。
“是航天的种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们这些人,简直如同饭桶!连他的后人都没能照顾好!”
钱镇国眼里一阵闪动,“这孩子……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孩子,为他主持公道!”
“听说,你们东部战区空军下面,有个小营长,为此申请了特殊行动令?”
王擎苍上前半步,“钱老,确有这事,小孙是个直肠子。”
“他听闻了苏诚的情况,堂堂烈士之后,考取高考状元仍被严重霸凌,还遭上门欺辱,甚至纵火……”
“换我,我也忍不了!“”
“更何况,我们现在又知道苏诚的父亲,苏航天还是我们国家的汗马英雄!”
“请首长,批准!”
钱振国沉吟几秒,缓缓摇头。
“特别行动令?我不批!”
“为什么!”王擎苍音量拔高,一时没有顾及对方身份,冲他耳边狂啸!
赵一谨满脸惨白,连忙拉住上司,将他拼命按回椅子上。"
“钱老……替我……跟朱教授和李教授说一声……”
“那两块土特产……我用尽量想办法保护好……”
“……这东西……比我的命重要!是……是我们的未来啊!!”
“还有……您那罐大红袍……”
“我可能……真的……喝不到了……”
“滋啦——”
尖锐刺耳的电流声,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通讯,被彻底切断。
屏幕上,那个小小的红点,以一个无比决绝的姿态,擦着小学上方的天空飞掠而过,如同一只守护着雏鸟的雄鹰,一头扎进了远方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。
随后,光点消失。
信号……丢失。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,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,轻轻响起。
像是一张盖上了黑色印戳的死亡判决书。
“不——!!!”
钱镇国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。
这位戎马一生、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,在这一刻老泪纵横,浑身颤抖着,缓缓跪倒在地。
他的双拳,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“混蛋……那个混蛋啊!!”
他拼命捶打的,不仅仅是地板,还有自己的深深的无能为力!
指挥室内。
一片死寂。
“信号丢失”那四个冰冷的字,令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众人集体石化,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与悲恸。
屏幕中央,那片代表着苏航天最后消失区域的地图,被标注成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那里,群山静默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夏国空军那颗最闪亮的星,就在刚才,陨落在了那片无人问津的寂静山峦里。
“不……”
钱镇国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。
他猛地挣脱警卫员的搀扶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跌跌撞撞地冲向总控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