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诚的声音更哑了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。
“刚刚,他踹我的这一段。”
“我要了。”
王老师和钱主任噤若寒蝉,头埋得更低了。
柳家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狂笑起来:“哈哈!给你?老子再踹你几脚,让你录个够好不好啊?苏大学霸?”
“他上门打砸,放火烧家。”苏诚的目光转向钱主任,一字一顿地问,“钱主任,在你眼里,这也算是‘小打小闹’吗?”
这句话,像一把刀,捅破了钱主任最后的伪装。
他脸色铁青,猛地冲到苏诚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低吼道:“你个小畜生!再敢胡说八道,信不信我让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!”
窒息感传来,苏诚的脸涨得通红。
但他没有挣扎,那双冰冷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盯着钱主任,看得他心里直发慌。
“行了行了,钱叔,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。”
柳家宝笑着拍开钱主任的手,走到苏诚面前,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想报警是吧?去啊。”
柳家宝笑得无比张狂。
“市局的汪局长,中午刚在我家喝完酒,这会儿估计刚醒酒。”
“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?让你死个明白?”
这句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是苏诚等待的,最后的答案。
从学校,到警局,这张网,早已织好。
原来,这世间,根本没有公道可言。
苏诚眼中的最后一丝波澜,彻底沉寂下去,化为一片死海。
他笑了。
低着头,无声地笑了。
然后,他推开柳家宝的手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转身,一步一步,向校外走去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嘶吼。
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。
他就这样抱着三块牌匾,走出了这片腐烂之地,汇入人流。
他的背影,不再是孤魂,而像一头走向深渊的独狼,决绝,且义无反顾。"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张伟的鼻梁塌了下去,满脸是血,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“聒噪。”
战士吐出两个字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。
第二站,滨江一号。
破门而入时,一个瘦高个青年正慌张地打电话。
“爸!快!有一群当兵的……”
一名战士箭步上前,一记手刀劈在他的手腕上,手机飞了出去,另一名战士飞起一脚,将手机在半空中踹得粉碎。
“我的手!”青年抱着手腕惨叫。
他看到带队的孙志高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们完了!我告诉你们,你们彻底完了!我跟柳少是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?他爸跟我爸是拜把子兄弟!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,柳家能让你们整个基地从江市消失!”
孙志高走到他面前。
“柳家?”
“对!就是柳家!怕了?”青年以为震慑住了对方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。
孙志高偏了偏头,问旁边的战士。
“他刚才用哪只手打电话?”
那名战士指了指青年吃痛的右手。
“两只手一起打断。”孙志高下达命令。
“是!”
战士上前,抓住青年的双臂,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擒拿。
“咔嚓!”
骨头断裂的脆响,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,响彻整个豪华的客厅。
接下来的两个,如法炮制。
任何提及“柳家”二字的叫嚣,都成了加重惩罚的扳机。
一个小时内,名单上的四名帮凶,全部被缉拿。
个个都被废掉半条命,像死狗一样,扔上了军车。
现在,只剩下最后两个,柳家父子。
越野车队汇合之后,直指柳家别墅。
这是一座占地数亩的豪华庄园,高大的铁门紧闭,围墙上布满了监控和电网。
孙志高按响门铃。"
整个指挥中心的欢呼声,仿佛被瞬间掐断了电源,戛然而止!
那名年轻的参谋,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了尖锐、惊恐到完全变调的嘶吼!
“报告!”
“钱老!不好了!”
“J-10S战剑……战剑的所有信号……”
“无线电、电子数据……”
“全部……全部中断了!!!”
嗡——!
钱镇国的脑袋,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铁锤,狠狠砸中!
他刚刚放下的心,连同整个夏国空军的希望,在这一刻,轰然坠入……万丈深渊!
死寂。
一种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死寂。
上一秒还因狂喜而沸腾的指挥中心,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。
数百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校官,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尊尊荒诞的蜡像,连呼吸都忘了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止。
“搜……”
一道沙哑、干涩的声音,从钱镇国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他僵硬地扭动着仿佛生锈的脖颈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像两盏濒临烧毁的红色警报灯,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血红的区域。
突然!
“给——我——搜!”
一声仿佛濒死雄狮的咆哮,炸响在死寂的指挥中心!
钱镇国猛地冲向总控台,一把将挡路的参谋推到一旁。
他那只布满老年斑和旧茧的枯瘦手掌,此刻却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与敏捷,在复杂无比的控制面板上拉出一道道残影!
“所有频道,切换战时紧急军用密波!”
“功率给我拉到300%!增益器烧了也给我一直开!”
“各单位给我注意!空天战略支援部队!立刻调动所有在轨的海事、气象、侦查卫星,数据全部给我转接到这里!我要知道那片空域里全部信息,哪怕其中一只鸟的动向!”
“钱老,功率超载会瞬间烧毁三个频道的增益器……”一名技术主管颤声提醒。
钱镇国霍然转身,赤红的眼珠子仿佛要滴出血来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
“我!说!执——行!”"
他点头哈腰,恨不得趴在地上,给孙志高把路舔干净。
孙志高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,带着两名战士跟在他身后。
一行人来到三楼信息科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模样的科长,正优哉悠哉地喝着茶,见到副局长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进来,顿时一愣。
“李局,这……什么情况?”
“别废话!”
李卫东像一头发疯的公牛,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。
“赶紧的,开启屏幕墙,最高权限!给空军同志调用全市鹰眼系统!”
那科长被骂懵了,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,皱眉道:
“李局,这不合规矩啊。局长强调了很多次,调用鹰眼需要有他亲自签字,或者是省厅的批文,他们有吗?”
“再说了,要查谁啊,搞这么大阵仗?”
他瞥了一眼孙志高,语气里带着一丝呆板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。
李卫东气得肺都要炸了!
规矩?
他妈的,都这个时候了,谁还敢讲规矩!
他面露谄笑,拿过孙志高手中那张纸,随即脸色一变,狠狠拍在科长的办公桌上。
“你看你妈的规矩!这是命令,天大的命令!你自己看清楚,上面是谁!”
科长疑惑地拿起那张纸,低头一看。
柳成海。
柳家宝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手一抖,那张纸飘飘然落在地上。
“疯了!你们都疯了!”
科长失声尖叫,看孙志高一行人的表情,活像是看一群自寻死路的亡命之徒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空军的不好好在基地里待着,跑到江市来找柳家的麻烦?你们知道柳家在江市是什么地位吗?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骤然在信息科里炸响!
李卫东反手一巴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在信息科科长的脸上!
力道之大,直接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出去,在地上摔得粉碎!"
“动用这条线,是东海之上,战云密布了么?”
仅仅一句话,那股仿佛历经了尸山血海才凝练出的恐怖威压,便透过线路,扑面而来!
王擎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,他对着话筒,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钱老……天,还没塌。”
“但是,我们对不起一位英雄。”
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想向您……核实一个人。”
“空军,烈士。”
“苏……航……天!”
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电话那头,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的呼吸声,戛然而止!
死寂!
死一般的寂静!
仿佛时间与空间,都在这一刻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!
一秒,两秒……
“轰!!!!”
一声巨响仿佛在王擎苍的耳边炸开,那是话筒另一端,有什么重物被生生拍碎的声音!
紧接着,钱老那带着无尽震惊与狂怒,急促得如同雷暴的声音,疯狂地灌了过来!
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?!”
“说!!!”
“苏航天……他……他的后人,你找到了?!”
王擎苍心脏狂跳,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!这件事,果然另有隐情!
他立刻报告:“报告钱老!我正在东部战区昆仑基地!是他的儿子,一个叫苏诚的孩子,拿着绝密-217的追思匾,叩开了我们基地的大门!”
“好!”
电话那头的钱老,只咆哮出了这一个字!
紧接着,是一句让整个昆仑指挥中心所有将校都为之胆寒的命令!
“王擎苍!你和所有相关人员,全部给老子待在原地!封锁基地!”
“在我到之前,任何人,不准离开一步!”
“我明天一早的飞机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