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依柔的心底不由得弥漫起大片不安,她总觉得,她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。
陆尧一定会等她,一定会的。
她每次晚归,他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,等到她回来后才安然休息。
林依柔忙不迭地安慰着自己。
可是她走进屋子,却只看见凉了的饭菜。
她冲进陆尧的屋子,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。
林依柔连忙给手机充上电,看到陆尧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在哪儿?”
消息发过去,却只收到红色的感叹号。
陆尧已经把她拉黑了,林依柔终于慌了。
她忙不迭地拨通陆尧的手机号,却发现不管怎样都已经关机。
她终于明白,这几天的不安源自于何处。
陆尧越来越懂事,只是因为,他不在乎了。
自从他从老家回来过后,这一切都变了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明明,他们两个马上都要结婚了。
陆尧为了她做了那么多,怎么会放弃她,丢下她呢?
等她参加完这次比赛,她就去找他。
陆尧他一定会等自己的。
然而我却根本无暇顾及林依柔,家里的一堆又一堆的事情让我头大。
家里的生意都是由陆嫣然掌管,父亲去世后,她有些应接不暇。
“阿尧,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拼……”陆嫣然看着自己的弟弟,眼底带着几分心疼。
“姐,明天安排我和沈总见面吧,这样发展下去是不行的。”
9.咖啡厅的时尚杂志很多,沈棠随手拿过一本杂志。
是最新一期的时尚周刊。
“陆先生,将传统与现代的融合,可是一个大工程。”
沈棠纤细的手指随意地翻开杂志,首篇便是对此次天才画家林依柔参赛作品的报道。
她最新的画作,是一副人物画。
是一个男人的背影。
而另外一副作品,带上了岁月的痕迹,备受争议。
恰巧电视转播到了领奖画面的直播。
“林小姐,这幅画的背影是您吗?”
“和您最新的画作好像啊!”
“两幅画我宣布是国服情头。”
“另外一副是江先生画的吗?”
一旁的江澈大方笑着承认,我看向镜头里的林依柔,她没有否认。
顶替是画界最可耻的事情,而林依柔却为了江澈,做了她最不耻的事情。
我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。
“陆先生的这些设计图,我很喜欢。”
“不过陆先生半道出家,我想有些风险。”
“不过,风险与机遇并存。”
“我相信你,合作愉快。”
陆氏在时尚品牌圈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地位,父亲为此付出了很多。
当初我用清安的名头和沈峰合作,等到和林依柔结婚后我便回到陆氏。
父亲的愿望,我并没有忘记。
为了林依柔,我放弃了设计系,而来到她的城市学习商学系。
刚想离开之时,咖啡店里的电视屏幕中却爆出了个大冷门。
这次的冠军画作,却不是林依柔的作品。
而是另一幅作品。
作品的署名是,清安。
领奖现场的沈峰,挥舞着双手,“阿尧,我知道你在看,怎么样,开不开心?”
10.眼前的沈峰埋着头,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棠。
“姐……”他张口跃跃欲试。
沈棠别过脑袋,忽略他的信息。
“说吧。”
我淡淡地看着他,语气平静道。
“阿尧,我只是不想你做的这一切被埋没……所以我用你留下的东西,替你报名了这次比赛。”
“江澈还想冒领你的荣耀!”
沈峰的眼底带着一抹怒意。
“现在全网都疯了,清安和江澈冒领的那副作品精人的相似,他现在正被人肉呢!”
“这一追根溯源不要紧,你知道吗,江澈的所有黑历史都被扒了出来。”
“当年林依柔的抄袭,是江澈做的。”
“他将林依柔的画卖出,用来作为创业资金。”
“现在他火了,帮他倒卖画的中介想要讹钱,估计双方没有谈拢。”
“你就别生气了,我听说你需要合作,我这次可是让我姐带着诚意来。”
“咱们的工作室,可不能放弃……再说你的才华,那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如你。”
我知道沈峰不平我这些年的经历。
我的心底弥漫出一丝暖意,“你小子!”
“三天后京市的拍卖会,需要冠军画出一副作品,而其中所得的一部分作为慈善拍卖基金。”
“你准备画什么?”
我笑了笑,看着那两幅“国服情头”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
11.拍卖会上,我看到了林依柔。
她的身边却没有了江澈。
“阿尧……我……原来……你就是清安老师。”
“那副草图,我一直留着……我一直在找你……”当时我落下的草图,被她捡走。
成了她的灵感来源。
想到曾经那惊鸿一瞥,终究眼前之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姑娘。
迎面走来的法国主办方走了过来打招呼,我笑着礼貌回应。
“阿尧……”林依柔的眼底划过几分惊异,随即她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不起……走吧。”
沈棠笑着走过来解围,挑眉看向林依柔。
“阿尧,她是谁?”
沈棠只是笑着挽着我的胳膊,并未回答她。
“林小姐还是多关心关心您的未婚夫吧。”
拍卖会上的东西不仅仅是画作,还有不少古董玩物。
不知为何,我每看上一样东西,林依柔便会和我竞价。
“不竞价了?”
一旁的沈棠看着我,眼底带着些玩味。
“咱们还是要考虑成本。”
“有钱也不是这样花。”
沈棠笑笑,随即举出了竞拍牌。
一旁的林依柔眼底带着些许怒意,宋代汝窑花瓶硬是被抬了十倍。
最终还是被沈棠拿下。
“沈小姐买回去恐怕也是做个好看的花瓶吧?”
林依柔看向沈棠,眼底带着嘲讽。
“沈小姐恐怕并不能完整认知它的美学价值,让它积灰岂不可惜?”
“价值?
它的价值不是我赋予它的吗?”
“最能直白彰显价值的,便是金钱。”
沈棠看着她,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“就像如果不是清安将你的画用时尚演绎,恐怕你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。”
“你……简直是玷污艺术!”
沈棠没有理会她,紧接着的拍卖的便是我的作品。
林依柔不由得呼吸一窒,眼前的画仍旧是背影。
只是,上面的人已经不再是她。
沈棠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,一个手势让全场肃静。
林依柔捏紧了手中的竞拍牌,她连竞价的机会都没有。
沈棠这个手势,意味着点天灯。
无论多少价格,她都加。
林依柔脸色苍白,眼底划过一抹不甘。
她根本没有资本与沈棠竞争。
就算卖掉整个林家,也没有沈家的九牛一毛。
1.拍卖会结束,我和沈棠一同准备回到工作室。
“这个花瓶上的花纹,倒是很适合新一期服饰的主题。”
“沈氏珠宝和陆氏的服装都可以用这个理念。”
“嗯,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。”
“承蒙沈总破费。”
我笑着看着她。
“你画给我的画,我很喜欢。”
沈棠悄悄地在我的耳边低语。
回家的时候门口我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。
“阿尧……”林依柔看着我,眼底带着丝丝柔情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我看着她,眼底带着冷意。
“我说过,等这次比赛过后我们就结婚。”
林依柔的眼底带着执着。
“你不要江澈了吗?”
“我说过了,江澈和我只是朋友,他只是个病人,我一直都把他当弟弟……林依柔,我以后准备继承家业,待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江澈是你们圈子里的合格女婿,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……阿尧,你不要我了吗?”
林依柔突然从后面抱着我,揽住我的腰。
我不动声色地挣脱开,“林小姐,请不要拉拉扯扯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和其他人订婚了。”
“你说谎!
根本不可能,你会等我的!”
“小尧!”
陆嫣然叫我的声音传来,她看向旁边的林依柔,带着丝丝笑意。
“这位是林小姐吧。”
“我听陆尧说过你,不介意的话来屋里坐坐吧。”
林依柔闻言,眼底划过一丝欣喜。
我叹了口气,没有阻止。
我何尝不明白陆嫣然的意思。
可是看到屋子里的沈棠时,她的脸色却苍白了几分。
沈棠和我妈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,笑得老人家眉眼弯弯。
“阿姨,你好。
我是林依柔……”我妈和蔼地看着她,示意她坐。
“阿姨……我这次来是……”然而陆嫣然却打断了她的话,“小尧,沈家和陆家一直有门娃娃亲。”
“如今你回到家和沈小姐也相识,我就不用特意安排你们两个相亲了。”
“阿姨,您不问问小尧的意愿吗?”
一旁的林依柔看着我,眼底是一片又一片的执着。
沈棠闻言,也看向我。
“我当然愿意。”
林依柔不知道是如何走出的陆家。
沈棠看着我,眼底带着些许犹豫。
“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。”
她看着林依柔离去的背影,不知为何本该同情的心变得有些生硬。
她派人去调查过林依柔,然而事实却是林依柔所做的一件件事都令人寒心。
我看向她,摇摇头。
“我并没有说气话。”
“否则我不会画出那副画。
林依柔说的没错,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”
“我们,门当户对。”
我将一枚戒指放到她的手心,笑着替她戴上。
她愣了愣,将另一只戒指从口袋中拿出。
和我的正好是一对。
两只戒指不大不小,正好合适。
有心人更本不用教。
“沈峰这家伙!”
沈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我们彼此相视一笑。
13.林依柔检举了江澈的抄袭,不仅仅是陆尧的那副画的冒领。
他的设计竟然都是抄袭的其他人。
他的启动资金,是偷她的草图所卖出的版权。
他在伤害自己之后便出了国。
若不是他在国外的女友追回,她都不知道原来江澈的才华都是来自于他哄骗这些女人。
想到被污蔑抄袭的痛苦,她竟然偏袒这样的人。
被揭露的江澈身败名裂,在暗处蛰伏,将油门狠狠踩下。
眼前的女人,毁了他的一切。
江澈被警方逮捕,林依柔被送去医院。
她的手粉碎性骨折,再也无法拿起画笔。
林家养一个女儿,并不算费力。
可是林依柔却再一次把自己封闭。
她总是喜欢呆在院子里,看着那幅泛了黄的画卷。
上面是她的背影。
一旁的林桉看着妹妹,眼底带着阵阵悔恨。
是他们错了,让妹妹错失了幸福,可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。
新闻报道了沈家与陆家的婚礼。
沈棠和陆尧两个人金童玉女,相得益彰。
有些东西,一旦错过,便再无可能。
林依柔看着远方,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。
而她的太阳,也落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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