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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婶每天都会过来看看,有时送两个刚蒸的馒头,有时拎着半篮子鸡蛋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事:“王大叔家的牛下崽了,一胎生了俩”“陈峰那小子总算老实了,跟着他爹去山里打猎了”“镇上赶集那天可热闹了,卖糖人的老李又来了”……

周微只是听着,偶尔应两声。她知道李婶是好意,怕她一个人闷得慌,也怕她趁机跑了——陈壮临走前肯定拜托过李婶照看着。

可她暂时没想着跑。父母要是知道她这大半年的遭遇,定会心疼得掉眼泪;回美院?她已经错过了那么多课程,还能跟上吗?

夜里,院子里静得可怕。没有了编竹筐的窸窣声,没有了陈壮粗重的呼吸,只有风刮过窗纸的声响,像有人在外面哭。周微常常睡不着,躺在草堆上,看着屋顶的茅草,想起陈壮给她吹鸡汤的样子,想起他两鬓的白发,想起他在悬崖边抓住她的那只手。

她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。恨过,怨过,怕过,可现在,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。

一个月后,陈壮回来了。

他是傍晚到的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身上沾着灰,脸上瘦了些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“我回来了。”他站在院门口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有点局促。

周微正在灶台前做饭,听见声音,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,突然就说不出话来。

陈壮走到她面前,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来,是块花布,水红色的,上面印着大朵的牡丹:“看见这个,觉得你穿肯定好看。”又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块水果糖,“给你买的,甜的。”

周微看着那些东西,别过头:“饭快好了,洗手吧。”

陈壮嘿嘿笑了两声,赶紧去院子里洗手。他的手背上添了道新的伤疤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,红通通的,看着有点吓人。

吃饭时,陈壮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,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,只是看着她笑。“工地上活不重,就是有点灰。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“老板人挺好,给的工钱不少,我还攒了些,先把欠李叔家的粮食还了……”

周微听着,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看着他手背上的伤疤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

第二天一早,陈壮又要走了。临走前,他把家里的事又交代了一遍,比上次还仔细,连水缸盖要盖严实这种小事都念叨了三遍。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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