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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心怡没动筷子。她看着那碗虫草汤,突然觉得可笑——用这样精致的食物来笼络,却用锁门的方式来禁锢,这就是云桑的手段吗?

“您多少吃点吧。”侍女的声音带着同情,“云桑说了,您要是不吃,他就……”

“他就怎么样?”叶心怡抬起头,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丝倔强。

侍女低下头,没再说下去,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没动过的餐盘。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叶心怡说:“这里的房间都有壁炉,夜里冷,您别着凉了。”说完,轻轻带上了门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扣上,像敲在叶心怡心上的重锤。她走到窗边,撩开厚重的窗帘——庭院里的灯笼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被雨雾揉成了朦胧的光球,主屋的灯光最亮,像只窥视的眼睛。她不知道陈烈州怎么样了,也不知道林老师是否安好,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。

壁炉里的火彻底熄了,房间里越来越冷。叶心怡裹紧了身上的羊绒长袍,却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她走到床边坐下,雕花的床柱上缠着银线,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那条被摘下的松石项链——原来冰冷的东西,无论做得多精致,都不会真正变暖和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窗玻璃,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。叶心怡缩在床上,抱着膝盖,听着风雨声,第一次如此想念城市的喧嚣。想念陈烈州公寓楼下的夜市,想念晚高峰时拥挤的地铁,想念那些被她嫌弃过的车水马龙——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嘈杂,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
不知何时,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又回到了草原写生那天,她站在花丛里画羊群,云桑骑着黑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,眼神像此刻窗外的雨,深邃又冰冷。她想跑,却怎么也迈不开腿,眼睁睁看着黑马越跑越近,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她的眼……

“心心!心心!”

叶心怡猛地惊醒,额头全是冷汗。窗外天已经蒙蒙亮,雨小了些,变成了细密的雨丝。门板被轻轻敲着,是陈烈州的声音。

“陈烈州!”她冲到门边,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怎么样?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?”

“我没事。”陈烈州的声音透着疲惫,“我跟云桑谈了一夜,他说雨停了就让我们走。”

叶心怡的心松了一半,却又立刻提了起来: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
“应该是。”陈烈州的声音有些含糊,“他……他没对我怎么样,就是聊了些牧场的事。”

叶心怡知道他没说实话。聊牧场的事,怎么会聊到天亮?可她没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
天光渐亮时,雨终于停了。阳光穿透云层,在庭院的积水里投下碎金般的光斑。叶心怡走到窗边,看着侍女们在庭院里清扫积水,远处的雪山露出了轮廓,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。

“心心,雨停了!”陈烈州的声音带着雀跃,“他们说马上就开门。”

叶心怡的心也跟着亮了起来。她走到门边,等着那声“咔哒”的开锁声。只要走出这扇门,离开这座庄园,她就能回到学校,回到孩子们身边,回到原来的生活。

可等了很久,门锁都没有动静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却不是来开锁的,而是侍女送来了早餐。

“怎么还不开门?”叶心怡拦住侍女,声音发颤。

侍女低下头,不敢看她:“云桑说……说山里的路还没通,让你们再等等。”

叶心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她扶着门板,指尖冰凉——她就知道,云桑不会轻易放她们走。这座庄园不是避风港,而是镀金的牢笼,她们从踏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成了囚徒。

陈烈州在门外沉默了很久,久到叶心怡以为他会暴怒,他的声音才传过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:“心心,别害怕。有我在,我们一定能出去。”

叶心怡靠在门板上,看着窗外的雪山。雪山还是那座雪山,草原还是那片草原,可她的世界却被这扇门隔开了。奢华的房间里暖意融融,她却觉得比在漏雨的校舍里更冷——这里的冰冷,是从心底渗出来的,带着绝望的寒意。
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可能真的逃不掉了。云桑的网已经收紧,而她,就困在网中央,无处可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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