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呼出的白汽模糊了两人的视线。霞光越来越亮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雪地上，像纠缠在一起的藤蔓。

“丹增……”叶心心的声音细若蚊蚋，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什么？”丹增追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
“丹增晋美。”

这一次，她终于清晰地喊出了他的全名。三个字像羽毛，轻轻落在风里，却仿佛有千斤重，砸在两人之间。

丹增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，目光复杂得像被霞光揉碎的湖面。他勒紧缰绳，调转马头，黑马似乎也耗尽了力气，放慢了脚步，在雪地上缓缓踱步。

风渐渐停了。霞光漫过雪原，温暖地洒在身上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叶心心依旧靠在他怀里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刚才那声呼喊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，也打破了她坚守七日的防线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走了一块。

丹增也没说话。他只是抱着她，任由黑马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霞光将他的侧脸染成金红色，平日里锐利的轮廓柔和了许多，眼底的偏执和怒意渐渐褪去，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
他赢了这场较量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。她喊出了他的名字，却像在他心上划了一刀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远处传来次仁的呼喊，显然是担心他们的安危。丹增没有回应，只是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颈，示意它往回走。

马蹄踏在雪地上，发出沉稳的声响。叶心心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看着霞光里渐渐清晰的帐篷轮廓，突然觉得很累。这场无声的抵抗，这场危险的较量，最终以她的妥协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