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息快速穿好衣服,从帐篷里走出来。
黑帐篷外面聚集几个藏族女人和孩子,她们手中有的拿着长鞭,有几人拿着弓箭,将孩子们护在身后,正在紧张的盯着牧场上的牛羊群。
宗琼站在队伍的后方,正蹲下身子,安慰一个吓哭的孩子。
她抬头看见风息从帐篷里出来,眼中都是不屑和嫉恨,心中虽然不喜欢这个汉族女人,她也不想让这个女人丧命,于是略带嘲讽的说道。
“就站在这里不要动,前面有狼,它们随时能把你瘦弱的身体撕碎。”
说完,宗琼感觉自己的话像是在安慰她,心中又升起一股怨气。
“像你这种女人,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。”
“我们藏族女人勤劳勇敢,能支撑起家庭,也能拉弓射箭,这些你都没有,像你这种人还想嫁给扎西和索南。”
“你只是个被人护在身后的小羊崽,一个美丽的废物。”
风息现在没工夫搭理这个女人,在这叭叭叭说啥呢。
她的眼神定格在外面的狼群身上,耳边不停传来聒噪声。
“……好看……勇敢&*#@¥ 美丽……女人。“”
池风息试着调动体内能量,还好,她如今的等级已经达到三级,能凝聚出木刺,这些木刺对付狼群差不多够了。
木刺是她在末世中最基础的攻击手段,用异能催生出比钢针还要坚韧的木刺,粗细大小按心思调整,随时随地可以攻击,木刺消耗能量少,主打一个量大管饱。
在末世中还可以加上辅助装备,比如灼烧的烈焰,被木刺击中后,丧尸会立即被烈火焚烧殆尽。
如果加上刺骨的寒冰,被木刺击中后,被冻僵在原地,方便队友从丧尸脑中提取晶核。
如今她没有装备,而且异能带动不了这那样高强度的输出,不过对付今晚的场面,木刺已经足够。
一旁的宗琼还在不停的‘称赞’她,池风息因为异能提升,心情不错的侧头给她一个微笑,开口说道。
“谢谢。”
宗琼:“……”
‘赞美’的话全都堵在嘴边,喉头噎住。
不是,她有病吧!
骂她半天,她转头跟自己说谢谢?
索南从哪里捡回来的傻子?
他竟然喜欢一个傻子也不愿意娶自己?
池风息说完就往人群前面走,宗琼默了半晌反应过来,想要叫住她的时候,风息已经被前面的阿佳拦住。
“回帐篷里,索南让我们保护你,狼群还没有离开,谁也不准往前走。”
阿佳年纪四十岁左右,长相是个标准的藏族女人,她手里拿着弓箭,神情严肃认真,仿佛站在她身后的这些人,都是她的孩子。
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,让池风息下意识得出结论,这位阿佳是个适合守住后方的伙伴。
“我会射击,可以保护自己,不会拖累你们。”
阿佳低眸扫过她的双手,还有她那纤细的身形,眼中划过一丝不耐。
她手中连弓箭都没有,还说什么射击,总不能把自己手里的箭给她。
这绝对不可能,弓箭大多数都被男人拿走驱赶狼群,他们手中还有两把猎枪,留下四把弓箭保护女人和孩子的安全。
这个汉族女人胳膊瘦弱的跟扎帐篷的钉子一样细,连弓都拉不开,她怎么可能会把弓箭交给她。
“我们没有多余的弓箭,你给我退后,狼群十分狡猾危险,我没有耐心来好声劝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弓箭,你们也不用浪费精力保护我,我会跟索南解释。”
阿佳有些恼怒,她劝不动这个汉族女人,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,她也没必要再劝。
虽然索南嘱托要照顾好她,她不能只顾池风息一个人,在她心中身后的每一个女人孩子都比她重要。
风息没有在意女人的反应,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,她抬眸观察牧场上的情况。
牧场上用木头和铁丝围成一片区域,白天牧民把牦牛赶出圈中的牛圈,晚上牧民们会把牦牛和羊群赶过来休息。
有时候牧民还会半放生一些牦牛,让它们在外自由活动,等它长大以后再带回家,有些牦牛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。
这次狼群的攻击引起牦牛群的慌乱,狼群很聪明,它们没有攻击牦牛,因为牦牛太大,牛皮坚韧,不易攻击而且无法快速拖走。
它们已经猎杀几十头羊,一群健壮的公狼,眼中冒着幽深寒意的绿光,随时准备攻击,它们冲在最前面,掩护十几头狼拖着猎物后退。
草原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在牛圈四周亮起,狼群在暗夜里穿行。
索南和十几个年轻的藏民骑着马,往狼群方向追击,他们手中拿着弓箭,木箭精准的射中几只公狼的头颅,当场射杀。
枪声偶然响起,夜色影响视线,几声枪响后,又有几头狼倒下。
风息通过枪声听出,这种枪支很落后,一次只能射击一发子弹,而且击中的频率不高。
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头上,那里透出两道森寒的绿光。
狼王站在远处山顶上俯视山下的情况,这次狼群靠深夜突袭抢占先机,猎杀羊群,现在人类已经被惊醒警觉,它们忌惮人类的武器,不能再继续攻击。
狼王长嚎一声,向下方的狼群发出指令。
狼群收到狼王指令,开始有序撤退。
索南他们组成一队,骑马跟在狼群后面,继续射击驱散狼群,又有几头狼被射杀。
后面几十人撤回牧区,在牧场巡视有没有隐匿起来随时准备攻击的独狼,顺便检查羊群的损失情况。
在帐篷边的女人们松了一口气,狼群已经撤退,今晚暂时安全。
只是牧场里被圈起的牦牛们因为狼群和枪声还在躁动,壮硕的巨型牦牛在牛圈里冲撞,原本不安的就牛群开始变得疯狂,开始失去理智横冲直撞。
牦牛一旦失去理智,后果不堪设想,它们牛角的冲击力不比子弹少多少。
牛圈里已经乱作一团,病弱的牦牛还有幼小的牦牛被撞倒在地,被踩踏碾压,牦牛惊慌的哞叫声和痛叫声不断响起。
铁丝围成的栅栏并不坚固,眼看受惊的牦牛就要撞破围栏,向外奔跑。
"
“别想了,一会我们要去西边牧场挖虫草,你在家好好上课,别整天把爱慕什么的挂在嘴边。”
——
军区中。
扎西眉头皱紧,棱角锐利的脸庞泛着红,将他脸上的肃杀威严中和,透出几丝柔情,身下的被褥被汗水浸透,他从梦中惊醒。
这几天晚上,他每天都在做梦。
梦中都是女人美到不能言说的面庞,殷红的嘴唇甜美柔软,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角。
扎西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,尚未从梦中回神。
女人就像毒药,果然碰不得,一碰就上瘾。
他还不知道她名字。
仅仅见过两眼,他感觉自己想的快要疯了。
去年的时候,跟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退伍,说是要回家结婚安定下来。
当时他还嗤笑他志短,一头扎进温柔乡中,放弃自己多年坚持的理想。
谁能想到,他如今也有这般意志不坚定的时候。
他还不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个村子,第一次见面时候,她骑着马,身后跟着十几个藏民,想来就住在牧场附近。
扎西考虑过让阿爸阿妈去打听一下女人的消息,但是他除了女人的面貌,其他一无所知。
而且,索南有喜欢的人,他要考虑索南的感受,阿爸不会同意他们分家。
想到这些,扎西心中那些旖旎的心思退散去,边境情况复杂,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,这种危险的任务都不会少,他随时有可能牺牲。
如此美丽优秀的女人,就算他能有幸跟她结婚,一年当中能见到她的机会也寥寥无几,索南不能娶自己心爱的人,按照他的性格,结婚后不会为难她,却很难真心待她。
他不想一朵美丽的花在自己手中枯萎。
或许,一切到这里就刚好。
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答她的恩情。
扎西不想让部队里知道她的事,毕竟她的治疗手法奇特又怪异,知道的人越多,对她越不利。
他的伤口恢复的极好,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过几天的休养,如今变成粉嫩的疤痕。
军医每天都来给他检查伤口,对那位给他治疗的藏医十分好奇。
藏医的治疗手法和用药,跟现在的医疗体系差别很大,军区里也有藏医,他们的检查方式是通过观察人体的尿液状态,来判断身体那个部位出现问题。
甚至有些重病的人来不了藏医家中,藏医会让病人的家人在家附近的某一个方位捡起一块石头,通过这块石头的状态来判定病人的病情,这些手法在现在的医疗体系来看,完全是无稽之谈。
这些手法也使得藏医更加神秘,让人好奇。
索南在西边自家的牧场上,扎起一个新帐篷。
这片牧场靠近一片湖泊,湖水远远望去是深蓝色的,透着亮光,像是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一颗宝石。"
也是,她是汉族人,有些藏族的习俗她不了解。
“这是藏族的习俗,女人生孩子是一件不吉利的事,不能把孩子生在家里。”
“女人快要生产发作的时候,就会独自去野外,等生完孩子以后,再抱着孩子回家。”
池风息没忍住爆粗口:“这简直是放屁!”
女人生孩子怎么会是不吉利的事,这比山上的雪莲还要神圣。
家里的大家长难道是从男人的嘴巴里吐出来的吗?怎么不说生下来的男人不吉利,只会把女人当成工具。
生下压迫自己的男人才是最不吉利的事。
山上天气冷,次仁拢紧身上的羊皮袍子,长长的袖子拖到男人的小腿肚,随着男人的脚步一前一后的甩动袖口。
听到风息的话,次仁跳起来,双手在袖子中胡乱拍着。
“对吧!我也这么说,这纯是放屁。”
“我是一个土医生,只会治一些小毛病,但是我知道生孩子这件事有多危险。”
“用你们汉族人说的话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回。”
“这么惊险的情况,竟然让女人独自一个人去野外,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就是两条人命。”
池风息轻哼一声:“你们藏族这点就很奇怪,可以爱护世间所有生灵,害怕佛祖的惩罚,却不把自己的妻子当人。”
次仁闻言,低头沉默半晌:“这些都是以前传下来的习俗,也不能怪他们,世世代代就是这样过来的。”
“我不信什么佛祖,要是真有佛祖,早就惩罚你们。”
“或者说,你们的佛祖只保佑男人,不保佑女人?”
次仁怒目圆睁,瞪着池风息说道:“你小小年纪不能胡说,佛祖都能听到的!”
“听到就听到呗,错了还不让说啊。”
次仁长叹一声,想要辩解:“其实这种习俗在慢慢改变。”
“我的妻子是附近村落里,第一个在家生产的。”
池风息转身,终于正眼打量一遍这个男人。
“没想到,你看着邋里邋遢没个正形,对你老婆倒是不错。”
次仁终于扳回一局,立马扬眉吐气道:“那是!”
“我老婆跟拉泽从年轻时候就是好姐妹,她生孩子的时候,是拉泽一直说她在医院时候生孩子多危险,拉着我老婆不准去外面生孩子,说我是个医生,万一出什么事来得及照顾她。”
“幸亏听了拉泽的话,我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,要不是我在身边,命差点都没了。”
“拉泽是在医院生的孩子?”
“你不是说,你老婆是第一个在家生孩子的女人吗?”
次仁被她的话噎住。
“对啊,拉泽是在医院生的,又不是在家生的。”
“说起来,拉泽是个幸运的女人。”
风息眨眨眼睛,摇头道:“不,娶到拉泽的人,才是幸运的人。”
两人走下山头,迎面碰上找来的索南。
索南好奇他们俩怎么一起下山,次仁解释就是在山顶刚好碰到了。
次仁目光瞥向索南手里的小篮子,篮子里的虫草装的都要冒尖溢出来。
次仁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。
“索南,你把虫草灭族了吗?”
“去哪里挖的这么多虫草?”
“今年虫草长的不错,这些是我跟风息一起挖的。”
索南的怀里,还揣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虫草,收获太多容易惹人眼红,一旦涉及到利益的时候,人总是善变的。
三人一起往山下走。
次仁从索南篮子里拿起一根虫草,将上面的泥土捻开,露出下面金黄的虫体,虫草身上纹路清晰,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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