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苏航天在通讯频道里,笑着说的……要带回来给大伙加菜的“土特产”!!
天啊!
他不是用飞行服包好的!
他是在战机失控、即将撞毁的那一瞬间,放弃了任何保护自己的动作,用自己的胸膛,用自己的双臂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死死地护住了它们!
他用自己的身体,当成了这两块国运碎片的,最后、也是最坚固的保险箱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、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哭,猛地炸响!
钱镇国再也忍不住了!
他看着那两块凝聚了夏国航空未来希望的碎片,再看看那个用生命守护住它们的、自己最疼爱的兵……
“噗通!”
这位戎马一生、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将,双膝一软,猛地跪倒在泥泞之中!
他双手捶地,像一头绝望的孤狼,仰天嚎哭!
那哭声,比山谷的风雨更凄厉!比战士们的呜咽更绝望!
“哇——!”
现场,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军人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!
那个在指挥室一拳砸出墙坑的壮汉将军,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,蹲在地上,捂着脸,任由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!
整个山谷,哭声震天!
英雄的遗体,终于被完整地抬了出来。
钱镇国颤抖着,从士兵手中,接过那两块……还带着他的体温的“土特产”。
一块,是夏国航空工业追赶了二十年的绝望。
一块,是夏国发动机事业梦寐以求的曙光。
这两块冰冷的金属,此刻却重如泰山,压垮了这位老将军最后的一丝坚强。
他抱着碎片,跪在苏航天的遗体前,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。
“我的兵……我的好孩子……”
“老子……来接你回家了……”
然而,就在无尽的悲恸中,钱镇国抚摸着那片冰冷的扇叶,通红的眼中,猛地燃起了一簇火。
一簇混杂着无边悲痛与滔天杀意的火焰!
他抬起头,望向阴沉的天际,仿佛要看穿云层,看到大洋彼岸。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,咬碎了后槽牙。"
他更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!
在走投无路时候,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高考状元,想起了家人用生命守护过的部队!
他是去告状!
他是要去找家人的“娘家”!
他作为苏家忠烈之后,向夏国的蓝天守护者,讨一个公道!
下午六点半,傍晚时分。
季山,江市的绿色肺叶。
寻常百姓只知这里林木葱郁,是天然氧吧。
这片连绵山脉的腹地,还潜藏着一头钢铁巨兽——夏国东部战区,第三空军基地。
当直播间的弹幕,被“空军基地”四个字彻底引爆时,镜头里的苏诚,已经走到了季山脚下。
他没有停。
沿着那条寻常车辆禁止驶入的宽阔战备公路,一步一步,朝着山上走去。
上坡路,每一步都比平地消耗更多的体力。
汗水从他额角的伤口渗出,混着血水,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,蜿蜒爬过他青紫的脸颊。
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,喉咙里发出灼热的痛。
但他挺直的脊梁,没有弯曲分毫。
他怀里那三块被熏得漆黑的功勋牌匾,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在胸前,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的骨骼与心脏。
直播间里,五十多万观众,此刻竟无一人发言。
弹幕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
他们看着那个少年,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走在朝圣的路上。
不,那不是朝圣。
那是出征。
李纯纯和摄影师躲在远处的树后,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孤独的背影。
她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壮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苏诚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过舆论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正义。
他要的,是让这场火烧起来,烧得足够旺,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。
最终,引来那头真正能碾碎一切的雄狮!"
“钱老……这是我们如今最引以为傲的天网作战体系的……原型!!!”
这个词,像一颗精神核弹,在两人脑子里轰然引爆!
天网!
夏国空军的顶层设计,是能将每一架战机、每一座雷达、每一颗卫星都联结成一个终极猎杀网络的国之重器!
所有人都以为,这是我们在鹰酱公布相关构想后,奋起直追的产物!
谁能想到!谁敢想!
它最原始、最核心的构想,竟然不是诞生在坐满了顶尖科学家的实验室里!
而是由一个叫苏航天的年轻人,在国门洞开、强敌入境的绝境下,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,在万米高空用命硬生生给拼出来的!
这一刻,王擎苍和赵一谨对苏航天的认知,被轰击得粉碎!
如果说,之前的他是英雄,是天才。
那么现在……
他是夏国现代空战体系的……奠基人!是开创者!
短暂的失神后,王擎苍这位沙场宿将的本能,让他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挣脱。
但下一秒,同样是身为宿将的战术本能,又让他们从巨大的狂喜中,瞬间坠入冰窟!
“不……不对!”
王擎苍猛地攥紧了桌角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钱镇国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锁定,不等于击落!钱老,这不对!”
赵一谨也像被一盆冷水浇醒,语速急促得像一串子弹:“没错!六代机除了隐身,还有两大杀手锏——超机动性和矢量引擎!我们那时候最好的PL系列空空导弹,最大过载也就三十个G!根本追不上它!”
他几乎没喘气,接着喊道:“只要对方飞行员不蠢,完全可以在被锁定的瞬间,用一个极限的眼镜蛇机动,或者直接开启矢量喷口进行不规则偏转,轻松耗尽我们导弹的燃料!”
“导弹一旦失去动力,就是一块昂贵的废铁!”
“苏航天他……要怎么破这个死局?!”
这才是最关键,也是最无解的死局!
一个你永远打不中的目标,锁定了又有什么意义?!
钱镇国听着两人的分析,那张布满痛苦的脸上,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流露出一丝更深层次的……骄傲与心疼。
“你们能想到的,那个兔崽子,在冲出指挥中心的那一刻,就已经想到了。”
钱镇国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将人拖回战场的寒意。
“所以,他拿到锁定之后,并没有立刻发射导弹。”
“他就那么死死地咬着对方。”
“火控雷达的锁定信号,变成了催命的符咒,在那个鹰酱飞行员的头盔里,发出最尖锐、最刺耳的警报。”
“一声,接着一声,永不停止。”"
他点头哈腰,恨不得趴在地上,给孙志高把路舔干净。
孙志高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,带着两名战士跟在他身后。
一行人来到三楼信息科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模样的科长,正优哉悠哉地喝着茶,见到副局长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进来,顿时一愣。
“李局,这……什么情况?”
“别废话!”
李卫东像一头发疯的公牛,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。
“赶紧的,开启屏幕墙,最高权限!给空军同志调用全市鹰眼系统!”
那科长被骂懵了,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,皱眉道:
“李局,这不合规矩啊。局长强调了很多次,调用鹰眼需要有他亲自签字,或者是省厅的批文,他们有吗?”
“再说了,要查谁啊,搞这么大阵仗?”
他瞥了一眼孙志高,语气里带着一丝呆板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。
李卫东气得肺都要炸了!
规矩?
他妈的,都这个时候了,谁还敢讲规矩!
他面露谄笑,拿过孙志高手中那张纸,随即脸色一变,狠狠拍在科长的办公桌上。
“你看你妈的规矩!这是命令,天大的命令!你自己看清楚,上面是谁!”
科长疑惑地拿起那张纸,低头一看。
柳成海。
柳家宝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手一抖,那张纸飘飘然落在地上。
“疯了!你们都疯了!”
科长失声尖叫,看孙志高一行人的表情,活像是看一群自寻死路的亡命之徒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空军的不好好在基地里待着,跑到江市来找柳家的麻烦?你们知道柳家在江市是什么地位吗?这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骤然在信息科里炸响!
李卫东反手一巴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在信息科科长的脸上!
力道之大,直接把他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出去,在地上摔得粉碎!"
“钱老,从物理层面来看,那里……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存在过一样!”
“它……它像是凭空蒸发了!”
轰!
钱镇国松开了手,任由那份报告飘落在地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凭空……蒸发?
他刚刚才击落了鹰酱的六代机!就算在空中解体,那前后也该有发出求救信号!也该有成千上万的碎片!
怎么可能…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神明之手,从这个世界上,连同所有的痕迹,一并抹去!
角落里,一名以铁腕治军闻名的硬汉师长,曾是苏航天在飞行学院时的“死对头”,此刻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,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
他拼命地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,可那不争气的眼泪,还是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,滚落下来。
这种从天堂之巅,被一脚踹进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,彻底击溃了在场军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钱镇国看着这一切,看着屏幕上那片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血红色,看着周围一张张从狂喜到呆滞,再到彻底绝望的脸。
他缓缓地,一步一步,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,走回了主通讯台。
他再一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通讯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把那个通讯器,贴近自己干裂的嘴唇,仿佛那是他孙儿温热的脸颊。
“苏航天……”
钱镇国的嗓子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兔崽子,你回来啊……”
这轻柔的呼唤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你不是最嫌我泡的茶又苦又涩,跟喝中药一样吗……你回来,我……我把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那罐母树大红袍,给你泡个够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身子一晃,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桌子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叶罐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,暗红色的珍贵茶叶撒了一地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听着……”
钱镇国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破碎。
“那架敌机的残骸地点,我们已经锁定了!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!你知不知道,你为夏国空军的发展,争取了至少二十年!整整二十年啊!”
“首长……首长都亲自给你请功了!”"
“海军之母”——母,姜若水!
“国之栋梁”——爷,苏建国!
“呵……好一个忠烈之家,竟落得如此下场!”
“这方天地,无眼!”
“这朗朗乾坤,无道!”
他抱着牌匾,缓缓站起身,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仿佛看到了那几个正在庆祝狂欢的身影。
“少年,安息吧。”
他的声音,冰冷而平静,却蕴含着让风云变色的恐怖意志。
“你我神魂已合二为一,从今往后,我便是苏诚。”
“你的仇,我来报!”
“你的荣耀,我亲手为你取回!”
“辱我们家人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光芒。
“我必让他们……轮回在无尽的悔恨里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脚下的灰烬,无风自旋!
他的目标,无比明确。
江市,柳家!
在此之前,他要去取些证据。
江市第一高中。
鎏金的校名招牌,在午后阳光下,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这里是原主苦读三年的地方,也是他记忆中如噩梦般的鬼窟。
苏诚穿着那身被烟火燎过、印满脚印的校服,抱着三块漆黑的牌匾,径直走向大门。
他不是来求助的。
他是来拿监控的。
“哎,干什么的?”
保安亭里的保安探出头,看着这个比乞丐还落魄的身影,满脸嫌恶。
苏诚脚步未停,抬起头。
那张青紫交加、带着干涸血迹的脸,让保安愣了一下。
有点眼熟。"
钱镇国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诮。
“你们能想象吗?一个鹰酱的顶级飞行员,开着领先我们一个时代的战机,来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,却被一架他眼里的三代破烂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死死地锁定了!”
“他所有的教科书,所有的飞行手册,都在告诉他,这不可能!”
“可头盔里那该死的警报声,却在疯狂地提醒他——这就是事实!”
“他怕了。”钱-镇国吐出这三个字,无比肯定。
“于是,他做了一个所有飞行员在极度恐慌下,都会做的标准动作。”
“——极限机动,释放燃油,准备逃离!”
“他要减轻机体重量,把战机的性能拉到极限,一口气甩掉这个阴魂不散的破三代机!”
王擎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那苏航天呢?!他也卸油去追?!可我们的J-10S速度和机动性根本……”
“对,他也卸油。”钱镇国打断了他,平静地陈述着一个疯狂的事实。
“他也把J-10S的速度,拉到了理论上的极限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钱镇国停住了,他看着两人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,一字一顿地,说出了一件足以颠覆他们整个军事生涯认知的事情。
“然后,让那个鹰酱飞行员,让当时我们指挥中心所有人,都肝胆欲裂的一幕出现了。”
“那架不可一世的六代机,非但没有把距离拉开……”
“反而,被苏航天的J-10S,越追越近!”
什么?!
王擎苍和赵一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!
这怎么可能!
这违背了他们身为军人所认知的一切科学常理!
“为什么?!”王擎苍失声咆哮,“发动机性能、气动布局、推重比……我们全面落后!他凭什么能追上?!这不科学!钱老,这到底为什么?!”
钱镇国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,混杂着无尽骄傲的目光看着他们。
“还不明白吗?”
“再想想,从那架幽灵进入我们领空开始,直到他发现苏航天为止,他都做了些什么?”
钱镇国的话,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进了两人混乱的思绪里!
王擎苍和赵一谨浑身一震,开始疯狂地回忆着之前的战报细节。
超音速突防……高G机动……为了羞辱我们的雷达站做的蛇形走位……低空掠过……
一个个耗油量巨大的战术动作在他们脑中闪过!
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,他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