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!
在走投无路时候,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高考状元,想起了家人用生命守护过的部队!
他是去告状!
他是要去找家人的“娘家”!
他作为苏家忠烈之后,向夏国的蓝天守护者,讨一个公道!
下午六点半,傍晚时分。
季山,江市的绿色肺叶。
寻常百姓只知这里林木葱郁,是天然氧吧。
这片连绵山脉的腹地,还潜藏着一头钢铁巨兽——夏国东部战区,第三空军基地。
当直播间的弹幕,被“空军基地”四个字彻底引爆时,镜头里的苏诚,已经走到了季山脚下。
他没有停。
沿着那条寻常车辆禁止驶入的宽阔战备公路,一步一步,朝着山上走去。
上坡路,每一步都比平地消耗更多的体力。
汗水从他额角的伤口渗出,混着血水,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,蜿蜒爬过他青紫的脸颊。
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,喉咙里发出灼热的痛。
但他挺直的脊梁,没有弯曲分毫。
他怀里那三块被熏得漆黑的功勋牌匾,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箍在胸前,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的骨骼与心脏。
直播间里,五十多万观众,此刻竟无一人发言。
弹幕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。
他们看着那个少年,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走在朝圣的路上。
不,那不是朝圣。
那是出征。
李纯纯和摄影师躲在远处的树后,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孤独的背影。
她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壮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苏诚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过舆论能给他带来真正的正义。
他要的,是让这场火烧起来,烧得足够旺,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。
最终,引来那头真正能碾碎一切的雄狮!"
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、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。
“被我……亲手……销毁了。”
轰!!!
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,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,瞬间一片空白!
亲……亲手销毁?!
镇国军神,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?!
这怎么可能?!
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!还要可怕一万倍!
“为……为什么?!”
王擎苍失声吼道,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!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!
“因为那个名字,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!”
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,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。
“他的名字,本该随着那场席卷了整个军界的风暴,被永远埋葬,再不为人知!”
他看着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。
“你问我,苏航天是什么身份?”
老人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。
他的声音里,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、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……骄傲。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”
“他是我夏国空军,百年以来,最锋利的一把……”
“国之利刃!”
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。
这是何等的荣耀!
可下一秒,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,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
“可他……”
“也是一个……”
老人浑浊的眼珠里,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,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。
“胆敢抗拒最高命令,视军纪国法如无物……”
“彻头彻尾的……混蛋!”
混蛋?!"
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,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。
立正!
挺胸!
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,庄严地,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!
这一礼,敬的不是英雄。
是国魂!
看着两人的动作,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,肌肉剧烈地抽动着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。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个兔崽子……他升空之后,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,接通了指挥中心。”
钱镇国的思绪,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。
刺耳的警报声中,所有人都疯了,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。
“拦截!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拦住他!”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地问道,“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,对吗?!”
“拦?”钱镇国惨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怎么拦?谁能拦?!”
“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,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,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”
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指挥中心,我是‘战剑’,已抵达预定空域,开始汇报目标数据。”
“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,高度,速度,飞行姿态……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,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!”
“我疯了!”钱镇国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,根根如铁,“我一把抢过通讯器,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,我命令他!立刻返航!立刻!!”
“你知道那个混蛋……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,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
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,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,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,复述道:
“‘哎呀,钱老,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?别生气,冷静点,气坏了身子,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?’”
“‘哦对了,指挥中心太吵了,影响我干活。’”
“说完这句,”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!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!”
“他把自己的耳朵……”
“堵上了!”
砰!
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!
混蛋!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"
然后,他才轻轻迈开脚步,从远离小猫的马路边缘,继续前行。
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。
却像一记最温柔的重锤,狠狠砸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上。
一个连流浪猫都会温柔以待的孩子,他的心,能有多坏?
那只三条腿的流浪猫,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没有言语的温柔。
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没有逃跑。
它只是抬起头,望着那个远去的、孤独又挺拔的背影,轻轻地,发出了一声软糯的“喵呜”。
像是在道别,又像是在感谢。
直播间里,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消失。
屏幕上,只剩下无数人默默刷起的“泪目”与“心疼”。
“破防了家人们……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,哭得跟狗一样……”
“他自己都那么难了,还不忘给一只小猫让路……伤害他的那群畜生!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!”
“之前骂过他的人,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!”
李纯纯捂着嘴,眼眶早已湿润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她喃喃自语:“他到底……都经历了些什么啊……”
苏诚的脚步,始终没有停下。
直播间的观众们,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同情,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陪伴与好奇。
他在往哪里走?
他的目的地,究竟是哪里?
寂静的陪伴中,一条弹幕突然跳出,打破了平静。
“等一下……兄弟们,这条路我认识!前面那个路口右转,再走两公里,就是季山了啊!”
“季山?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卧槽!季山!那不是……江市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吗?!”
“空军基地?!真的假的?!”
“我想起来了!苏诚怀里第一块牌匾!牌匾上刻着‘魂寄蓝天’!”
“我的天……他这是要去空军基地?!”
这个念头,如同闪电,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!
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,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弹幕狂潮!
他不是在卖惨博同情!"
“航天……你看着!”
“你的仇,老子来报!”
“你的愿,我们……来完成!”
一阵阵凄厉的呐喊声,响彻山谷!
一天之后,苏航天的遗体送往龙都,举行国葬,夏国降下半旗。
半年之后,夏国铸剑计划组取得重大技术突破!五代试验机完美试飞,横穿鹰酱海洋上的群岛领土!
三年之后,夏国五代机进入量产,鹰酱撤销海岛空军基地,默认夏国五代机的强大威慑力。
还有空军总部,不知何时起,多了一道默契和传统。
宿舍楼二楼最后一间房,每逢假日大家都争着去做卫生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窗户擦的透亮,只是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……
一瞬间,恍恍惚惚,已经隔世……
……
钱镇国抬头,已经苦涩的回忆中醒来。
身边的王擎苍和赵一谨,早已成为泪人!
两人虽贵为东部战区空军的一号、三号人物,不折不扣的夏国军方高级将领,但到底也是有血有泪的普通人。
钱镇国鼻头耸动,抹完泪,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照片里的苏诚,瘦弱不堪,衣服上尽是浅灰脚印和烧痕,但又抬头挺胸,神情一副死也不从的倔强。
“是航天的种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可是我们这些人,简直如同饭桶!连他的后人都没能照顾好!”
钱镇国眼里一阵闪动,“这孩子……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孩子,为他主持公道!”
“听说,你们东部战区空军下面,有个小营长,为此申请了特殊行动令?”
王擎苍上前半步,“钱老,确有这事,小孙是个直肠子。”
“他听闻了苏诚的情况,堂堂烈士之后,考取高考状元仍被严重霸凌,还遭上门欺辱,甚至纵火……”
“换我,我也忍不了!“”
“更何况,我们现在又知道苏诚的父亲,苏航天还是我们国家的汗马英雄!”
“请首长,批准!”
钱振国沉吟几秒,缓缓摇头。
“特别行动令?我不批!”
“为什么!”王擎苍音量拔高,一时没有顾及对方身份,冲他耳边狂啸!
赵一谨满脸惨白,连忙拉住上司,将他拼命按回椅子上。"
他猛地收回目光,面向苏诚,身体站得笔直如枪!
“唰!”
一个无比标准,无比郑重的军礼。
“请您稍等!我立刻通报上级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,那是出奇的愤怒,也是发自肺腑的敬意!
话音未落,他已经转身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,疯了一样朝着营区深处冲去!
另一个哨兵则原地不动,但他握着钢枪的手,青筋毕露。
他的站姿没有变,可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。
他不再是阻拦苏诚的屏障。
而是护卫苏诚的第一道防线!
……
与此同时,死寂的直播间,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,瞬间引爆!
“卧槽!卧槽!卧槽!柳家!他说的果然是江市柳家!”
“妈的,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对劲!柳家宝那个畜生!除了他没谁了!”
“柳家宝?就是那个号称江市四小公子之首,把一个老师打到住院,最后屁事没有的那个?”
“对!就是他!我表哥跟他一个学校的,说他在学校里就是个土皇帝,看谁不顺眼就打,没人敢惹!”
“我的天……烈士的儿子,高考状元,被这种人渣欺负成这样?江市的天,是黑的吗?!”
“你们看那哨兵的反应!敬礼了!还跑着去通报!这说明什么?说明苏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!那块匾,是真的!”
“这已经不是霸凌了,这是在掘我们夏国的根!焚烧烈士遗物,毁坏功勋勋章,这他妈是叛国罪!”
“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!对不起,苏诚!我们误会你了!”
之前那些带节奏的水军,瞬间被淹没在滔天的民怨之中。
六十万观众,此刻群情激愤!
他们的怒火,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,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喷涌而出,要将整个网络都烧得滚烫!
……
季山基地,营区内。
营长孙志高,正在带队进行例行巡查。
他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严肃,脚步沉稳有力。
突然,一名卫兵以一种近乎冲撞的姿态,疯了一般向他跑来。
孙志高眉头一皱,刚要呵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