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!”钱镇国的心,已经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。
卫星主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:
“J-10S战剑的移动轨迹区域……太干净了!”
“干净得……不正常!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飞行器信号,没有发现任何残骸热源,甚至……连它经过路径上的高空云层都没有任何被扰动的痕迹!海面的波纹,也和理论自然状态完全吻合!”
“什么意思?!”钱镇国一把夺过那份薄薄的,却重如山岳的报告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主管闭上了眼睛,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结论。
“钱老,从物理层面来看,那里……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一架飞机存在过一样!”
“它……它像是凭空蒸发了!”
轰!
钱镇国松开了手,任由那份报告飘落在地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凭空……蒸发?
他刚刚才击落了鹰酱的六代机!就算在空中解体,那前后也该有发出求救信号!也该有成千上万的碎片!
怎么可能…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神明之手,从这个世界上,连同所有的痕迹,一并抹去!
角落里,一名以铁腕治军闻名的硬汉师长,曾是苏航天在飞行学院时的“死对头”,此刻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,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
他拼命地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,可那不争气的眼泪,还是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,滚落下来。
这种从天堂之巅,被一脚踹进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,彻底击溃了在场军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钱镇国看着这一切,看着屏幕上那片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血红色,看着周围一张张从狂喜到呆滞,再到彻底绝望的脸。
他缓缓地,一步一步,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,走回了主通讯台。
他再一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通讯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咆哮。
他只是把那个通讯器,贴近自己干裂的嘴唇,仿佛那是他孙儿温热的脸颊。
“苏航天……”
钱镇国的嗓子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兔崽子,你回来啊……”
这轻柔的呼唤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你不是最嫌我泡的茶又苦又涩,跟喝中药一样吗……你回来,我……我把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那罐母树大红袍,给你泡个够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身子一晃,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桌子。
“哐当!”"
父子二人相视大笑,别墅里充满了阴冷而快活的空气。
在他们眼中,苏诚,已经是一个被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。
他们以为,自己掐灭的是一簇不自量力的火苗。
殊不知。
他们亲手堵死的,是一座名为护国英灵的活火山,唯一的泄压口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西北某秘密基地,地下数百米的“昆仑”指挥中心。
厚重合金铸就的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,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。
一场涉及到东部边境最高防御等级的秘密作战会议,特地在异地进行。
会议室主座上,端坐着一位老人。
肩扛将星,头发花白,但腰杆挺得如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在座的十几位将校军官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。
他,便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员,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之一,王擎苍!
突然!
“砰——!”
会议室那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,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推开!
巨大的声响,让在座所有将校军官心脏猛地一跳,齐刷刷地转头看去。
只见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,一身风尘,军帽下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无视门口警卫的惊骇阻拦,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!
“赵一谨!”
王擎苍身旁的一名警卫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!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昆仑会议!”
“让他说。”
王擎苍缓缓抬起眼皮,声音不大,却瞬间让身后的人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一谨身上,平静得可怕。
“一谨,我给你三分钟。三分钟说服我,你为什么不惜触犯军法,也要闯进来。”
王擎苍的指节,轻轻在桌上叩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如果理由不够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