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陈壮给她的“礼物”。一道永远也好不了的病根,一个让她再也跑不快的理由。
恨意像藤蔓,瞬间缠紧了心脏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抬起头,看向后山的方向,那里云雾缭绕,山道隐在密林里,像条伺机而动的蛇。
以前她总想着,只要能跑出去,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。可现在,看着自己这条瘸腿,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——她是不是再也跑不远了?是不是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深山里了?
不。不能认命。
周微深吸一口气,扶着拐杖,又往前挪了一步。疼,钻心的疼,可心里的那点执念,却像被火燎过的野草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就算瘸了一条腿,就算只能爬,她也要爬出这鬼地方。
陈壮看着她倔强的背影,突然叹了口气,转身进了屋。再出来时,手里拿着件厚外套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周微猛地把外套扯下来,扔在地上,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:“别假好心!陈壮,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?就能忘了这条腿是怎么断的?”
外套落在地上,沾了层薄灰。陈壮弯腰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土,又想递给她,见她一脸抗拒,只好自己拿着,默默地站在旁边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他犹豫了很久,才艰难地开口,“医生说好好养,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,就是……不能走太快,不能干重活。”
“用不着你假惺惺!”周微打断他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“就算我以后只能在地上爬,也跟你没关系!”
陈壮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的痛苦像化不开的浓墨。他大概是想安慰她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像尊沉默的石像,守在她身边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微每天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。从院门口到屋檐下,不过几步路,她却要走很久,额头上的汗能浸湿半件衣裳,左腿的伤口常常被牵扯得生疼,夜里躺在床上,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可她从没放弃过。每多走一步,心里的信念就坚定一分。她知道,只有把腿练好了,才有逃跑的可能。
陈壮每天都会给她熬骨头汤,说是补钙。汤熬得白白的,飘着层油花,香气能飘出半里地。他用小勺舀着,吹凉了递到她嘴边,眼神里带着点期待。
周微从不喝。有时他硬要喂,她就偏过头,任由滚烫的汤洒在脖子上,烫出一片片红痕也不吭声。她就是要让他看着,让他知道,他对她造成的伤害,不是一碗汤就能弥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