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微低下头,继续给豌豆搭架。他没再碰她的手,却总在她要伸手够高处的藤蔓时,提前把竹竿递过来;在她差点踩到石头时,不动声色地扶她一把。
中午回家吃饭,陈壮把院门反锁了。黄铜锁头“咔哒”一声落锁,像敲在周微心上。她坐在桌边,看着他端上热腾腾的玉米饼子,突然觉得这屋子像个粗糙的牢笼,墙壁上爬满了无形的藤蔓,越收越紧。
“下午我去编竹筐,你在旁边坐着就行。”陈壮把饼子掰成小块,放在她碗里,“不用你动手。”
他把竹条和马灯都搬到了屋里,就放在离草堆不远的地方。编筐时,他的视线总在竹条和她脸上来回打转,有时编着编着就停了,直勾勾地看着她,直到她被看得不自在,别过头去,他才慌忙低下头,竹条在手里转错了方向。
周微知道他在怕什么。怕她趁他不注意,又从哪个角落钻出去,消失在深山里。可被这样时刻盯着,她心里像堵着团火,又闷又躁。
“你能不能别总看着我?”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点火气。
陈壮的动作顿了顿,竹条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捡起来,低着头小声说:“我没看你。”
可那不断瞟过来的眼神,骗不了人。
傍晚时,李婶送来一篮子新摘的黄瓜。陈壮去开门时,特意把周微拉到身边,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胳膊,像是怕李婶会给她递什么逃跑的信号。
李婶看在眼里,叹了口气:“壮小子,你这也太紧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壮的声音硬邦邦的,接过黄瓜就把门关了,落锁的声音又快又急。
周微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。这个在山里横冲直撞的汉子,因为她一次逃跑,变得像只惊弓之鸟,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。
夜里,她被尿意憋醒,刚要起身,就见地上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。“咋了?”陈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“我去趟茅房。”周微的声音有点不自然。"